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有驚無險,李洪天帶著肖宵、清久離開後花園。走出沒幾步,兩名宮女追出來,一個手裏拿著一個盒子,一個手裏拿著兩朵新摘的蓮花。宮女把盒子遞給李洪天道:“世子,這是黃貴妃給您的,說是每日服一粒,服完為止。還說,世子一定要聽話,好好用藥。”另一名宮女把兩朵花送給肖宵和清久,道:“娘娘說沒給公子們準備禮物,拿去玩吧。”李洪天惦記著那日肖宵關於景華宮的說辭,問宮女道:“你們宮裏這幾日可好?”宮女道:“就前幾日娘娘和公主受了驚嚇,目下已大好了。”


    出了皇宮,李洪天問肖宵:“公子,那日關於景華宮我們還沒說完,到底怎麽回事?”肖宵拿過他手裏的盒子,打開看了看裏麵的東西,是一粒粒烏黑透亮的藥丸,共四十五顆。肖宵舉到唇邊聞了聞,然後蓋上蓋子,道:“這些藥世子千萬照娘娘的囑托用了。”清久道:“世子,別問了。你今日還沒看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現在發現,王爺和我爹爹真是聰明人!”肖宵伸手摸摸他的頭,清久一下靠在他懷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李洪天道:“縱火一事原本諸多疑點,丞相忠厚,質問也是本份,清久不要多想。”清久“哼”了一聲,道:“涉及皇家這個罷朝數月的老家夥就出來質問,那批財寶呢?皇上讓他督辦,幾個月了?忠厚,我可沒看出他哪點忠厚。”李洪天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他糾纏,問肖宵:“景華宮到底怎麽回事?”肖宵道:“世子不必擔心,我今日送給貴妃的東西可護她們一陣。”李洪天還要問,清久鬧起來,抱住肖宵的脖子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了。不要管他們了,走,回家。”他像小孩子遭覺一般,胡攪蠻纏的就是要回家。李洪天沒見過他這般架勢,慌了。肖宵對他道:“世子,我們先回員外府,你記得按時用藥。”說完,人便沒了蹤影,唬得李洪天半天沒反應過來。


    既然出來了,李洪天不想浪費這趟,先去趟庫侍大街林奶奶家。林秀芝不在,丫頭說出門去了,昨天一早走的。李洪天問:“去哪了?”丫頭道:“奶奶沒說去哪,隻說出去兩天。”李洪天心想,怕是找敏兒去了。想到這兒,又恨得牙癢癢,恨自己也恨曹光唏那個混世魔王,京城出了一樁樁怪事,總督府毫無作為。又問丫頭:“隆悅賭坊沒開門?”丫頭道:“那日後衙門來人封了,已經幾日沒開門了。”


    回到湘王府,李洪天呆呆的坐在榻上想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太多,理不出頭緒。半晌,王妃殿裏的丫鬟進來傳話道:“世子,王妃說如果世子和兩位公子回來了,到王妃那邊用飯,王妃還想和公子們說說話。”李洪天道:“你回王妃,說公子有事回員外府了。”丫鬟“啊”了一聲,又道:“那世子要不要現下過去,王爺也在。”李洪天和湘王因為護城河水心裏的結沒打開,生怕見了父子又吵起來,道:“回王妃,我剛從皇宮回來,貴妃賜了藥,服了睡下了。”丫鬟不敢多言,囁嚅著走了。


    李洪天拿出清久給他的荷包,倒出那五個小人,拿在手裏仔細端詳。看著看著,突然想起那夜在金寶街遇見的三個人,其中一個為杜尚,另外兩個跑了,至今沒有下落。如果那兩人是死了的夥計,那這五個人又是誰?為何一群人中單單擄走了敏兒?他們想要的究竟是財寶還是人或是其他。


    湘王麵聖當日,皇帝陛下責令太子督辦此事,衛通帶人來了解過詳情,總督府也派人來了解過事情經過,都派人下去查了。太子親自從禁衛軍裏挑選了四十名武功高強的侍衛,二十二名給湘王,十八名給李洪天。皇帝又讓萬山挑了二十名太監宮女,給湘王府送過來,以彌補府裏的人員損失。湘王將二十二名侍衛全派到司衙理,日夜盯防。李洪天則把十八人中的十人派去金寶街,八人派去庫侍大街巡防。隻是數日過後,除了被清久當場捉住的五個小人,為何血洗湘王府,背後何人指使,跑掉的兩人和敏兒究竟在何處,竟毫無頭緒。


    白景、葉青城等人已在司衙理外圍守了十來日。這日晚飯後,從衛戍軍大營出來兩輛馬車,坐在前邊的車夫披著白色的鬥篷,寬大的帽子遮住了半邊臉。馬車徐徐駛出大營,馬蹄發出踢踢踏踏的聲音。葉青城道:“有古怪。”白景“嗯”了一聲。二人剛要跳出去查個究竟,迎著馬車過來一隊官兵,為首者竟是衛通。


    衛通的人攔住馬車,隻聽衛通道:“車上何人,所送何物,送往何處?”車夫不答。衛通又問了一遍,車夫依舊不答。衛通身後一名官兵走上前去,揚手掀開那人的鬥篷,一張女人的[臉展現在眾人麵前,慘白慘白雙目緊閉,脖頸上一條血紅的印記。衛通身子一僵。眾人還未看清,那架馬車突然動了起來,馬躍過人群衝著大街盡頭跑過去。衛通大喊一聲:“攔住它。”兩輛車風馳電掣一般,把眾人遠遠甩在身後。白景、葉青城等人也追過去。追了兩條街,眼看甩不掉眾人,馬車掉頭跑回大營。


    這次,衛通、白景、葉青城一起追了進去。果然,馬車在司衙理門口停住了。眾人上前查看,車夫已沒了蹤影。衛通掀開馬車的蓋頭,隻見裏麵擺放著幾個鐵箱。他“哼”了一聲,道:“把今夜值守的人叫來。”少頃,一名官兵跑過來。衛通道:“就你一個?把門打開。”那人慌慌張張點頭哈腰的拿出鑰匙打開門,衛通走進去,白景、葉青城等人緊隨其後,誰知,剛進去頭頂突然砸下來一陣陣飛沙亂石,然後隻聽“哐當”一聲,門鎖上了。


    亂石過後,眾人赫然看見地上躺著二十幾個官兵,被繩索綁著,嘴裏堵著東西。白景道:“上當了!”衛通徒手打斷了鐵門,眾人衝了出去。赫然看見兩輛馬車依舊停在原地。葉青城跳過去掀開一個鐵箱,空的,又掀開一個也是空的,兩輛馬車十幾個箱子竟然都是空的。眾人衝出司衙理,隻見衛戍區大院裏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的人。葉青城跳過去扶起一個問道:“看見什麽人了嗎,往哪去了?”那人吞吞吐吐的道:“馬車,向外跑了。”衛通、白景架著兩輛馬車衝出大營,葉青城飛身上了白景的馬車,其他官兵則徒步追在身後。


    出了大營,二人看到前麵一字排開停著五輛馬車,五個馬夫穿著白鬥篷,馬車用白布包著,在黑漆漆的夜裏顯得格外紮眼。見衛通、白景兩輛馬車追上來,五輛車才動起來,好像等他們似的。衛通攥緊韁繩用力抽打著馬,如風般追過去。白景則落後了數米遠。但不管衛通如何追趕,他的車都落後了那麽一點兒。五輛車駛到銀錢大街,突然向不同五個路口奔去,衛通和白景默契的追了不同路口。葉青城則從白景車上跳下,在路上攔了一匹馬,追向另一個方向。兩個時辰後,幾路人馬又追到了衛戍區大營,五輛馬車卻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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