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索性還是初選,本來初選日就不需要皇室出麵,京中的旁支親王都不曾在這種低等的場合露過麵。


    路錦瀾幾人騎馬比他們坐馬車快,兩夥人前後腳進的宮門。


    “要去見父皇嗎?”她問道。


    若是放在以前她定不多此一舉問這麽一句,可如今裴也身份不一樣了,憫先生一路上都不怎麽高興,她想著應該是覺得憋屈。


    裴也不假思索的點了一下頭,那是他未來嶽父,規矩禮數可不能少。


    “不過,公主,我想先回去換回我自己的衣裳,這衣裳……”


    “這衣裳怎麽了,你穿著好看。”


    不等裴也說完,她就開口稱讚道,這句讚歎讓憫先生的臉色好了不少。


    “那……不換了。”


    憫先生:“……”


    自己就差跪下求他穿上天穹穀的衣裳,怎麽到了女人這裏就輕飄飄的一句話,說不換就不換了。


    柳鳶看見憫先生氣的吹胡子瞪眼的樣子就想笑,無奈還未見到路勉之,不能暴露身份,隻能強忍著,忍到兩側臉頰酸痛。


    幾人朝禦書房走去,一路上都隨處可見禁軍的身影。


    現在不止玄城戒嚴,就連皇宮也一樣戒嚴,直到安竹音離京啟程回南陽。


    “勞先生和司命在此處稍等 ,我失蹤多日回來,理當拜見陛下。”


    憫先生自是一萬個不樂意,但礙於裴也堅持不願暴露身份,冷哼一聲不情不願的應下,柳鳶隻是恭敬的點了點頭。


    兩人剛轉身,憫先生就露出一絲得逞的笑。


    天下人隻知天穹穀卻都不識天穹穀,可兩國天子卻是認識的。


    隻要裴也推門進去,路勉之一見到他衣裳上的紋樣,必定一眼認出。


    憫先生瞪大眼睛看著裴也抬手推門,就在即將推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急切又略微顫抖的喊聲。


    “母後!”


    ……


    路錦瀾一聲母後,讓匆匆跟來的路錦尋和路錦易愣在原地,除了路錦幼外,在場之人的表情都是十分震驚的看著路錦瀾。


    路錦幼有些發懵,她問道:“二皇兄,你在叫誰母後?”


    路錦瀾不答,站在原地緊張的咽下口水,然後一步步朝柳鳶走去。


    “母後,是你,對嗎?”


    柳鳶連連搖頭,卻始終不敢開口。


    “是你,兒臣不會認錯母後的。”


    路錦瀾的聲音顫抖的厲害,還帶著鼻音,任誰聽了都知道是哭腔。


    “大皇兄……”


    路錦尋率先反應過來,上前看著一直無所不能的路錦瀾,此時卻露出隻有幾歲孩童才會有的眼神。


    渴望和近乎乞求。


    他們一直都知道,他們的母後比較偏袒路錦瀾,事事都先想著他,然後在依次是他們。


    可他們從未嫉妒過,因為路勉之對他們每一個都很寵愛,唯獨對路錦瀾,過問關心頗少。


    這也是柳鳶偏愛路錦瀾的原因。


    幾人僵持不下時,張德從禦書房內出來,朝幾人行禮後說道:“三位殿下,五公主,陛下請諸位進殿。”


    “好。”路錦幼答道。


    事已至此,柳鳶在想離開定是不可能。


    罷了,不過就是提前一些時日相認而已。


    一行人各懷心思的走近禦書房,隻有憫先生步履生風,雙手背在身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路錦幼很是疑惑的看了憫先生一眼,真不知這老先生在笑什麽。


    剛進殿,眾人還未行禮,路勉之率先開口道:“你……可算回來了。”


    路錦尋、路錦易、路錦幼三人:“!!!”


    柳鳶藏在鬥篷和麵具之下的麵容無奈一笑,隨即摘下麵具和鬥篷,露出豔麗的容顏。


    “是啊,我可算回來了。”


    “母後……”


    路錦瀾顧不上規矩禮儀,嗓音發顫的叫了柳鳶一聲,然後上前抱住柳鳶,把頭抵在柳鳶的肩頭。


    “好了好了,都及冠了,還和母後哭鼻子。”柳鳶拍拍路錦瀾寬厚的背,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她記得,她走時他還不及自己的腰身,那麽小一隻,現如今都能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裏。


    “弟弟妹妹們孩子,不怕被笑話?”


    “他們敢。”路錦瀾頗為任性的悶聲說道。


    路錦易驚得下巴都合不攏,道:“二皇兄居然……”話說一半,突然發覺自己放錯了重點,話鋒一轉繼續說道:“路錦尋,母後居然死而複生了,你敢信?”


    路錦尋也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這回難得嫌棄路錦易,甚至還點頭附和了他的話。


    “錦易錦尋,過來~”


    突然被柳鳶點名,兩人頭一次有了雙生子的默契,同時臉一紅,低著頭有些扭捏的走了過去。


    路錦瀾偷偷吸了吸鼻子,給兩人讓出了位置。


    柳鳶看著一模一樣的兩人,她走時這兩人也不過兩歲有餘,還不到三歲,如今也已經長成了玉樹臨風的少年郎了。


    兩人同時小聲叫出口:“母後。”


    “不錯不錯,比你們二皇兄強,沒哭鼻子。”


    “我也沒……有。”


    這話路錦瀾說的頗無底氣。


    路錦易本想嘚瑟幾句,可想起路錦瀾事後算賬的樣子,還是憋了回去,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控製不住的偷笑。


    母子相認的戲碼還沒輪到路錦幼,憫先生就先忍不住了。


    “咳!”


    聲音並不大, 但足夠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隻一眼,路勉之便看見了裴也。


    路勉之並沒有想象中的意外和驚訝,眼中隻是閃過一瞬的訝異,這讓憫先生很不爽。不過轉念一想也是,路勉之他還算了解,不是個蠢的,想來心裏早有猜測。


    但其實路勉之的內心早就被震的七零八碎,隻是礙於自己以前和裴也的身份,若是情緒太過外露豈不是很失麵子?


    而且,君上又如何,想娶他女兒還是得討好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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