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莊末帶著肖宵、清久和兩名侍女進宮赴宴。正泰殿上,大榮皇帝端坐在主位,太子在下首的右側,左側留給了莊末。眾朝臣有七皇子明王、九皇子端王、程王、丞相南陽子高、禮部尚書夏華、刑部尚書張免、總督大人曹光唏。莊末換了一身鬆石綠的錦袍,胸前戴著一圈翡翠玉墜,額頭點著七抹紅,猶如一頂王冠,明豔逼人中多了一絲灑脫快意,快意中又平添了一抹妖媚。肖宵和清久則穿著一身淺淡的青色,讓莊末襯的清冷柔和了許多。


    見到肖宵,程王臉色大變,南陽子高、曹光唏心有靈犀的互相看了一眼,皇帝臉上抽動了一下,太子雙眼微微放大,臉色卻很平靜,明王和端王隻是盯著莊末,沒在意其他人。皇帝道:“玉清王,又見麵了,上次唐突,希望今日王爺能玩的盡興。”莊末道:“好說。”程王端著一杯酒,走到玉清王麵前,道:“王爺上次將人化珠的本領實在了得,今日見肖公子風采如初,王爺當真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下官欽佩,敬王爺!”說完,將酒一飲而盡。莊末看著他並不答話,清久端過酒,對著程王道:“要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誰能比得了你老人家?雕蟲小技瞞得了睜眼瞎可瞞不了心明眼亮的玉清王,王爺撥亂反正而已。”


    南陽子高遠遠打量著清久,心下納悶他怎麽和莊末搞到一處了?太子心裏也不解。皇帝聽著這調調仿佛哪裏聽過,用眼睛詢問大太監萬山。萬山湊過去,低聲向皇帝說了一句,皇帝更是大惑不解。


    程王第一次見清久,看他一副清秀可人的好模樣,十幾歲如華能兒一般的年紀,卻長了一張利嘴,心下暗想,必是莊末身邊得寵的小廝,好沒規矩,剛要開口反駁,卻聽南陽子高道:“那個肖小公子,你怎麽坐到玉清王身邊了?你不是肖員外的公子嗎?肖家可是大榮國的臣子。”清久歪頭看著他,道:“哇,原來是南陽丞相,少見少見!敢問丞相,杜尚茶樓起獲的那批財寶主人可找到了?你不是眾臣之首嗎?丞相拿的可是大榮國的俸祿。”


    南陽子高臉變得通紅,心道,這個小東西真是招惹不得,沉著臉道:“朝廷大事無需公子費心,你隻說身為大榮子民為何和玉清王坐在一起?”清久道:“我和玉清王坐在一起?嗯,”清久站起身,倒背著雙手走到他麵前,輕快的道:“大概有這麽幾個原因,一,我和玉清王關係好,他離不了我,走到哪帶到哪。二,我和王爺關係不好,但我臉皮厚,他走到哪我跟到哪。你覺得呢?”南陽子高吐了一口氣,眼睛鼓鼓的,道:“不要耍嘴皮偷換概念,你如何認識玉清王,什麽時候認識的?”清久“哼”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道:“南陽丞相,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就算我不介意,難道王爺和誰交好還要先知會你?身為朝廷重臣,不把心思放在為國為民上,倒關心這種事,屍位素餐好不愜意!”


    南陽子高“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斥道:“一派胡言。”太子忙道:“丞相,肖公子童言無忌,不必入心。”然後笑著對清久道:“丞相一片好意,沒想到玉清王和公子竟是舊識,果真天下一家。”清久道:“殿下,冤枉啊!我一介草民何德何能跟玉清王相識?不過受人連累賣給了王爺。殿下可願給草民做主為我贖身?”太子一怔。清久見狀,歎了一口氣,又重重的“哼”了一聲。


    皇帝道:“公子有何委屈,朕為你做主。”清久忙向皇帝躬身施了一禮,道:“草民謝陛下隆恩。事情是這樣的,草民機緣巧合與十三皇子英王相識,前日王爺派人將我從家中帶到隆悅賭坊,讓草民幫他和敏王玩一局,對手就是玉清王。英王、敏王將其所有作為賭注,還把草民一並算上了。賭局輸了,草民成了玉清王的奴才。陛下說說,草民一個草木之人,英王要我賭我便隻能賭,玉清王要我進宮我便隻能進宮。可我明明是大榮國肖家的兒子,好歹也過了十幾年被人侍候的日子,好好的怎麽就成了別人的奴才?還從大榮國的子民成了西平國的人?陛下,草民冤枉!”聞言,皇帝的臉都綠了。


    太子衝莊末拱手一禮,道:“玉清王,敏王、英王此舉實在荒唐,文書丞相已經和本宮說過,願賭服輸,本宮不會為他二人開脫。至於清久公子,玉清王能否放他回家,本宮願為他付贖身之資。”莊末道:“太子開了金口,原不應辭。可他頗有些小聰明,深得本王歡心。太子如有其他要求,本王倒可考慮一二。”


    丞相南陽子高道:“玉清王,西平國與我大榮國乃友國,敏王、英王身份尊貴,王爺將其扣押在臨仙閣有失體統,可否將其交回?另外,王爺封了英王府、敏王府,在大榮境內,王爺如此做恐怕不妥吧?”張免、曹光唏附和道:“是啊,王爺這麽做有失體統。”明王道:“何止有失體統,根本就是沒把我大榮放在眼裏。玉清王。”說著“騰”的站起來,道:“你既這麽愛賭,敢不敢和本王賭一把。本王輸了,人頭你拿去;你輸了,把皇兄皇弟還給本王,滾回你的西平國,再不準踏進我大榮半步!如何,敢不敢?”


    莊末看著明王,輕飄飄的道:“本王好賭不假,可也不是來者不拒,比如你,本王就沒興趣。”明王斥道:“你,區區西平蠻夷之地,信不信本王帶人滅了你的國,讓你變成喪家犬,你才知道本王的厲害!”太子喝道:“明王!”明王不理,快步走到玉清王麵前,紅著兩眼衝他喝道:“別說本王得理不饒人,實在是你欺人太甚!”說著,抬起一手衝玉清王臉上打去。肖宵隨手一揚,明王頓時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程王立馬趕過去,伸手在明王身上拍了拍,毫無反應。莊末道:“省省吧,你那兩下在本王麵前毛也不是。”然後端起酒杯,不緊不慢的喝起來。程王對肖宵道:“又是你!本王可以抓你一次,就可以再抓你一次。”清久道:“你?老人家,說話之前好好掂量掂量。”然後隨手拿了一枚果子衝程王擲去。程王伸手接住,不以為然道:“小子,有本事盡管使出來。”剛說完,便跪倒在地。莊末冷眼看著他。清久道:“這模樣順眼多了!”


    南陽子高站起身,道:“玉清王,肖清久,這裏是正泰殿,在別人的地方,王爺是不是收斂些?”清久道:“老人家,明明是你們的王爺無理取鬧。”南陽子高道:“肖清久,你可是肖國公的後人?怎能站到大榮的對立麵,真是背宗忘祖,辱沒先人!”莊末道:“丞相,你怎麽好意思提先人?大榮的開國皇後是南陽家的小姐,東西兩王是南陽家的公子,之後呢?你怎麽當的丞相不會忘了吧?”


    一時間,正泰殿裏鴉雀無聲。許久沒有言語的端王道:“玉清王爺,今日是陛下為您準備的接風宴,眾人雖言語有失卻並無惡意,王爺大度,能否先解開明王和程王的咒術,有事坐下來慢慢談。”莊末看了他一眼,然後扭頭看向肖宵,肖宵揮揮手,明王身體向後一仰,險些跌倒,程王也站了起來。太子怕他們又鬧事,忙對衛通、衛征使個眼色,二人上前把他們扶回位子。太子又向丞相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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