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則,你別曲解耿興業的好意!這事非同小可,不是你來過家家玩的!”


    禿頂男人實在看不下去,出口相助。


    要不是看在鄂則是上京派來的人,他早就聯合其他人把鄂則弄死了!哪還容得了他如此放肆!


    “禿子,不服就來打一架。光嘴上厲害有什麽用?”


    鄂則絲毫不把兩人放在眼裏,甚至還無比挑釁的勾勾手指。


    見眾人又要吵起來,褚萬夫眉間蹙起,把筆重放在桌麵。


    “各位,時間寶貴。”


    鄂則順勢接口道,“意思就是你們廢話太多了。”


    褚萬夫警告地看他一眼,後者舉起雙手,乖乖閉嘴。


    “明早7點出發。鄂則去準備。”


    “是!”


    鄂則挑釁地環視眾人,陰陽怪氣地哼哼一聲,率先出去了。


    留下麵麵相覷的眾人。


    “褚將軍...”耿興業還想說什麽。


    “散會。”


    褚萬夫伸手捏著鼻梁,一副拒絕談話的模樣。


    禿頂男人對耿興業使個眼色,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轉身離開。


    其餘人更不會說什麽,一言不發的陸續離開。


    偌大的議事廳轉眼間隻剩蘇梅,室內靜到連落一根針都能聽的到。


    她皺皺眉,感到腹部有粘稠的液體流出,隨著疼痛感逐漸加劇,額間冒出一層層的冷汗,身體忍不住輕顫起來。


    “明早5點半到三號樓。”


    “是!”


    褚萬夫開始收拾桌麵上的資料,見蘇梅還不肯走,幾不可見的擰眉。


    “還有事?”


    蘇梅深吸一口氣,重新對上他淡漠的雙眼,盡量不夾雜任何私人感情地說,“褚將軍,請批示第九小隊一批物資。”


    “去找物資部。”


    “物資部...不肯給糧。”


    聞言褚萬夫停下動作,重新審視著她,神色仿若萬年的神秘古井般平淡,卻又令人無限恐懼。


    “這才是你的目的。”


    蘇梅渾身一抖,不知是傷口太過疼痛,還是被褚萬夫一眼看穿的恐懼。


    她有一瞬間想後退,想離開這裏。但腦海中卻浮現出受傷的隊友們嘴唇幹裂到出血,雙頰深深凹陷,一副萎靡不振缺糧少水隻能活活等死的模樣!


    她心有不甘!


    “是,我的隊友四天上兩次一線,全都是餓著肚子上的戰場!現在身負重傷卻吃不到一粒米,喝不到一口水!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了,我不會直接來找您!請褚將軍救救我們!”


    蘇梅深深彎下腰,哪怕小腹的傷口因為這個動作再次撕裂涓涓的流出血,哪怕迎著褚萬夫沉默的打量下的壓力,她絕不會退縮!


    她能想象的到褚萬夫的目光落在她的頭頂,麵無表情地思考著什麽。


    褚萬夫,二軍隊的核心人物,她曾見過他廝殺在前線的模樣,滿地的殘骸,堆滿因山嶺的大地,他佇立在頂端,麵對炙熱的太陽迎著風,無比耀眼。


    隻是自那場戰役之後,他就退居二線,不再帶頭衝前鋒。


    但他在戰場上的英姿,永遠成為她的風向標,指引她前行。


    在上級兼偶像麵前,她無法直言那些陰謀詭計,越級上報已經是大錯。


    褚萬夫收回目光,拿起本子目不斜視地起身離開,隻在出門的最後一刻說了句:“回去吧。”


    門緩緩合上,蘇梅低著頭的眼眶裏匯聚起淚水,直直地掉在鞋麵上。


    還是...沒要到物資...她的隊友...


    是她沒用...信仰和生命相比,孰輕孰重她怎麽沒分出來...


    蘇梅直起身子,目光落在褚萬夫坐過的位置,視線模糊了又清晰。


    排山倒海般的失落和絕望向她撲來,成功把她壓死在沙灘上,隻能毫無反抗之力的哭泣...


    哭?


    蘇梅抬手擦掉臉上的涼意,失神的看著。


    不,還有機會,她不能放棄。


    像擱淺的魚努力掙紮一樣,隻要沒聽到褚萬夫的同意,蘇梅是絕不甘心的,去他的偶像!她的隊友更重要!


    她猛地拉開門,隨便抓起一個人就問,“褚將軍去哪了?”


    “在,在他的辦公室。”


    蘇梅順著他的手指衝了過去,猛地推開門,引來裏麵兩人驚詫的一瞥。


    她“通”地一聲關上門,胸膛激烈的起伏,喉間無比幹澀,麵色慘白的仿佛新刷的白牆。


    “褚將軍,您一定得給我一批物資!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隊友們等死!我們拚盡全力保家衛國,寧願被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被同胞坑害!”


    “坑害?說詳細點。”褚萬夫心中起了一把火。


    “您應該知道瓦瓊。我上交物資的程序是嚴格保密的。她知道您這次也會去,就和董長柄勾結在一起,故意安排我第九小隊連續上戰場,企圖讓我們全軍覆沒。


    然後董長柄再安排她頂替我的位置...褚將軍。”


    瓦瓊,這個仇她記下了!


    蘇梅緊抿著唇,眼神堅定,“請給糧救我們一命!”


    褚萬夫麵上看似毫無反應,扭頭看向身邊的鄂則,問道:“晶核在他手裏?”


    鄂則點點頭,“前幾天就下來了,名義上是購買物資,是歸他管。”


    這樣看來眼前這個女兵說的還有幾分真實可靠。


    “你怎麽對他們私下的事這麽清楚?”褚萬夫輕聲反問。


    蘇梅有些難以啟齒道:“在樹後發泄情緒時,聽到了她隊員之間的對話。我知道這句話可信度不高,但我不會用隊友的生命開玩笑!如果不是聽到了,我可能還會被他們埋在鼓裏。”


    褚萬夫沉默。


    房間內靜謐了五六秒,他側頭對鄂則說道。


    “你去查一下。”


    鄂則應一聲出去了。


    褚萬夫拿起筆在紙上寫著什麽,聲音略帶疲憊地喊道:“小張,取些物資給她。”


    門外有人回應一聲,腳步聲逐漸遠去。


    “把這張條拿回去,交給你的隊友。你明天準時到規定位置。”他把紙對折,往前一推。


    蘇梅掩住眼底的詫異,走上前將紙條裝進兜裏妥帖放好。


    這時,被喚小張的人背著一兜物資進來,蘇梅接過,再次對褚萬夫行禮致謝,走了出去。


    門外,她打開紙條,隻見上麵寫著:全員原地休整,傷勢恢複後上前線——褚萬夫。


    蘇梅感受著肩膀上沉甸甸的物資,心中仿佛蒙著濃霧一般沉悶。


    她再一次感受到實力的重要性。


    如果她的實力能再進一步,她們第九小隊是不是就像第一小隊一樣,走到哪裏都受人尊重?


    就這麽一堆物資,居然險些要了她們全隊的性命,真是可笑。


    每一滴流下的眼淚,都證明了她有多麽無能。隻有有實力才能過的好,好,她懂了。


    至於偶像什麽的,蘇梅已經在低下自己頭顱的最後一刻,把它拋在垃圾箱裏,從今往後,她就是自己的風向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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