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人帶來了。”


    裴也暗自打量著這位被恭元照叫做師傅的老人,那人也同樣在打量著他。


    “你叫什麽?”


    裴也不答,移開視線開始打量這間屋子。


    “師傅問你話呢,聾了還是啞巴了,你這人。”阿骨語氣惡劣的說道,還打算伸手推他一把,卻被恭元照攔下。


    “問人名諱之前理應自報家門。”


    “憫先生。”


    “裴也。”


    憫先生略微皺了皺眉,名字對不上。


    憫先生看了看恭元照,他對這個徒弟十分滿意,不然也不會不顧及他的身份也要收入門下。


    想到恭元照說的話,憫先生從懷裏掏出那枚玉佩,裴也一眼就認出,直接將其奪了過來,警惕的看著屋內的眾人。


    “這是你的?”憫先生看他反應異常,試探問道。


    “是。”


    “從何得來?”


    裴也不悅的皺起劍眉:“與你何幹。”


    裴也覺得這人話多,好奇心也重,都說是他的那就是他的。要不是路錦幼緊張這枚玉佩,他也不會想著把玉佩找回來。


    又不是什麽好東西,掉了就掉了,掉了也隻能說明他和自己的父母身世緣淺。


    憫先生定睛看著裴也,覺得他性子冷,警惕性高,實在是和他印象中的孩子不一樣。


    那孩子愛笑,尤其是一笑就會露出兩顆虎牙,瞧著可愛伶俐,甚是討喜。


    哪像麵前之人這般難以接近。


    可細看之下,眉目又實在是像。


    “笑一下。”憫先生目不轉睛地盯著裴也說道。


    “……”


    裴也鮮少情緒外露,這會兒直接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走。


    其餘幾人想要攔住他,不等出手就被憫先生搶先出招抓住裴也,裴也早有準備側身躲過,然後朝憫先生出招而去。


    “朗悅?”


    “你認識我師父?”


    “朗悅是你師父?雲鶴說你自小在東啟皇宮中長大,並未有夫子師父一類的長者教導。”


    此話一出,裴也收手扭頭看向恭元照。憫先生自知嘴快說漏了嘴,趕緊出言吸引裴也的注意力。


    “你師父現在何處?藏在東啟宮內?還是離開雲遊去了?”


    “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自小就在宮裏長大?”


    裴也壓根不理憫先生,步步逼進恭元照,直視著他,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恭元照心虛路出馬腳。


    這是他和路錦昂切磋時,兩人閑談,路錦昂同他說的兵書上的東西。


    “你小子,長輩同你說話要答不知道嗎?”


    憫先生用方才裴也的話說道。


    “不知。”裴也神情不耐的答道。


    “你師父你不知?騙老頭呢?”


    “確實不知,師父在我十五歲那年就不辭而別,至今為止未有消息傳與我。”


    “你現如今多大。”


    “十九。”


    裴也的語氣愈發不耐,實在不知道這夥人把他帶來這裏做什麽,難不成就為了讓這老頭一個勁的問他問題?


    “十九……朗悅……”


    憫先生嘴裏念念有詞,時不時就對著他的臉看上一兩眼,裴也懷疑這人會不會是自己的親人,不然問的那麽細做什麽。


    “你與我有親?”


    “沒有。”憫先生正想的入神,下意識的答道。


    “那便好。”


    他實在不想有這麽煩的親眷。


    “啊也不是,算有。”回過神來的憫先生又淡定說道。


    裴也無語到又翻了個白眼,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到、底、有、沒、有。”


    這回憫先生沒有回答他,而是對他的那些個徒弟說道:“你們都過來,依次站好。”


    幾人疑惑,麵麵相覷。


    恭元照為首,率先站過去,而後憫先生也理了理衣冠,帶頭站到裴也跟前。


    裴也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們,下意識的後退,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茶杯,灑了一桌水。


    “參見君上,憫,可算找到您了。”


    “什麽!他是君上!”阿骨指著裴也驚叫道。


    不僅阿骨驚得合不攏嘴。就連恭元照也一臉詫異的看著裴也。


    雖說他猜測過裴也和他們天穹穀有關係,但沒想到竟會是他們所尋之人。


    憫先生跪在地上,回頭嚴厲的瞪了一眼阿骨,嗬斥道:“你們都給我跪下!”


    下一刻,屋內的人紛紛跪在裴也跟前,十九年來,這是裴也第一以這樣的視角看人。


    “你們起來吧,先生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君上。”


    說著裴也就要走。


    “你是!你師父朗悅是我師弟,他下山尋你數年未有消息傳回天穹穀,因此我等才紛紛入世,就是為了找你。你既說玉佩是你從小隨身之物,朗悅又是你師父,如何能錯!”


    憫先生情緒激動,跪在地上垂頭盯著地磚說道。


    裴也頓住邁出的腳步,猶豫片刻後將玉佩放在打濕的桌上。


    “玉佩,不是我的,方才是我認錯了,抱歉。”


    裴也再次要走,憫先生起身大喊:“站住!”


    隨後一個眼神,阿骨率先出招阻攔他,裴也輕鬆躲過,阿骨惱羞成怒,正想拿出十成的本事來證明自己,又想到麵前之人是他師父說的君上,自己要是真動手了就是以下犯上,要被逐出天穹穀。


    阿骨硬生生的撤回打出的一掌,但掌風猶在,把門拍了個稀巴爛。


    裴也看著爛掉的門,轉身說道:“真讓打起來,即便我身上有傷,你們也打不過我。不如讓我走,何必弄的兩敗俱傷。


    至於什麽天穹穀,什麽君上,都與我無關,我隻是東啟國五公主兒時就買回去的侍衛,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身份。”


    “朗悅確實將你教的很好很出色,動起真格來雲鶴也得落下風。東啟有什麽好的。隨我回天穹,君上會看見更廣闊的東西,擁有更加至高無上的權力。”


    裴也眉頭緊皺,他所有的耐心都已經用完。


    出來這麽久,馬上就天亮了,若還不回去她肯定又得委屈。


    裴也心裏想著路錦幼,顧不上憫先生說的天花亂墜,撇了眼玉佩後徑直離開。


    他走的幹脆利落,憫先生看出他是真心不想跟自己走,勸說不成隻能來強硬的。


    “君上,對不住。”


    裴也早有預防,擋下憫先生的奇襲,奈何他傷勢未愈,加上憫先生又是和他師父同輩,功力怎麽都在他之上,裴也雖然擋下了,但還是受力踉蹌幾步,扯到了剛結痂的傷。


    “君上,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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