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悅那一眼可憐兮兮中還帶著完全的信任,讓秦司翎的心驀地一緊。


    他撚了撚手中的糕點,放到鼻下細細聞了聞,除了芙蓉花的淡淡清香並無其他。


    但麅子的異常告訴他,糕點裏有毒,恐怕還是劇毒。


    他臉色陰沉,渾身帶著凜冽的殺意,看向那丫鬟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你最好祈禱它無事,否則,本王定讓你十倍償還。”


    丫鬟猛地跪倒在地,眼神驚懼。不知是因為她端來的糕點有毒,還是因為秦司翎的氣場。


    該跑的跑不了,秦司翎沒有時間顧慮其他,他將夏小悅攬進懷中,用內力替她壓製住體內蔓延的毒素。


    入口的雖然隻有一些碎屑,可即便如此,也足夠要了一隻幼獸的命。


    等不了太醫過來了,他眸光幽深地掃了眼屋中同樣被再次驚到的人,沉聲道。


    “我進宮一趟,舅舅,外祖母和府中交給你了。”


    丟下這句,秦司翎抬腳出了屋門,眨眼間便消失在門口。隻留下一屋子人神情呆滯地張著嘴,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那身手,那語氣,那渾身的氣場,可不像是一個傻子該有的啊。


    呆了半晌,還是曹老夫人最先反應過來,發了話。


    她將拐棍直直往地上一拄,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那雙渾濁的眼睛帶著許多年未見的果斷和堅韌。


    “孟德,你們還愣著做什麽?司翎讓你們去辦該辦的事。 ”


    這洪亮的聲音讓曹太師瞬間回了神,他臉皮抖了抖。


    雖還是不可置信,可眼睛卻是越來越亮,就連脊背都挺直了許多。


    “來人,封鎖太師府。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可以私自出入府中。所有人不得離開此院,擅作主張者,殺無赦。”


    “是。”


    冷硬的聲音自暗處傳來,曹太師一連下了數十道命令,安排好了一切,他又將視線落到了老夫人身邊的跪著丫鬟和嬤嬤身上,眼底帶著若有似無的殺意。


    外甥欠他一個解釋,但不妨礙他這個做舅舅的為他肅清所有潛在麻煩。


    察覺到他的意圖,丫鬟跪地哭求。


    “太師饒命,老夫人饒命,奴婢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啊。”


    嬤嬤跪的筆直,她蒼白著臉沒有說話,雖然驚慌,但清者自清。有人要毒害老夫人,必須嚴查。


    再者,翎王不傻這件事若是傳出去,可要比謀害老夫人一事嚴重數百倍。


    若是曹太師不信她,求也無用。


    嬤嬤是老夫人的陪嫁嬤嬤,已經五十多歲了,其忠心自不必多說。


    可事關親外孫,老夫人閉了閉眼,歎氣道。


    “我老太婆雖然無用,但還不至於擋了人的路,礙了誰的眼。那人敢在我大壽之日投毒,絕對別有用心,這事必須嚴查。


    嚴嬤嬤,這些年你的衷心我都知曉。你放心,我萬不會冤枉了你。”


    老夫人沒有提翎王的事,說明是把她當成自己人,是信任她的。


    嚴嬤嬤瞬間老淚縱橫,朝著老夫人深深跪拜了一下,才起身跟著曹太師召來的人離開。


    等到屋中隻剩下母子三人,曹孟治這才止不住的麵露喜色。


    “娘,大哥?”


    四十多歲的人,嘴咧地跟個孩子似的。


    曹太師很能明白他的心情,秦司翎走時說,去宮裏一趟。


    去宮中做什麽?自然是去太醫院。


    宮裏可不是誰能隨意進出的,看來,皇上知道他裝傻一事。


    這麽想來,皇上對曹家多年的不管不問,就如他們對翎王府的避嫌一樣,是在用另一種方式護住曹家。


    不過這也是他們的猜測,究竟如何,還是得聽秦司翎親口告知他們。


    “也不知,那隻瑞獸如何了。皇上果然慧眼識珠,當真是祥瑞之獸。若不是它,娘這次恐怕......”


    曹太師話沒有說完,他語氣中帶著後怕,目露擔憂。


    曹孟治跟著點頭,他在宮中見過夏小悅一次。


    “如此有靈性的獸,可不多見。司翎那孩子,想來是對它極其上心的。”


    畢竟談起他母親的前塵往事,那孩子都沒有露出什麽破綻來。


    可為了一隻獸,他沒有忍住。


    老夫人也深歎了一聲,她這一把老骨頭,沒想到有一天竟是被隻獸給救了一命。


    心存感激,但也做不了什麽,隻能暗暗祈禱著那隻獸會沒事。


    “府中有專門的大夫,去將人帶過來,讓他看看這究竟是什麽毒。”


    曹太師應了一聲,已經吩咐下去了,人應該在來的路上。


    隔牆有耳,今日府中紛亂,有些事不能多說。


    曹楚楚就是這個時候找過來的,看到一路跟著來的下人全被看壓了起來,還有些不解。


    “祖母,爹,大伯。”


    進屋後掃了一圈,沒看到秦司翎和麅子,又見三人麵色有異,不禁疑惑地問道。


    “爹,怎麽了?表哥呢?”


    曹孟治眼神閃了閃,歎息道。


    “你表哥府中有事,先一步回去了。”


    “走啦?”


    曹楚楚瞪眼,什麽時候走的?


    “對了,你們有沒有看到瑞獸啊,就是表哥抱來的那隻。本來好好的在前院,忽然就像發瘋了似的從我懷裏跳下,跑了。


    我聽下人說看到它往後院來了,獸呢?它找到表哥了沒有?”


    曹太師與曹孟治對視了一眼,雙雙震驚。


    那獸竟是察覺到了危險,特意趕過來救人的?


    “楚楚啊,去將你大伯母和你娘叫過來,就說我與你大伯有要是商議。”


    府裏來的都是一些有身份背景的人,要留下他們總得有個由頭。


    屋中氣氛有些凝重,曹楚楚看了看默不出聲的曹老夫人。直覺告訴她,一定是出什麽事了。


    “爹,是不是瑞獸和表哥出事了?”


    曹孟治第一次和女兒板起了臉,表情鄭重。


    “翎王沒事,先別問了,你先去前院讓你娘和大伯母快些過來一趟。”


    曹楚楚雖然心存疑慮,但看自家親爹的臉色鄭重,也知道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時候。


    咬了咬唇,轉身離開。


    等人離開後,曹太師喃喃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看來,這件事沒那麽容易翻篇了。”


    和京中所有人一樣,他們小看皇上親封的祥瑞之獸了。


    或者說,他們小瞧了它在皇上,在秦司翎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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