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申敏兒帶著李洪天去了半日,林秀芝在同知學院有些坐不住了。不過既然莊末對白景、葉青城未流露出惡意,對他二人自然也沒有為難的道理。隻是,林秀芝覺得莊末性格乖張,難以判斷,況大榮又欠著西平國一條人命,李洪天身為皇室子弟,未免不會受其連累。因此,林秀芝不想坐以待斃,打算親自去趟臨仙閣。


    白景不在,守護湘王府的責任便落在丁全、顏左等人身上,二人見林秀芝要去見玉清王,便一起陪同前往。走了一段,林秀芝想起皇帝在臨仙閣附近安排了眾多官兵,如今湘王府的人隔三差五的拜訪玉清王,不禁躊躇不前。在距離客棧幾百米的一個酒館前,林秀芝和丁全、顏左停下來。三人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仔細盯著臨仙閣的方向。不多時,禮部尚書夏華的官轎從窗前經過,向著客棧而去,官轎後跟著一輛馬車,車上蓋著一張大紅錦緞。


    林秀芝手裏端著一杯茶,一邊看著窗外一邊思索。當日,她命白景和葉青城拜訪玉清王,事先並未談及他的長相,誰知,兩人回去一個認為像肖宵而另一個卻認為像李洪天,讓她大惑不解。林秀芝從小看李洪天長大,而白景和李洪天也認識了七、八年,怎麽說都對李洪天的相貌不會認錯,玉清王如何像李洪天?她百思不得其解。記得當日正泰殿中,黃貴妃問程王“玉清王長的像一個人”,不知貴妃認為像誰?程王又認為像誰?


    三人在酒館坐了一個多時辰,眼看著夏華的轎子過去又回來,卻沒見李洪天和申敏兒回來,林秀芝道:“走吧,回王府。”丁全道:“世子和小姐沒回來呢!”林秀芝道:“回吧,他們不會有事。”


    林秀芝帶著丁全、顏左回了王府,剛進門,丫鬟道:“院長,黃貴妃來了,在寶仙閣等您。”於是,林秀芝去了寶仙閣。黃貴妃似乎興致很好,站在亭子裏,悠閑的搖著扇子,頗有些成竹在胸。林秀芝放慢步子,邊走邊打量著她的背影。上次在正泰殿,先是找李洪天,後又被肖宵和玉清王吸引了目光,竟不曾好好看貴妃一眼。如今再看,既熟悉又陌生。到了近前,林秀芝躬身施了一禮,道:“貴妃娘娘,微臣來遲,請娘娘恕罪。”貴妃嫣然一笑,道:“院長客氣,說起來這府裏本宮與你均是客,不過借個地方說說話。院長坐吧,本宮有些私話與你聊聊。”林秀芝也不推辭,隨著貴妃坐了。


    貴妃遣散了宮女,對林秀芝道:“院長可記得玉清王?”林秀芝一怔,道:“微臣當日在正泰殿見過。”貴妃道:“院長認為這位王爺如何?”林秀芝道:“論相貌,好姿容,我大榮境內出其右者怕是寥寥;論品性,開明大度頗有王者之風;論出身,國主之弟尊貴至極。堪為完人!”貴妃頷首,道:“本宮也覺得這位王爺不錯。不瞞院長說,陛下對玉清王評價頗高,想讓七公主和王爺結成好姻緣。”林秀芝想起夏華帶著一車東西去拜訪玉清王,心下了然。貴妃又道:“陛下已和皇後商量過,皇後對王爺很是滿意,隻是舍不得公主遠嫁,因此有所疑慮。陛下對公主也是疼愛至極,當然願意為她尋一門乘龍快婿,但皇後所慮並非沒有道理。隻是陛下以為,如果因為路途遙遠錯過佳偶,豈不遺憾?所以讓本宮來問問院長,對這門婚事有何看法?”


    林秀芝想了想,道:“七公主是陛下和皇後的掌上明珠,婚姻大事多麽慎重都不為過。為母者大多盼望兒女平安順遂守在身邊,為父者則多願她們成龍成鳳翱翔天際。皇家的兒女,更比普通子民多了一份責任。微臣看那玉清王性格灑脫行事不羈,怕不是王權可以圈住的人。但以當日的作派來看,應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若能和七公主結成姻緣,自是再好不過。”黃貴妃道:“院長見過玉清王,可覺得眼熟?”這話也是林秀芝想問貴妃的,於是笑道:“似曾相識,又不真切。娘娘以為他像何人?”黃貴妃笑道:“本宮以為頗像世子呢!”林秀芝一驚,又是一個認為像世子的人!難道是她眼花了?貴妃道:“七公主對這位王兄尊敬有佳,陛下皇後麵前說了不知多少好話。若不是個女兒家,怕要日日跑到王府作伴。唉,知女莫若父,陛下此舉也算是全了公主心意。隻盼那玉清王不要遜色世子太多。”林秀芝道:“身為皇室子弟,能差到哪去?”黃貴妃頷首。


    少頃,貴妃又道:“上次見了敏兒,越發標致了,可曾定了婚事?”林秀芝道:“這孩子頑劣的很,沒點兒女孩家的矜持,微臣和她父親管不了,婚姻大事隨她去吧!”貴妃道:“活潑跳躍本就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本宮這麽大時也是這個樣子。上次在後花園,本宮見了肖員外家的兩位公子,倒覺得不錯。”林秀芝道:“兩位公子對小女有再造之恩,微臣對他們自是感激不盡。”“正泰殿上,程王說肖宵公子是謀害郡主的罪人,院長怎麽看?”貴妃問。林秀芝雙眉緊鎖,慢悠悠的道:“肖宵公子微臣有所了解,公子與郡主有何恩怨要痛下殺手,微臣卻不知。”貴妃道:“玉清王將他變成一枚珍珠,世上竟有這樣的法術,真是神奇!”林秀芝道:“肖公子當日為小女醫治用的是一隻飛雀,微臣也覺得很是神奇。”貴妃道:“這麽說肖公子也非凡人,程王能將他捉住果真不簡單呢!”林秀芝道:“是啊,陛下看重的人豈能等閑。”


    貴妃搖著扇子,站起身道:“這些奇人異士既可載舟亦可覆舟。”林秀芝聽她話裏有話,問:“娘娘似有難言之隱?”貴妃道:“院長不是外人,本宮不避你。程王剛剛將太子妃捉了,現困在寢宮中。太子這些日子老大的不痛快,陛下焦頭爛額,皇後和本宮心裏也甚為不安。”聞言,林秀芝愕然道:“太子妃犯了何事?”貴妃道:“說是謀害了提香郡主,也是在景華宮放置人偶之人。”林秀芝腦子飛快的旋轉著,這兩樁罪名太子妃若擔下來,輕而易舉便可找出原由。隻是,太子妃會這麽做嗎?於是問:“程王不是說郡主是肖公子謀害的嗎?怎麽又是太子妃了?”貴妃冷冷的道:“太子也是這麽問的,程王說太子妃和肖公子是同夥,哼,奇才的腦子果真是好東西。”林秀芝問:“太子妃怎麽說?”貴妃道:“自是喊冤不認。”林秀芝道:“肖公子殺害提香郡主已不可思議,和太子妃同夥更是匪夷所思。這位程王到底是何來曆,所作所為又有幾分可信?”貴妃道:“陛下說,這位程王的先祖在元昌爺建國時曾出過力,封王後長期駐守南疆。元昌爺時便準其不必上朝參政議政,有事隨時傳詔。”林秀芝“哦”了一聲。


    “說了這麽多,院長哪日得便還請進宮走走,陛下近日事多心煩,你的話陛下還是聽得進去的。”黃貴妃道。林秀芝道:“娘娘謬讚,微臣明日便進宮請安。”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貴妃回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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