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在一個高檔小區門口停了下來,封晏帶著蘇夢棠走了進去。


    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月亮高懸在半空,小區裏的路燈很透亮,暖黃色的燈把整條路麵照得透亮。


    封晏走到一棟樓前,在大門刷了門禁卡後,扶著玻璃門,等身後的人先走進去。


    電梯一路上到22樓,走出電梯門,來到一扇門前,用指紋打開智防盜門。


    屋裏的燈沒開,蘇夢棠仍然能看見月色從落地窗外透進來。


    封晏打開了燈,房子一下變得明亮起來,他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放在地上,招呼著她進來。


    “進來吧。”


    蘇夢棠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客廳很大也很空曠,除了基本的電器家具,沒有多餘的擺設,顯得有些冷清。


    封晏把西裝外套脫了下來,放在了沙發扶手上,卷起襯衫衣袖後對蘇夢棠說:“你住主臥,那裏的空間大,能讓你住的舒服一點,我去給你換上幹淨床單被套。”


    蘇夢棠擺手:“不用了,我住客房就行了。”


    封晏回頭看她,“我家沒有客房,隻有一間主臥和書房。”


    “那我住書房總行吧?”


    “不行,我有時晚上辦公會很晚,會影響你休息。”


    蘇夢棠嘴角一抽:“你家沒有多餘的地方你還要我暫時搬過來住?你是在開我玩笑嗎?”


    “主臥不夠你住嗎?”


    她一噎,沒再說話了。


    她跟著他走進主臥,空曠的房間一覽無餘,高級灰色係顯得房間更加冷清。


    她倚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碌。


    封晏在換床單時,伸展著雙臂牽動著背後的肩胛骨,她從背後看都能看得到微微鼓起的肌肉線條。


    他比六年前高了不少,原本有些清瘦的身材變得健碩起來。


    她看著前麵的人,比以前沉穩了不少,當初屬於少年的銳氣隨著時間沉澱下來,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換好後,他轉過頭跟她說:“如果你不喜歡這套床單被套,我明天下班後再帶你去重新選過。”


    她蘇夢棠看了看,是銀灰色的純棉四件套,跟房子的配色很搭,“不用了,挺好的。”


    封晏走進浴室,從鏡櫃裏拿出新的洗漱用品,放在了洗漱台上,然後跟她說:“你先洗漱吧,等會出來我幫你擦點藥。”


    他指了指她破損的嘴角。


    蘇夢棠拘謹地站在浴室門口,等著他走出來後,抱著換洗的衣服走了進去。


    封晏的房子很簡潔,浴室很大,裏麵有個大浴缸,洗漱台上隻有他一個人的洗漱用品。


    蘇夢棠突然闖進別人的私人領域裏,多少有點不自在。


    脫下了身上的衣服後,她從鏡子裏看清了身上傷,手臂和肩膀上的淤青泛著青紫色,尤其是膝蓋上的瘀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更加明顯。


    打開花灑,熱水淋了下來,蘇夢棠站在花灑蓬頭下,閉上了了眼睛任由熱水自頭上淋下來,劃過身上每一寸皮膚。


    衝刷掉一身的疲憊感,她穿著一套寬鬆家居服,頂著濕漉漉的頭發走了出去。


    封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襯衫上的領帶已經結了下來,敞著領口在喝著水。


    聽到衛生間的門打開,他扭頭往後看了一眼。


    蘇夢棠用毛巾擦拭著頭發,也在看著他。


    水滴順著發絲沾濕了她的衣領,封晏蹙了蹙眉,“吹風機在浴室的櫃子裏。”


    蘇夢棠沒動,還是用毛巾擦著。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走到她麵前,拉起她的手重新回到浴室,從櫃子裏拿出吹風機,開了暖風,手掌穿過她的發絲,一點點地幫她吹著。


    蘇夢棠從麵前鏡子裏看著身後的人,他的表情很專注,動作也很小心,似乎害怕會扯到她的頭發。


    他已經比她高出了大半個頭,寬大的手掌勾著她的長發,放在風口下仔細地吹著。


    封晏看了她一眼:“你在看什麽?”


    他這是在明知故問。


    “你吹頭發的動作挺熟練的,是不是把你別的女孩子吹過?”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說出這句話的語氣酸溜溜的。


    身後的人勾唇一笑,“幫我妹妹吹過。”


    蘇夢棠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暈然後悄悄地爬上耳尖,她回頭瞪了他一眼。


    她以前聽他提起過,他是有一個妹妹。


    封晏垂眸看著耳尖那層櫻粉,指尖在她耳廓輕輕地碰了碰。


    蘇夢棠背脊突然繃緊,眼睫也不自覺地顫了顫。


    她撥開他拿著吹風機的手,“可以了,不用吹了。”


    率先一步離開了浴室,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平複著倉惶跳動的心。


    封晏拿出了醫藥箱,選了一隻藥膏用棉簽沾了一點,輕輕擦著唇角的傷口。


    “你為什麽會去那個私人俱樂部打擂台賽。”


    蘇夢棠想著,他終於問出口了,憋了一晚上了吧。


    “打一場擂台賽,我能得到二十萬,我很缺錢。”


    他拿著棉簽的手先是頓了頓,然後繼續上著藥。


    “這麽多年你就是這麽過來的?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蘇夢棠並不想說得太詳細,“也不是,就這兩年才去打拳的,也沒有什麽困難,我自己能應付。”


    唇角上好藥後,他拿出一瓶跌打酒問:“身上還有哪裏有傷?”


    蘇夢棠看著他拿著的那瓶跌打酒,是她熟悉的牌子,然後開口:“等會我自己擦。”


    他把瓶子放在了茶幾上,然後靠在沙發上,手掌輕輕地摩挲著大腿上的西褲。


    “能告訴我六年前你為什麽突然離開,還有這六年裏你是怎麽過的嗎?”


    蘇夢棠眼神重新變得淡漠起來:“以前的事我不想多說,如果你是在怪我不告而別的話,那我跟你道歉。”


    他放在大腿上的手用力按著,手背上的血管脈絡暴起,他轉過頭看著她。


    “我沒有在怪你的意思,難道我連問問你離開的緣由的資格的沒有嗎?”


    蘇夢棠聽出了他話語裏的隱忍,她抿了抿唇:“我家裏出了點意外。”


    封晏看著她已經泛紅的眼眶,加上見到她居住的環境,還有不見安若淑的蹤影,他猜測著應該是安若淑出了什麽事。


    他不忍心逼問她,可以找別人幫忙查。


    手掌撫上她的頭頂,揉了揉半幹的頭發,“對不起,你現在不想說我就不問了。”


    “對不起,不辭而別是我的問題。”


    她輕聲地道著歉。


    “蘇夢棠,你別在離開我了。”他扣著她的脖頸,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小聲的乞求著。


    蘇夢棠放在身側的手抖了抖,沒有應答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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