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皇家年夜的喜慶不同,世家這邊要憂心得多。


    前些天,他們已經看到有很多書籍,被運往天門街一座新建的高樓裏,都是一車一車的運送,已經送了好幾十車書籍,而且還有軍隊看管。


    在世家百般打聽之下,才得知李二得到了一種方法能快速印刷書籍。


    據說可以在一夜之間印出成千上萬本書。


    玉太白是真的沒有騙他們。


    雖然玉太白這段時間沒怎麽露麵,要麽在皇宮,要麽在玉家莊,但玉太白還真沒有嚇唬,真的解決了印刷書籍的問題。


    而且前幾天他們似乎還聽到了左右仆射的議論聲,是關乎書籍和讀書的問題。


    世家還為此開了好幾天的會,但又無可奈何,他們不能動玉太白,而且那座高樓還是皇家的,也不能動。


    最關鍵的是木已成舟,即便殺了玉太白也於事無補了。


    也難怪玉太白那麽自信,揚言要等著他們認罪,但要讓他們世家認罪是不可能的。


    李二他們那邊的人最近還招了不少民間之士,明顯是在培養自己的勢力和世家抗衡。


    世家如今不好辦啊。


    他們不可能放棄朝廷這棵搖錢樹,但如今他們在官員任用方麵目前隻能稍作影響,而不能大肆幹涉了。


    難道明年真要跟李二和玉太白拚刺刀,再抬一個皇帝上來?


    而且如今也沒有英勇善戰的家族出現,李二更沒有失德,根本沒有借口啊。


    新的造紙術已經出了,拚刺刀是魚死網破的下下策。


    這麽下去可不是辦法,雖說沒有個二三十年甚至半百年的時間,世家是不可能衰敗的。


    但也是隱患啊。


    畢竟朝廷裏九成的官員都是世家這邊的人,地方上也差不多如此,如此龐雜的關係網,玉太白不可能隻用兩年的時間就能剪除幹淨,任何人都做不到。


    這也是李二一直不敢動世家的原因,也是太上皇李淵為什麽拉攏世家的原因。


    也因為世家扶持了李淵,也有李淵也對世家縱容,世家才能在大唐生了這麽多根。


    有人憂愁自然有人歡喜。


    在各大世家頭疼如何維持家族在朝廷的利益時,玉家莊的年夜格外熱鬧。


    徐錦兒,梁小雪和小蘭,小紫,小丫他們一家圍成一桌,桌上擺滿了各種肉菜,還有火鍋。


    玉家莊今天主要是以家庭為單位擺桌,每家都有雞鴨魚肉吃。


    隻有一兩個人的家庭,就和關係好的家庭湊合,有一些酒鬼還專門拚桌喝酒。


    畢竟家庭之間隻隔了一堵牆,出門就能看見,都熟悉得很。


    吃了一會兒感覺不夠熱鬧,於是眾人就在篝火旁烤肉喝酒,年輕的男女甚至跳起了舞蹈,頗有談婚論嫁的意味。


    朱老道:“可惜郡公不在。”


    “郡公在皇宮和皇帝一家吃年夜飯呢。”一個孩子道。


    徐錦兒道:“郡公明天就會回來。”


    “應該叫明年了!”


    “是哦,是明年了,過了今晚就是明年!”


    眾人在找話題聊天娛樂。


    莊子裏的一些少年雖然垂涎徐錦兒和梁小雪的姿色,但知道她們是郡公的人,所以不敢造次,也沒有邀舞的意思。


    莊子裏的人對徐錦兒和梁小雪也尊敬得很,都默認了這兩個姑娘是郡公的通房丫鬟。


    除了莊民之外,不少士兵也過來喝酒吃肉了,酒和豬肉就是朝廷花錢買的,這些守衛玉家莊的士兵犧牲了過年的時間,自然有一些補貼。


    所以玉家莊犒勞他們是應該的。


    還別說,這些守衛和莊民們大部分都混熟了,若不是那土豆植株還沒發黃,玉太白說還不到挖出來的時候,這才不得不繼續看守。


    一個少年得知土豆二月初才開挖,吐槽道:“沒想到郡公也有估錯的時候,之前他說過年就能挖這土豆來著。”


    他的家長立刻嗬斥:“人都會犯錯,郡公又不是神仙,郡公也說了,天冷一些,土豆長得慢,再過一個多月再挖出來更大個一些。”


    隔壁的小屁孩嚷嚷:“郡公是太白金星,誰說他不是神仙!”


    莊子裏有人覺得郡公是神仙轉世,有人覺得不是。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玉太白有神仙的手段。


    徐錦兒和梁小雪也為此感到自豪,可惜郡公目前似乎沒有收她們的意思。


    朱老道:“小娃娃不要揪著土豆不放,晚些再挖出來個頭更大,那東西明年估計能傳到天下各地,以後說不準還要靠它才能吃飽呢!”


    那少年吐了吐舌頭,繼續在爐子旁烤肉吃。


    朱老看向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道:“小吳,還想自立門戶嗎?”


    “不想了,”小吳不好意思地道,“俺在新的煉鐵廠建房幹的挺好的,去長安也找不到這麽好的活計。”


    “嗯,”朱老道,“郡公跟我說了,過完年你們想去哪就去哪,他不攔著,留下當然最好!”


    小吳一陣搖頭,“我不想出去了,建築工一個月有三百多文錢,加上提成獎金都有四百文了,還是煉鐵廠呆的舒服。”


    兩個月就有一貫錢,在民間這算是高收入了,也隻有那些工匠有這般收入。


    當然還是比不過那些承襲的勳貴或者官員。


    “不學白瓷工藝啦?”一個大嬸調笑道,“先前就屬你們幾個鬧得最凶。”


    “張嬸就別挖苦俺了,之前是俺不懂事,那白瓷是個燙手的山芋。”小吳摸頭,“聽幾個軍爺說,外邊有個倒賣白瓷的被世家的人搞了,房子都配了,跑回去種地了。”


    知道的越多,就越覺得天下複雜,沒有後台真不好混啊。


    玉家莊這邊聊著各種各樣的話題,當他們從軍爺口中得知玉太白被行刺之事,也覺得世家太恐怖了。


    郡公這是為他們著想才沒說這事,難怪那次郡公回來的時候,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他們算是知道太白金星這個稱呼的全部由來。


    大部分人都覺得慶幸,若是沒遇到玉太白,搞不好有很多人要麽餓死,要麽去做苦力,被人拐賣也不是不可能。


    好在如今算是最好的結果,玉家莊喜氣洋洋,有酒喝,有肉吃,還有餃子吃,軍爺也對他們客客氣氣的,他們也在心裏感到慶幸啊。


    第二天早上,天剛剛亮的時候,玉太白就被宮女叫醒,說是要去給李二和長孫皇後請安,今天還會有皇親國戚來拜年。


    一大早,一堆皇子王妃和公主駙馬給皇帝皇後請安,又給李淵請安,然後就一同去了皇家宗祠。


    宗祠裏熱熱鬧鬧的。


    今天畢竟是貞觀元年第一天,意義非凡。


    李淵好久沒到宗祠裏了,進來一看,發現原本掛在牆上的他的畫像被換了。


    畫像裏李淵栩栩如生,無論是色彩還是細節都很逼真。


    皇子們也驚呆地看著牆上父皇和皇爺爺的畫像。


    隻有李承乾,李泰,李治和李麗質並無意外,而且還給玉太白遞了個“你好厲害”的眼神。


    那次皇家宴席之後,玉太白就記住了李淵的容貌,李二也讓他畫了下來。


    其實也不難,就照著李二的畫像畫,把五官頭型換一下,身板比例換一換,背景也改一改就成了。


    李淵看了自己的畫像好久,才問道:“二郎,這畫是誰畫的?”


    李二笑道:“父皇的孫女婿,太白畫的!”


    這個大屋子是掛帝王畫像的地方,祖堂還在裏邊。


    眾人都齊齊看向打瞌睡的玉太白,玉太白這才清醒了一些,微笑示意。


    長樂公主覺得很長臉,昨晚玉太白做了很多詩詞,今天早上又被眾目聚焦,自家夫君當真拉風。


    眾人宗祠祖堂裏祭拜完之後,李二就迫不及待地詢問玉太白。


    “太白,你昨晚做的那《明月幾時有》說的是不是天上仙境?”


    李淵也湊了過來,很期待地看著玉太白。


    若是能長生不老、羽化登仙,這皇位也不一定稀罕。


    玉太白頭疼,道:“父皇,皇爺爺,這世上真沒什麽神仙,也沒仙境,那隻是兒臣浮誇之作,想說的也是家人平安健康,能團圓最好。”


    玉太白細細解釋了詞意,玉太白以後估計不敢喝酒了。


    “這首詞在圓月品鑒最好。”


    李二可不想放過,道:“‘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你怎麽解釋。”


    “雖然說的是天上宮闕,那也是浮誇之言,主要是指遠在故鄉家裏的親人如今到了什麽歲數,今夕過得怎麽樣,哪有什麽天上宮闕。”


    李淵道:“‘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這又怎麽解釋?”


    玉太白耐著性子道:“首先我不會飛天遁地,乘風歸去那也是想象,瓊樓玉宇也是想象,我們都在人間,沒有仙境。”


    玉太白不等他們問,一一將後邊的全部解答了一遍。


    李二這才稍微打消了一些仙境的念頭,“但願人長久”還真不是希望長生的意思,隻沾了一點邊,表示平安健康的意思。


    不過這幾首詩詞都被張貼出去了,畢竟是佳作,還是駙馬爺做的,皇家拿出去炫耀也是理所當然。


    長安城的一些閑人一早就看到了那幾首詩詞,一些厲害的讀書人很快就聯想到了太白金星下凡。


    估計也隻有仙人會做出這《明月幾時有》。


    那《將進酒》更是豪情霸氣,也隻有玉太白這樣的人才能寫得出來。


    原本已經平淡不少的太白金星話題又被炒了起來,讀書人將詩詞分析了個遍。


    也有人分析對了原意,但很多人都跟昨晚李二他們那般想得差不多,認為玉太白是想念仙境又不能飛升。


    還有人給玉太白起了新的尊稱。


    詩仙!


    皇宮裏。


    當玉太白跟著大部隊到宮殿裏,長孫無忌就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說給他聽。


    玉太白欲哭無淚,他可不希望世人去求道修仙。


    玉太白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和這些詩詞,無意間壯大了民間的一些古惑人的方術,一些憑著障眼賣弄的人也開始嶄露頭角。


    長孫無忌聽玉太白解釋完那些詩詞的願意後,道:“這樣也沒什麽不好,以後總會真相大白。”


    長孫無忌很羨慕玉太白,這些都是好名聲,隻要注意別做惡事,基本上沒什麽大礙。


    長孫衝和長孫玉瑤也來了。


    長孫衝似乎想通了,最近氣色不錯,還在新的煉鐵廠任職了,看到玉太白還主動打招呼,稱玉太白“妹夫”。


    裏最離譜的是長孫玉瑤還跟長樂手挽手,一副親密姐妹的模樣。


    玉太白真搞不懂,之前長樂還因為他多看了玉瑤兩眼,就掐他的腰肉來著,如今卻和玉瑤成了這麽親密的姐妹,還把他晾在一邊。


    最近玉太白長高了一些,身體也結實了不少,長孫玉瑤每次有意無意看玉太白,都臉上發燒。


    玉太白見她這副模樣,也壞笑幾聲,心裏怒喝,“看你還敢不敢說我身體虛,過門後有你好看!”


    午餐時,玉太白是滴酒未沾,食欲都沒多少。


    不得不說皇家的各種宴席真是又臭又長,不到一定時間還不得離席。


    過了午時,玉太白才去了玉家莊,還帶著長樂公主和長孫玉瑤。


    莊民們紛紛向玉太白,長樂公主和長孫玉瑤送上祝福語。


    “祝郡公和公主殿下、郡主早日晚婚,早生貴子。”


    長樂和玉瑤羞得不得了,但這些莊民都是發自本心的祝福,她們隻能羞紅著臉應下。


    玉太白很開心,給莊子裏所有人都發了“紅包”,“紅包”就是一錢袋子。


    小孩子一百文,大人兩百文,學生成績好的還額外獎勵一百文。


    莊民們感恩戴德,朝玉太白行了一禮。


    沒有他們,玉太白還不一定這麽快就搗鼓出這麽多東西。


    玉太白還特地給了周老兩貫錢,鐵匠們也額外收到了兩百文的紅包。


    朱老他們也收到了額外的紅包。


    本來周老和朱老還不想收的,但拗不過玉太白,隻好收下。


    這天晚上,玉太白和長樂公主,長孫玉瑤也住在了玉家莊。


    晚上長樂公主和長孫玉瑤也體驗了一把玉家莊的熱情。


    在篝火旁玩得不亦樂乎,聽六七歲的小屁孩們講玉太白在玉家莊的一些事跡。


    聽得長樂和長孫玉瑤都有想來玉家莊念書的衝動了,因為玉太白上課很有意思,都是讓算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而且還是很實際的問題。


    晚上睡覺的時候,玉太白摟著長樂和玉瑤,卻不能做出越禮之事,頗有些難受。


    長樂和玉瑤也萬分緊張,就怕玉太白做出什麽事情,明天回去後不好交代。


    所以三人不停地聊天,以此轉移注意力。


    直到半夜,三人才昏昏沉沉地睡下,竟是純潔地度過了一夜。


    (第一卷:天降太白完)


    (第二卷:太白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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