裴也比憫先生先來,裴也清雋疏朗的麵容上掛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大步朝她走來。


    見到她的那一刻,裴也迫不及待的開口:“公主,我……”


    不等他把話說完,她回頭立馬抓著裴也的手,神情凝重又急切的說道:“裴也,我們去南陽,越快越好。”


    裴也被她這模樣嚇了一跳,連忙牽著她坐下。


    “怎麽了?這樣突然,還這麽著急。你我二人定親的日子欽天監已經定下了,就在下月十八,我們……”


    他想說等定了親再去,他真的很想兩人有個名正言順的名份。


    “南陽亂了,隻此一次機會,殺了他。”


    裴也臉上沒了笑意,他定睛對上她的眼睛,那雙澄亮的眼睛裏有不加掩飾的恨意和微閃的希望,兩種極端的情緒交雜在一起,悉數傳遞給他。


    “好。”


    聽見應下,她鬆了口氣。


    她知道裴也不會拒絕她的任何要求,但還是莫名的緊張。


    路錦幼整個人都鬆弛下來,她俯身過去抓住裴也的衣裳,頭抵在他的胸口處,呢喃道:


    “我們不定親了好不好?”


    裴也聽了這話,身子顫了一下,感覺喉間幹澀,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


    即便裴也的反應算不上外露,她還是知道裴也多想了,便又立馬笑著補充道:“從南陽回來,我們就成親。”


    短短兩句話,裴也就經曆了大起大落,差點心悸忘了呼吸。


    “好。”


    裴也的聲音有些發顫,大概是激動的。


    “公主,憫先生來了。”


    她鬆開裴也的衣裳,坐直了身子對上剛進殿的桂月和憫先生。


    憫先生作揖道:“君上。”


    “先生請坐。”


    “謝君上。”憫先生拂衣坐下,轉而問道:“不知公主急著尋老夫是有何急事?”


    “先生可知南陽現如今的情況?”


    “知道。”


    “那先生可要與我們同去?”


    憫先生皺眉,視線來回在兩人身上流轉,隨即疑惑問道:“君上和公主要去南陽?可下月你們要……”


    “此事我會和母後說,去南陽一事拖不得,越快越好。”


    憫先生思忖良久,緩緩道:“君上去哪,屬下便去哪。”


    路錦幼得了憫先生的回答,點了點頭,隨即起身把桂月喚至一旁,神情嚴肅的將她還未來得及做的事交待給桂月。


    路錦幼壓低聲音,保持著正好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桂月,這回你就留在京中,有些事情需要你幫我去做。”


    “公主請吩咐。”


    她從袖袋中掏出一張她上次去鳳鸞宮藏好的一張聘禮單子,當時她發現路錦瀾的反應不對時就立馬趁柳鳶不注意藏了一張。


    “第一件事,你拿著這張單子,去查一查這單子上的物件的來處,隨便一件物什都行。


    第二件事,若是父皇未讓鍾離拓去邊關的話,你帶話給霍媛,想辦法撮合一下霍婠和鍾離拓。若是鍾離拓離京去了邊關,你告訴霍媛,讓她平日裏多在二皇兄跟前提一提鍾離拓。


    第三件事,去和三皇兄說一聲,平日裏多注意些四皇兄,三皇兄心裏跟明鏡似的,他自會明白我的用意。


    還有最後一件事,就是書巢的帳你盯著,不必等著裴也回來。你多看看賬冊,多學習學習,日後總是會用的上。”


    她交代完所有的事,桂月心下一緊,雙手牢牢抓著她,神情擔憂的喊道:“公主。”


    “沒事,等南陽的事了了我就回來,放心吧,你好好在這裏替我把事辦好,這樣我就省心許多。事發突然,除了父母親眷和裴也,我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桂月。”


    “是,奴婢定會盡心盡力辦好,公主一定要平安回來。”


    說著桂月帶上了些許哭腔,眼眶也開始泛紅,但為了不讓她擔心,還是強忍了下來。


    她握著桂月的手,拍了拍桂月的手背以示安慰。


    主仆倆說完話回到殿中央,裴也見她過來,悄悄將手伸進袖中,把事先準備好的鑰匙拿出來給他,但還是晚了一步,被她的話硬生生打斷了動作。


    她看了眼屋外的天色,剛過晌午,今日走的話能到玄城的邊界。


    “裴也,我們現在出發吧,騎馬去,快些。”


    裴也又把鑰匙放了回去,點頭應下:“好,我去安排。”


    她本想明日一早在走,可她實在是沒法安心,在宮裏待著坐立難安,即便多留一晚也是難以入睡。


    不多時,天穹穀的侍女在宮外備好快馬。


    裴也和憫先生待著路錦幼悄然離宮,除了桂月無人知曉。


    “真是膽子越來越大!說走就走!真以為朕縱著她就能胡來嗎!”


    桂月跪在地上,承受著路勉之的怒火。


    她到底還是做不到一聲不吭的離開,囑咐桂月等他們出城後去鳳鸞宮同路勉之和柳鳶說一聲,還讓桂月告訴柳鳶不必操持定親的事,直接按照大婚的流程規矩來。


    不管是她一意孤行不辭而別去南陽,還是定親變大婚,都讓路勉之氣的充血,頭眼發昏,站都站不穩。


    “你這氣性。”柳鳶瞪了眼路勉之,一邊給他順氣一邊安撫道:“有君上在,幼兒不會有事的。南陽的瘟疫,隻怕是和那場雨有關。”


    路勉之稍微平複了些,接過柳鳶遞來的清茶一飲而盡。


    “天穹穀真能掌控風雨氣候?”


    “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先君上在世時,若是東啟和南陽哪方的氣候不好,足以影響到百姓的收成的話,君上便會驅使穀靈。不過穀靈隻有君上才能感應驅使,因此具體如何隻有君上才知道。”


    聽了柳鳶的解釋,路勉之更加擔心。


    依柳鳶所言,裴也幼時就走丟不在天穹穀內,父親也早已不在人世,想來有許多事都並未告知裴也,即便說了,隻怕裴也也早就不記得。


    那穀靈,裴也能駕馭得了嗎?


    “兒孫自有兒孫福,莫要過於擔憂。倒是那位鍾離校尉,可要按幼兒說得來?派去邊關?”


    路勉之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派什麽派,左右她現在有人護著,哪裏還用朕派人去護著。”


    好吧,還沒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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