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天下父母心,霍家老二就霍媛這麽一個女兒。


    早年外派為官,好不容易升遷回京,正好霍媛又是適婚的年紀,想著給她在京中找戶好人家,誰知道……


    當時霍大人和路勉之說這些話的時候,若是換成霍夫人來定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不過路勉之貴為九五之尊,哪裏能去管這等子事,便直接拒了霍大人。


    霍大人也知道自己提的這事有些荒唐,也就是路勉之平日裏頗為親和,若是換做別的皇帝,定是以為他霍家看不上皇室子弟,往大了說豈不就是想取而代之才行?


    路勉之看著路錦瀾的反應,也拿不準自家兒子對霍媛是何心思,路錦瀾和他,倒是更像君臣一些。


    路勉之收回視線,垂下眼眸遮擋住眼底閃過的失落,在抬眼時一如往常。


    她繞過案桌走到路勉之身側,雙手擋住嘴巴湊過去在路勉之耳邊說悄悄話,隨即就隻聽見路勉之爽朗的笑聲。


    “你個鬼靈精。”


    “那父皇這是同意了?”


    “你且先去辦,若是辦成了朕就遂了你的願。”


    “謝謝父皇!”


    路錦瀾動了動耳朵,但還是一點都沒聽見,又看見父女倆嬉笑的模樣不免有些失落。


    這樣的場景,這些年來他見了許多。


    他和路勉之之間從未有過這樣的畫麵,哪怕小時候也沒有。


    路錦瀾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禦書房,本想去鳳鸞宮看看,現下也沒了心情。


    “二皇兄!等等我。”


    路錦瀾回頭,看見她朝自己小跑過來。


    “二皇兄怎得一聲不吭的就走了,不是說去看母後嘛,也不等我。”


    “不去了。”


    路錦瀾轉身就走,她連忙跟上追問:“不去了?為何?去吧去吧~母後最是喜歡二皇兄,和二皇兄一起去母後就不會一直拉著我問我喜不喜歡這個,喜不喜歡那個了。”


    她完全不給路錦瀾拒絕的機會,上去拉著人就走。


    “拉拉扯扯不像樣。”


    “怕什麽,你是我兄長。”


    “那也有男女大防,又不是小孩子。”


    路錦瀾試圖撥開她的手,奈何她抓得緊,即便撥開了她又立馬抓住。


    “二皇兄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旁人不敢和你親近。從前也就我死皮賴臉的吵著要你陪我玩,現在多了個霍媛,我就不擔心了。”


    “擔心?擔心什麽?”


    “擔心二皇兄給我找不著皇嫂,快走快走,桂月跟上啊,這天兒怎麽一到晌午就又熱起來了。”


    經她這樣一鬧,路錦瀾眼底隱藏的落寞悉數散去,兄妹倆一起往鳳鸞宮走去。


    鳳鸞宮好不熱鬧,宮婢們來來往往,交錯著魚貫而入,出來時又都端著托盤。


    “母後,兒臣與五妹妹來同母後請安。”


    柳鳶正忙著對禮單,抬頭看了眼兄妹倆又繼續和一旁的女官說話,說完了才招呼兩人。


    “瀾兒,幼兒,過來一起看看,再添這些可好?”


    柳鳶衝二人招招手,把人叫了過去。


    路錦瀾看了幾眼後表示自己並無意見,左右看了看也不見霍媛的身影。


    “母後,霍媛呢?”


    “方才製衣局送了好些料子來,母後讓她幫忙先去挑一挑,在偏殿呢。”


    柳鳶說話的時候滿臉笑意,也不知是替路錦幼高興還是在笑路錦瀾,總之路錦瀾有些不自在,他感覺柳鳶對他笑的頗有深意。


    路錦瀾點了點頭沒在說話,坐在旁邊陪著路錦幼和柳鳶說定親的事。


    “母後,怎麽平白多了這麽些東西出來。”


    “憫先生後麵送來的,說是君上的聘禮少了些,他又重新補上些。”


    路錦幼掃了一眼鋪了滿桌的聘禮單,這些單子上的東西都是極好的,全是些珍貴的稀罕玩意兒,整個東啟都找不出幾件來。


    憫先生一個常年居住在天穹穀,後來入世又四處忙著尋人的人,怎麽會有這麽厚的家底。


    這不正常。


    顯然路錦瀾也想到了這一層,他隨意拿了張聘禮單仔細看了看,略微挑了挑眉,當即就了然於心。


    路錦幼是個對人對事都很專一的人,從前喜歡安竹音就一門心思撲在那人身上,從不肯分一絲出來給旁人,如今對裴也更甚。


    他卻不一樣,他習慣了暗自觀察身邊的每一個人,隻需稍加注意就能看出其中這些東西來自於誰。


    不過他並未多言,她不知道才是好事,不然隻會另生枝節。


    “二皇兄,是有什麽不對勁嗎?”


    路錦瀾搖了搖頭,道:“沒有,隻是覺著君上對你,很用心。”


    現在的路錦幼可不好糊弄,隻是他不願明說她也不追問,自己去查就是。


    裴也從公主府出來, 感受到穀靈在體內隱隱有了變化,那些他從未試過的奇怪圖案突然亮起,連續閃爍幾下後又恢複如常。


    他坐在馬車內驅使體內的穀靈,喚出南陽的輿圖,發現整個南陽地界飄著一層黑色的霧氣,不知是不是和那些奇怪圖案有關。


    想知道這個,恐怕隻有去一趟南陽看看情況才能確定。但是兩人即將定親,此時去南陽隻怕是趕不回來。


    裴也一回來,路錦幼就坐不住,找了個借口從柳鳶那處離開,絲毫不給柳鳶開口留人的機會。


    兩人一見麵,桂月就識趣兒的帶著宮人退下,遠遠地守著。


    “這是特意給我拿來的?”


    路錦幼翻看著桌上的東西,有好幾包吃食,還有兩本書。


    “自然是給公主的。”


    “謝謝~”


    裴也垂眸認真的給她拆開油紙,以免她上手沾到油漬,邊拆邊將穀靈的異常說與她聽。


    “既有異常的話得親自前去查看才行。啊!這話本是新出的吧,太好了,又有得看了。”


    裴也見著她高興的樣子也露出一絲笑容:“定親後再去吧,可好?”


    “行啊,我也要去,你不許自己和憫先生偷偷撇開我自己去。”


    “好。”


    “那行,這事暫時就這麽定了。還有一事我得與你說說,近日城內許多世家府裏的小廝丫鬟慘遭殺害,你知道嗎?”


    裴也點了點頭,隨即開口說道:“宮外人人都在議論此事。”


    她吞下口中的東西,接過裴也遞來的清茶,漱口後湊近他低聲耳語,親密的模樣讓遠處的宮婢們掩麵偷笑。


    隻是裴也聽後臉色凝重,眉頭緊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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