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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影並不知道我單位早就定下來的消息,因此,電話一接通,她就著急地問道:


    “長風,是不是宣布命令了?”


    我笑著說道:“嗬嗬,是啊!我第一個就給你打電話,連老爸老媽都先放在一邊了,怎麽樣?我這個男朋友稱職吧?”


    小影顯然沒有心情和我開玩笑,她急急地問道:


    “長風你快告訴我結果……”


    我輕鬆地說道:“傻丫頭,不用擔心了,我會跟你開玩笑,當然結果不錯了!嗬嗬,我的單位是南京軍區xx基地……”


    小影失聲叫道:“啊!是南京,不是福州啊……”


    我哭笑不得地想道:“這丫頭白在軍校呆了四年,雖然你不是軍人,但是不至於這種常識都不知道吧……無語了……”


    我耐心地解釋道:“南京軍區的單位不一定都在南京的,傻丫頭,那個單位在福州啊!”


    小影忽然沉默了,我說道:“小影……小影?”


    這時電話那頭傳出了哽咽的聲音,我心裏頓時慌了起來,連忙問道:


    “小影你怎麽了?小影……你不要嚇我!”


    良久,小影才哽咽著說道:“長風,剛才我等消息等得好辛苦啊!我生怕得到的是個壞消息……”


    我這才恍然大悟,心裏不禁有點兒內疚,我從來都不願意和小影多聊軍隊的事情,尤其是畢業分配的事情,涉及到很多讓人不舒服的東西,我不想單純的小影接觸這些東西,所以,我畢業去向的問題,從來沒有和她提過,隻是和她講我會努力回去的。她甚至連鍾老是副總長都不知道,隻知道他是北京那邊的高級軍官而已……


    我柔聲說道:“小影,我們能在一起了,你應該開心啊!別哭了哦,這些日子你的壓力很大,我知道……”


    小影乖巧地說道:“嗯,我沒事,長風,你趕緊給叔叔阿姨也打電話吧,他們可能也在等待呢!”


    我說道:“好的,小影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送我回福州,嗬嗬,等你放暑假的時候,我親自去福州火車站接你!”


    一般畢業生都是在暑假前一個月畢業的,所以小影還沒有放假,我並沒有告訴她我會被借調去北京工作一段時間的消息,就是不想她無謂的擔心,到時候再和她說就好了。


    剛要掛電話,小影又急著問道:


    “對了,長風,福建離台灣那麽近,萬一打起來了你會不會……”


    我滿不在乎地說道:“不會的,我們基地又不是野戰部隊,我們是技術單位,不會上前線的,你就放心吧!”


    小影這才滿意地掛了電話,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如果她知道我一心想上前線,不知道反應會怎麽樣?


    掛了電話之後,我接著給老爸老媽掛電話,電話才響了一聲,那頭就接了:


    “喂?”


    是媽媽接的電話,我說道:“媽!我是長風啊!”


    “長風啊!命令宣布了?”媽媽的聲音有點兒緊張。


    我說道:“嗯,三天後我就到福州了。”重慶到福州的列車途中需要花43個小時。


    媽媽驚喜地說道:“你分回福州了?”


    我說道:“對啊!在xx基地呢!離咱家不是很遠……”


    電話那頭一陣嘈雜,然後聲音就換成老爸的了:


    “喂,兒子,嗬嗬,總算搶到電話了,你分回來了?”


    我笑著說道:“是啊!老爸!大後天我就到福州了,到時候咱們好好殺一局!”


    “哈哈哈!好啊!看我怎麽殺得你片甲不留!”爸爸開心地大笑道。


    和爸媽聊了幾句我就掛了電話,因為周圍實在是太嘈雜了,大家有的在忙著打電話,有的在激動地說著話,有的則一個人在發呆……


    我走進寢室,東民正拿著他的報道通知書在發呆,我走過去,輕輕地問道:


    “東民,你是怎麽做到的?”


    東民揚了揚手中的報道通知書,問道:“你說這個?”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東民淡淡地說道:“現在這個社會辦事都有一個遊戲規則,我不過按照規則來罷了,再說新疆又不像北京,新疆沒多少人願意去的,所以事情辦得還算比較順利。”


    我吃驚地問道:“你去幹部科找人了?你哪裏來的錢?”


    東民淡淡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回答我。我聯想到東民最近憔悴的樣子,顫抖著聲音問道:


    “東民,你是不是……是不是去賣血了?”我知道重慶還是有很多地方可以賣血的,但是很不規範,衛生條件也不過關。


    東民低著頭沒有說話。但是顯然已經默認了,我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心裏一陣的悲哀:一個一心要把自己的青春甚至生命都奉獻給邊疆的年輕軍人,為了自己這個理想,居然用賣血的錢去送禮,目的就是為了去新疆,去這個絕大多數人都不願意去的地方……


    我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漸漸濕潤了,這時,東民喃喃地自言自語道:


    “爸爸,我就要來了,來你曾經戰鬥過的土地,實現你未能實現的理想……”


    我默默地站了起來,在東民的肩膀上拍了拍,走開了去,我知道,此刻的他已經完全沉浸在回憶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張慶正在給他的女朋友打電話,他們就要分開了,張慶回家鄉的部隊工作,而他的女朋友是重慶人,他正在小聲地安慰著女朋友;夏天龍趴在床上,給遠在內蒙古的父母打電話,其實分配到福州對他來講並不是什麽好的結果,因為離家實在是太遠了,而且分在海軍,據說還是很辛苦的。


    我心裏歎了一口氣:一紙命令,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啊!林峰坐在床上抽著煙,臉上麵無表情的,我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我走過去,打了一個手勢,他點了點頭,跟著我走出了宿舍――我們搭檔了半年,彼此間還是比較有默契的。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煙點上,外麵好吵啊,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比較安靜的地方,我伸了一個懶腰,說道:


    “總算是畢業了,這半年真是操夠心了……”


    林峰看著遠處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學員隊,說道:


    “是啊!我們都能體會到帶兵的不容易啊!而且也積累了不少經驗,兄弟們很多下去都要當排長,他們肯定比我們難適應部隊……”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哦,忘記了,你不用帶兵了,我聽說那個基地裏麵都是技術幹部,以後你輕鬆了,嗬嗬,估計我下去報道後馬上就會被拉去參加海訓……現在形勢不妙啊!”


    我默默地抽了兩口煙,忽然問道:


    “林峰,你怎麽會想寫申請的?”


    林峰歎了一口氣,說道:


    “如果能和她在一起的話……我也會去庸俗一下,找找門路,但是既然沒有希望了,而且我也沒有什麽好的關係可用,還不如寫申請呢,好歹有個三等功,而且離家近一點兒……”


    雖然不是什麽豪言壯語,但是很實在,我們都沒有再說話,兩個人默默地抽了一會兒煙,林峰把煙頭一掐,笑著說道:


    “回去吧,說不定兄弟們還要出去瘋狂一下呢!今天是在重慶的最後一個晚上了,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命回來看看……”


    我說道:“走!招呼大家喝兩杯去,你不要那麽悲觀……路是自己選的,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堅決地走下去!”


    最後一句話,對林峰說,也是對我自己說的。


    這個晚上,我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酒量一向不好的我,這次是來者不拒,而且頻頻地敬酒,後來的事情我就記不太清了,隻是知道我們像所有的畢業生一樣,一邊喝酒一邊大聲地聊天,聊到動情的地方,大家就互相擁抱著流淚。四年啊!有太多東西值得我們回憶了,有太多東西讓我們不舍了!


    我倒下的那一刻,嘴裏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兄弟,今天我們喝得好痛快……”


    第二天一早,我從宿醉中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宿舍的床上了,我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看到兄弟們已經起來了,很多人正忙著往自己的行李包上添加寄達地點。今天畢業典禮之後,大家會聚餐一頓,俗稱“散夥飯”,之後就該踏上列車,奔赴各自的工作崗位了。


    我跳下床,一邊和兄弟們打著招呼,一邊拿著毛筆往自己的行李上寫上大大的“福州”兩字。然後,拿過自己的口杯和牙膏牙刷,過去洗漱,這時通訊員走了過來,說道:


    “長風,隊長讓我通知,你們畢業班七點四十分集合,四十五分帶走,八點鍾在大禮堂召開畢業典禮!”


    我一邊刷著牙,一邊含糊不清地答應道:


    “知道了,謝謝你!”


    七點四十分,我準時吹響了集合哨,大家迅速集合完畢,最後一次集合了,兄弟們臉上的表情都很複雜,幾個小時之後,大家就將背起行裝,奔赴祖國的四麵八方,我們這個連隊,作為一個集體隻能夠存在幾個小時了。


    集合完畢之後,隊長走過來,說道:


    “同誌們!首先,祝賀大家全部順利畢業!過去的四年,大家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來到九隊一年了,也和大家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在這裏,我預祝大家在新的工作崗位取得更好的成績!”


    大家熱烈的鼓掌,隊長等到掌聲弱下去之後,接著說道:


    “可以說大家現在已經是幹部了,是我們共和國的中尉軍官了,但是今天最後一次集會,我還是要向大家提幾點要求,希望大家能夠將我們隊的優良作風保持到最後一刻!要求隻有一個,就是注意會場紀律,這是你們自己的畢業典禮,我希望大家能夠留下一個愉快的回憶!這點要求,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大家整齊地立正。隊長滿意地說道:


    “很好!各連帶走,直接進入會場!”


    今天的大禮堂,布置得很隆重,主席台上方拉著一個巨大的橫幅,上書“2005屆部隊生畢業典禮暨表彰大會”。主席台前是剛剛布置好的花陣,各種鮮花競相鬥豔,管理音響的士官早早地就將《駝鈴》反複地播放著,整個禮堂都回蕩著李雙江那渾厚的聲音:“送戰友,踏征程,默默無語兩眼淚,耳邊響起駝鈴聲……”


    主席台上還有幾個政治部的幹事在安排領導席位,一向作為大會主持人的政治部副主任早早就來了,他在台上指揮著幹事們的工作。我們有序地走進會場,此時大部分位子都空著,我們來得還算比較早。


    待大家都站好了,我走到前麵,下達口令:


    “準備凳子!”


    “放!”


    “坐!”


    “脫帽!”


    大家按照我的口令整齊地做動作,從這點上,一點兒也看不出畢業班學員的慣有的稀拉。隊長滿意地點了點頭,向我作了一個手勢,我會意地點了點頭,喊道:


    “同誌們,我們唱支歌,《愛國奉獻歌》!頭頂邊關月……一起唱!”


    “頭頂邊關月,情係天下安,當兵走四方,時刻聽召喚,愛心獻給千萬家,真情捧在百姓前……”


    大家的歌聲在禮堂裏回蕩著,沒有一個人混在裏麵出工不出力,每個人都是用盡力氣在唱著,此刻,大家高唱《愛國奉獻》歌,心緒早就飛到了即將報道的單位,是啊!“頭頂邊關月”、“當兵走四方”……


    大會開始了,政治部副主任說道:


    “下麵,我宣布,2005屆部隊生畢業典禮暨表彰大會現在開始,現在進行大會第一項,全體起立!奏《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


    大家刷地站了起來,禮堂裏響起了雄壯激昂的解放軍進行曲,一曲完畢之後,我們坐下,然後就是由某某領導宣布授銜定職的命令,由某某領導宣布授予學位的命令,由某某領導宣布立功通報和獎勵決定,最後,就是頒獎了……


    作為立功人員,林峰胸戴大紅花走上台,院長親手為他佩戴亮閃閃的軍功章,學院還與時俱進了一回,安排了兩個漂亮的女學員上去給林峰獻花,把他好好一個小夥子鬧了個大紅臉,最後,學院領導和立功人員合影,我在下麵看不太清晰,隱約看到合影的時候林峰露出了微笑,不過心裏怎麽想的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典禮過後,就是一頓匆匆忙忙的“散夥飯”,因為有的學員要趕中午的火車,所以大家吃得都比較匆忙,當然更是沒有怎麽喝酒了,隻是在最後一起幹了一杯。魯森是第一個走的,他去北京的t10列車在中午十二點左右開車,送他的時候,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兄弟!保重!”


    魯森還沒說話,眼圈就紅了,大家心裏都清楚,軍校裏畢業一別,很可能就是一輩子都見不到麵的,四年的情誼,讓這個東北硬漢也禁不住潸然淚下,我說道:


    “阿森,爺們點兒!”


    魯森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點著頭,說道:


    “嗯……長風,哥們不哭……長風……你也要保重!”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好了!上車吧!校車快開了,別趕不上火車!到了北京就和我聯係,我手機號暫時不會換的!”


    魯森點了點頭,拿起行李上了學校送畢業生的大巴,很快,車子就開動了,我咬牙忍著自己的淚水,強笑著和魯森揮手告別……


    去福州的列車是下午開的,不知道我還要經曆幾次這樣的離別場麵。


    不遠處的張慶也快上車了,他堅決不要女朋友去火車站送他,因此,他也決定坐學校的車去火車站,他的女朋友董嘉不顧這裏人多,抱著張慶哭得一塌糊塗,張慶不停地安慰著她,我走過去,張慶連忙拍了拍董嘉的肩膀,說道:


    “別光顧著哭了,長風過來了!”


    董嘉擦了擦眼淚,紅著眼睛和我打了個招呼,我笑著點了點頭,對張慶說道:


    “小慶子,下去之後你就是張排長了,說話做事都要穩重點,知道嗎?”


    張慶撓了撓頭,笑著說道:


    “嗬嗬,知道了!長風,你可好了,回福州去,能和小影在一起,可憐我和董嘉,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董嘉白了張慶一眼,我大笑道:


    “現在什麽時代了?空間上的距離可以忽略不計嘛!關鍵是兩顆心的距離要近!你工作不方便更換,董嘉可以到你駐地找工作嘛!”


    這時,校車的司機又在吆喝了,我說道:


    “行了,你上車吧!董嘉這邊我會叫我女朋友關照一下的,兩個人互相照顧嘛!”


    張慶感激地點了點頭,轉臉對董嘉說道:


    “那我走了!到了那邊我會同你聯係的!一年之後,我等著你畢業來找我!”


    董嘉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張慶咬咬牙,轉身上了已經緩緩開動的校車……


    接著是馮東民,他靜靜地站在那裏,我走過去,說道:


    “我就說一句話!”


    東民抬起頭來,說道:“一定要避開那次事故,對嗎?”


    我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如果我再聽到那個該死的全軍通報,我會瘋了的!”


    東民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我會的!為了爸爸的理想、為了多病的媽媽、為了關心我的兄弟,我會保重自己的!”


    我點了點頭,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我也該走了,小影來了一會兒了,一直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我和兄弟們告別,因為我的目的地是福州,她倒是沒有太多的離情別緒,在她眼裏,隻是暫時離開個把月,然後就可以長期在一起了。


    小影看到我過來,眼睛紅紅地說道:“長風,這場麵好感人啊!”


    我輕輕地說道:“誰說軍人沒有眼淚的,這個夏天,無數軍人淚灑校園,但是,沒有人會看輕他們!”


    小影重重地點了點頭,善解人意地說道:“長風,你心裏也不好受吧!”


    我說道:“我沒事,還可以承受……”我有半句話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因為我經曆過一次了……”


    我說道:“走吧,和海哥道個別,我就該去火車站了!”


    小影乖巧地點了點頭。海哥正在被學員們拉著合影留念,看到我走過去,他脫開身向我走來,捶了我一拳,說道:


    “小子,你也要走了?”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眼圈紅紅的,海哥看著我,說道:


    “咋地了?舍不得我啊!是不是怕到了部隊沒人罵你了?你小子……”海哥話還沒有說完,眼睛就紅了……


    我說道:


    “海哥,我走了之後,你也要保重自己!還有,早點和金菲結婚,她是個好嫂子!”


    海哥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小影你也不要擔心,我在學校裏呢!有什麽難處,就叫她直接過來找我,一般的問題我都能幫忙的!”


    我點頭說道:“嗯!海哥,我走了!有空常來玩!”


    然後轉臉對小影說道:“小影,保重!記住,你最大的任務就是照顧好我最愛的女子!知道嗎?”


    小影的眼睛忽然紅了,她哽咽地說道:


    “長風,雖然很快就能見麵了,但是,我還是很舍不得你……”


    說完撲上來,把臉埋在我的胸口,哭得淚水滂沱……


    我拍了拍小影的背,說道:“小影乖!不哭了……不哭……”


    小影哭了一會兒,把臉抬起來,看著我,說道:“長風,你告訴我,你會好好的保重,會等著我回去的,對嗎?”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同時在心裏歎了一口氣。小影接著說道:


    “還有,你絕對不能上前線,我不能沒有你!答應我好不好?”


    我再次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答應你……”


    連我自己都感覺這話很蒼白無力,不善於撒謊的我此刻臉頰通紅的。幸好小影對我深信不疑,她擦了擦眼淚,乖巧地說道:“快上車吧!在福州等我!”


    我衝海哥點了點頭,然後使勁地擁抱了一下小影,轉身上了車……


    揮手告別了戰友,告別了驪歌聲聲的校園,告別了愛人和兄弟,我踏上了自己新的征程!這個淚花飛揚的夏日,這個陽光刺眼的夏日,這個熱浪滔天的夏日,我,離開了重慶,一個人去麵對未來眾多未知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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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一章,我忍不住再次想起自己軍校畢業時的情景,雖然畢業已經好幾年了,但是往事仍然曆曆在目,現在真的好想我親愛的戰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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