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佑白癟著嘴白了他一眼,“我說哥,你留在這裏,目的性就已經夠強的了。”


    “我留在這裏有什麽不對嗎?”傅時川沒明白。


    陸佑白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跟他解釋道:“你想啊,你是陪我來江城,然後碰巧跟顧藝澄重逢了,而且她不可能不知道你在帝都吧?你現在留在了江城,然後又跟她同一時間來了同一個民宿,你覺得呢?”


    傅時川坐在米色的沙發上,偌大的落地窗外就是山澗,一片綠意,樹葉輕輕擺動著。


    他偏頭往外望去,沉默許久才開口:“我本來就有目的,我的目的一直是她,從三年前我們在一起開始,我人生的目的就唯一了。”


    他神色悵然幾分,像是在回憶著什麽,那些甜蜜與苦澀接踵而至。


    傅時川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包煙,拿出來一根放在嘴邊,正準備去翻打火機,但又停止了動作,然後把煙扔到了茶幾上,視若無物。


    她說過她不喜歡抽煙的人。


    陸佑白也聽傅時川說過他的往事,但也隻是大概的了解。


    他隻知道,傅時川心裏一直有個執念,從未放下,從未放棄。


    他去拿了杯水給傅時川,傅時川接過喝了一口,長舒了一口氣,說:“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又怎麽能什麽都不做?”


    感情的事,隻有身處其中才能深有體會,陸佑白也不好說什麽。


    他透過落地窗看了看外麵的風景,提議道:“時川,要不我們出去走走吧?這裏風景還挺不錯的。”


    傅時川放下水杯,撐著腿站起身來,“好啊,我去換身衣服。”


    *


    傅時川跟陸佑白兩人穿著休閑裝出來了。


    這邊熱氣沒那麽重,太陽也不曬,隻有習習涼風,伴著花草的香氣。


    兩人沒走一會兒,傅時川忽然頓住了腳步。


    陸佑白見他停下也跟著停下來,他疑惑問道:“怎麽了嗎?”


    傅時川視線落在一處,陸佑白順著看過去,就看見兩個女孩兒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背朝著他們。


    “是…顧藝澄和林星綰吧?”陸佑白還有些不確定,畢竟這兩個女孩他都不熟。


    “嗯,是她們。”


    “那過去唄,這不正好碰上了。”陸佑白邊說著腿都邁出去了。


    傅時川跟在後邊兒。


    此時林星綰也聽到了身後的動靜,沒等陸佑白叫她們,她就回頭望過來了。


    見來人是傅時川跟陸佑白,她輕輕推搡著顧藝澄,示意她看過來。


    顧藝澄會意轉頭,動作卻在看到傅時川的那一刻頓住了。


    不是因為震驚看到他,而是因為現在的他還有眼前的景都似曾相識,仿佛與過去重疊。


    傅時川一身黑色休閑裝,穿著運動鞋,他身後是山澗清泉,綠色草地。


    就像那年在雲城的小木屋,也是如此。


    顧藝澄沒收斂住眼神兒,目光一直停在傅時川身上,思緒也已經飄遠。


    傅時川也毫不回避地迎著她的視線,嘴角浮現出若有似無的笑意。


    顧藝澄自己還沒意識到,直到林星綰低頭在她耳邊低語,“哎哎哎,別這樣盯著人家看呐!”


    她的話語惹得顧藝澄一激靈,她這才回過神,對上傅時川那炙熱的眼神,她心髒漏停一拍,而後慌亂地移開視線。


    “你們也來這邊轉轉啊?”


    問話的是陸佑白。


    林星綰接話:“對啊,不可以來這邊?”


    陸佑白無奈笑笑,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既然我們都來了這邊,不如一起唄?”


    此時後麵的傅時川也往前走了幾步,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顧藝澄身上,低聲道:“是啊,一起吧。”


    受傅時川賄賂的林星綰試探性地問顧藝澄:“澄澄,要不就一起走走唄?”


    顧藝澄抿唇思索一陣,而後起身,挽著林星綰的胳膊說了句:“那走吧。”


    她的態度已經是默認了,林星綰朝著身後的兩人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們跟上。


    幽靜的小路中,顧藝澄跟林星綰走在前麵,傅時川和陸佑白走在後麵。


    幾人邊走邊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隻是顧藝澄刻意避開了和傅時川的對話。


    在小路的盡頭是一片花海,聽民宿的老板說那是幾十年前一位商人和他的妻子來此遊玩,他的妻子看這片土地雜草叢生,並不美觀,於是她突發奇想要在這裏種上一些花,修剪雜草。


    後來商人買下了這片土地,他太太也專心打理此地。


    商人心疼太太,怕她累著了,還特地雇了幾十人來這裏一起幫忙。


    後來每一年都會有人過來打理,那位商人和妻子也偶爾會來這邊小住。


    即使後來這片土地的商業價值升高,商人也沒有賣了它,更沒有把它開放成景點。


    對於來賞花的人,他也不收取任何費用,但如果有人踩壞了他妻子的花,或者罰款,或者上升及法。


    他說他妻子視若珍寶的東西,他就會更加珍惜,隻要他的妻子高興,他願傾其一生為她。


    顧藝澄看著眼前的美景,不由得讚歎:“真的好美,看上去也是每年都會有人過來打理的模樣。”


    “是啊,”林星綰附和著,“而且那個人好浪漫啊,他專門為妻子買下了一片土地,成就了這片花海。”


    顧藝澄看著不遠處的薰衣草,彎唇而笑,“也許這就是得此一人,終其一生吧。”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為了那人的一顰一笑。


    傅時川站在她身後,剛想說些什麽,顧藝澄就往旁邊走過去。


    他順著看過去,原來那邊還有兩個秋千。


    顧藝澄站在秋千旁邊,伸手摸了摸支撐著的鏈條,秋千的前方就是薰衣草。


    她不緊不慢地坐上去,慢慢晃著。


    突然,背後有一道力量傳來,秋千的幅度也隨之加大。


    顧藝澄驚叫了一聲,身體突然往上揚去她有些慌亂,緊緊捏著秋千兩邊的鏈條。


    等她緩過神兒來才終於看到身後的人是傅時川。


    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你…你幹嘛!”


    傅時川隔兩下就推一推她,顧藝澄現在也停不下來,整個人就隨著秋千晃動著。


    “澄澄,你覺不覺得,這裏很像我們的小木屋?”傅時川語氣柔和,耐著性子。


    一樣的秋千,一樣的薰衣草,還有一樣的人。


    顧藝澄抓著秋千鏈條的手更緊了些,心髒也開始慌亂跳動著。


    她好像終於明白了她前陣子看到的那句話。


    靠時間放下的人,根本經不起再一次見麵。


    更何況,她根本就沒有放下。


    她故作鎮靜,“不…不覺得,而且我都已經不記得了。”


    傅時川手中的動作稍稍一頓,“不記得了嗎?那你還記得1009和1112嗎?”


    “不是1113嗎……”顧藝澄下意識脫口而出,一下子就跳進了傅時川挖的坑裏麵。


    她立馬噤聲,但傅時川已經聽到了,他嘴唇微勾,“你記得挺清楚嘛。”


    顧藝澄想用腳撐地讓自己停下來,結果一下沒站穩就摔了下去。


    傅時川見她從秋千上掉下來了,趕緊繞到她跟前。


    顧藝澄直接是雙腿著地,她今天又是穿的裙子,就算是土地她也被磕的生疼,兩個膝蓋上麵已經滋出了小血珠。


    她“嘶”了一聲,站在那邊的林星綰和陸佑白見她摔下來了,趕忙跑過來。


    傅時川一把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到秋千上,他半跪在地上給她檢查傷勢,拿著手帕給她擦掉腿上的泥。


    看著那兩處擦傷,傅時川緊蹙著眉,“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你要下來你跟我說就好了,幹嘛突然用腳撐地?”


    他的語氣裏帶著責怪,但更多的是心疼,顧藝澄垂眸,心尖像是被人捏住了。


    她沉默著。


    林星綰跑過來擔憂地問:“澄澄,你還好嗎?怎麽摔成這樣了?我們先回民宿清理傷口吧!”


    “嗯……”


    接著傅時川和林星綰一起把顧藝澄扶了起來。


    “還能走嗎?”傅時川問。


    顧藝澄慢慢地挪動步子,還是有點疼的,但她也不是什麽嬌弱的人,“可以。”


    但下一秒,她就被傅時川給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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