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都是相對的,付出亦是,隻有處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值不值得。


    早已經知曉的結局,南童謠心情其實很複雜,怕被一直記著,又怕會被忘記,那種窒息感無人能知。


    快了,就快要結束了。


    京城之中暗流湧動,楚太後死了,死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這都在眾官員的意料之中。


    如今的朝堂就是一張棋盤,對弈者便是皇上和楚家,且形勢簡單明了。


    太後是算得上是個關鍵點,能做到那個位置,手裏掌握的罪狀可不少,她活著一天,丞相府就有被突然定罪的擔憂。


    天子未犯事,造反可以打著清君側的名義,架空皇帝,但一個罪臣造反,那就真的隻是造反。


    名不正言不順,官員和百姓根本不會認,除非殺雞敬狗。但這滿朝堂,要殺的雞太多了,屆時必定會引起百姓恐慌。


    一個百姓不認的勝利者,當來又有什麽意思。


    皇上究竟有沒有直接掌握楚家密謀造反的證據,官員們私下都或多或少有些猜測。太後已死,他卻遲遲沒有動作,不由得讓人懷疑皇上是不是在忌憚離京的魏將軍?所以,他是在等趙將軍歸來?


    楚世滄以及丞相府一脈的人原本也是這麽想的,隻要魏將軍到了邊疆,一切就成了定局。南疆使臣一死,南疆必定會借口發兵,邊疆大軍的兵符握在魏將軍手裏,到時候就算趙誠帶著兵馬回來,遠水也救不了近火。


    本以為所有的事都天衣無縫,千算萬算沒算到,皇上已經知曉了此事,而且絲毫不慌張。


    他越是淡定,楚世滄就越是自亂陣腳,太後的死也沒能讓他心定半分。


    一封封信件送往青雲城和邊疆,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一點波瀾。


    他安排在青雲城地界的人沒了聯係,邊疆那邊也遲遲沒有魏將軍和他兩個兒子的消息。


    越是等就越是心不安,心口隱隱作痛,終於,幽州久久未有動靜的柳大人給了他一個消息。


    他查到了翎王裝傻的證據,京城的那個翎王爺可能是個假的。


    楚世滄心中一凜,終於想明白皇上在等什麽,趕忙寫信將此消息送往邊疆。


    掙紮許久,他決定走提前安排好的後路,先退。


    不過,可能有些晚了。


    早在發覺魏將軍離京的時候,皇上就讓人暗中封鎖了整個京城。


    這算是個心理戰術,與其說他在等,倒不如說是在撒網,等著徹底將魚兒一網打盡。


    他不動,就是想看看,滿朝文武都有哪些是於朝廷有異心的,這不比一個一個的排除強。


    楚世滄忽略了一點,魏國華回不來,整個京城皇上手裏的人最多。


    他更不知道,他惦記著的兩個兒子已經齊齊陣亡,一個死在秦司翎手裏,一個死在手雷之下。


    他以為的大好局勢,早在一開始就變了。


    遠在距離邊疆的一兩城池遠的地方,魏國華還在與秦司翎等人糾纏,大有種不管不顧要置對方於死地的架勢。


    一聲爆破,五人陣亡,八人重傷。


    魏國華知道了手雷的厲害,震驚之餘,貪婪心起,更是不能放之離開。


    楚雲鶴其實本來是不用死的,那手雷是衝著魏國華去的,練武之人對危險的警惕性,在察覺到危險之際,老狐狸拿楚雲鶴擋了一下。


    死道友不死貧道,在征戰沙場的老將軍麵前,楚雲鶴到底是不如魏國華。


    楚魏兩家關係緊密,不管是利益上還是感情上,他是死也想不到,魏國華竟然會推他去死。


    此時的魏國華已經殺紅了眼,不僅僅是要秦司翎一行的命,更是想要他手裏造雷的方子。


    手雷的威力巨大,即便沒上過戰場的人也知道若是掌握了這種殺傷力的武器,代表什麽。


    當時走的急,元勇不眠不休一共也就趕製出了五顆手雷,還有趙恪守給的三包炸藥,都用在了關鍵時候。


    手雷隻剩下兩顆,魏國華仗著人多打起了車輪戰,手雷威力雖大,但以他的身手想躲不難。


    秦司翎身邊連帶著暗衛一共隻剩下十多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其中還有兩個拖油瓶,硬生生拖慢了他們逃離的進度。


    元飲元末將人打暈扛在肩上,跟在秦司翎身後快速過了吊橋,轉身之際,元青扔了個手雷回去。


    吊橋晃晃悠悠的,橋上追來的人想回頭已經來不及了,“轟”地一聲響,慘叫連連。


    秦司翎麵上的麵具不知何時已經掉落,他有些狼狽,聲音低沉。


    “走。”


    橋斷了,距離下方並不算太高,也隻能拖延一時而已。


    橋的對麵,追上來的魏國華剛好看到這一幕,他掃了一眼那些掉落下方的親衛,眼神陰鬱,死死盯著秦司翎等人快速離開的背影。


    “人到何處了?”


    後方的人立馬回稟道。


    “回將軍,算算時間,現下應該已經入了南陽城。有您的令牌在,想來守門的侍衛不敢攔。”


    “嗯,追,別讓他們跑了。”


    他自然已經知道了秦司翎的身份,知道翎王與皇上沆瀣一氣,這麽多年一直將京城的人當猴耍。


    皇上早就在布局,如今想拉攏也已經晚了,如此更不能讓人活著回去。


    他一定要知道那種武器製作方法,不惜一切代價。


    怕城裏縣裏會有魏國華和楚家的人,秦司翎走的一直是偏僻的路徑,便於隱藏,也便於拉扯。


    “主子,進了豐州城就是咱們的地盤。元識那邊差不多得手了,用不著再吊著他們了吧?”


    他們也一樣損失了不少人手,手雷雖好用,但是所剩無幾了,再不進城,下次遇到怕是真就要交代在這了。


    整整五天,鐵打的人也堅持不下去了,再者都受著傷呢。


    秦司翎腳步慢了慢,看著前方的山路,雖狼狽背脊卻依舊筆直,長發微亂,臉上細小的傷口平添一種淒慘的美感。


    “那便給那邊傳信吧,不必再等了。”


    “是。”


    元飲幾人眼睛亮了亮,突然就來了力氣。


    誘餌不是那麽好當的,秦司翎掃了一眼他們身上的傷勢,淡淡道。


    “想辦法進城,先將人安排好,順便處理一下傷口。”


    走的一直是荒郊野嶺,小心點,魏國華一時半會兒應該想不到他們敢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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