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輝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那照片是山中康介的。


    伊輝就地往地上一坐,拿出打火機把照片點燃,悠悠的對著墓碑說道:“兄弟,你的仇,哥幾個給你徹底報了。這個雜碎就是當初那次事件的罪魁禍首。你就安心的去吧。你的父母家人不用你擔心,每個月兄弟們都會寄生活費給你家人,保證你家人後半輩子生活無憂,你小妹的學習也不錯,比你小子可要強多了,有哥幾個在暗中照顧,沒人敢欺負咱妹。”


    照片燃盡。伸手接過輪胎點燃的三支煙,插在地上。接著說道:“現在我和輪胎,板斧,鍵盤還有秀才,都過的很好。我們幾個退伍後都是閑不住的人。要是出去打工,那咱兄弟幾個在部隊裏學的手藝不是浪費了?於是啊。哥幾個就在暗網上接活。看看有沒有什麽雜碎可以處理。也免得讓哥們的手藝荒廢了不是?”


    伊輝給自己點了根煙。吸了兩口又繼續說道:“小九你放心,哥幾個現在雖然幹的是超度的買賣。但也不是那種為了錢是非不分的人。有的人啊,光靠法律是製裁不了他們的。所以就需要像我們這樣的刺客行走於世間。你要是還活著的話,你一定也會加入我們吧。你小子可是最喜歡刺激的了。”


    “今天哥幾個給你報了大仇,就來和你說一聲。可惜的就是軍刀,廚子還有郎中不在。”


    “軍刀那家夥,退伍後就失聯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就連他家裏人也不知道。所以沒辦法帶來見你。”


    “郎中和廚子都回歸了正常生活,我們這個團隊就不不好拉他們下水了,所以這事就沒通知他們,畢竟他們來了我也不好解釋。”


    “退伍這幾年,咱們團隊宰掉了雜碎也有幾十個了。無一不是道貌岸然,惡貫滿盈的禽獸。以前當兵的時候,咱們麵對的敵人不是毒販,就是走私的。其實後來想想,能在一線和我們對線的,基本都是雜魚,都是嘍囉。死了也不值錢的馬仔。真正的大老板都在後麵享福呢。”


    “他們這些人出入都有保鏢護著,住著豪宅,喝著名酒,抱著名模。卻不知道他們所得來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無數人血淚之上的。正因為他們這些禽獸的貪婪,才有了無數像你這樣的悲劇發生。不把這些罪惡的源頭掐掉。我們這些個大頭兵,在前線如何的賣力,其實也是殺不幹淨的。”


    吐了個煙圈,伊輝又繼續念叨著。似乎這些話除了能和自己身邊的幾個隊友說,也隻能對著墓碑說了。


    “所以我們才要在法律之外來製裁他們。對他們這些雜碎來說,法律還需要證據。但對我來說,我隻需要名單。”


    “小九,你的死讓哥哥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知道我們的這種行為是違法的,是過激的。但哪怕能讓前線的大頭兵因為這些人的消失而少犧牲一個,哥哥我都覺得值了。要不是哥幾個幹了這行,還真的未必能給你報仇。當初殺的那些嘍囉根本就不算什麽。今日燒給你的這個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所以你可以安息了。”


    說完這些話,伊輝的煙也抽完了。輪胎他們幾個一直站在一旁安靜的聽著。其實他們心裏也和伊輝差不多。這些話除了能和小九說說,還真的沒有外人可以傾訴。


    別看他們幾個都過的不錯,其實他們壓力都很大的。這也就是輪胎為什麽吊兒郎當的,天天死在女人身上的原因。他們幾個不是窮凶極惡的歹徒,他們是有使命感的。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這些壓力也必須承受下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發泄途徑和方法,輪胎選擇了流連歡場,醉生夢死。秀才天天在傳銷窩點做講師,窩點裏麵的人個個都有才,說話又好聽,很容易舒緩壓力。鍵盤是個宅男和二次元。天天在自己的網吧裏有看不完的番劇和女朋友。


    板斧這人就相對內向,但心誌也是最堅定的。每天搞點發明創造,改造一下槍支,研究下地雷的三十二種的安裝方法。一下就把注意力轉移了。


    至於伊輝本人,就靠著他那個古玩店找樂子了。天天玩玩遊戲,逗逗猴,罵兩句宮崎老賊。


    伊輝起身後,對板斧和輪胎說道:“你們兩個把東西般過來。”


    兩人聽後二話不說就朝大g走去,沒多久就見兩人一人般了一個紙箱子過來。


    把紙箱子放下後,伊輝打開箱子,其中一個箱子裏裝的全是酒,還有一個箱子裏裝的全是各種吃食。


    從箱子裏拿出一瓶酒打開,伊輝先是倒在墓碑前的土地上:“小九,哥哥們今天一是來告訴你大仇得報的消息。二是來陪你吃頓飯。這不,吃的喝的哥幾個都帶齊了。就像咱們當初在一起那樣。好好吃上一頓。不過遺憾的是,廚子不在,否則也不會隻在街邊買了些熟食將就著,你小子可別嫌棄啊。”


    在箱子下麵翻出五個部隊裏用的小馬紮,五個人就這樣圍著小九的墓碑呈扇形坐下。眾人把吃食都拿了出來,一人先開了一瓶啤酒,也在小九的墓前放了一瓶。


    “來,哥幾個走一個。”伊輝拿起酒瓶,喊了聲酒令。眾人都舉起酒瓶,在空中碰了一下。“來。。幹。。”幾人呼嗬道。


    然後五人二話不說,都仰頭把一瓶啤酒喝了個幹淨。


    “哈。。真痛快啊。好久沒和小九在一起喝酒了。兄弟們在一起吃喝的感覺,就是不一樣。”秀才笑道。


    “就是有點可惜隊副和廚子,郎中不在。要是他們也在該有多好啊。”鍵盤擦了擦嘴上的酒漬說道。


    鍵盤口中的隊副,就是軍刀。以前在特戰隊時一直是伊輝的副手。性格極為堅毅。以沉著冷靜著稱。再大的危險對軍刀來說也能做到麵不改色。


    廚子是因為是炊事班轉來他們隊的,算是個多麵手,做的一手好飯菜。在野外有極強的生存能力,任何東西到了廚子手上,都能給你整出一道美味來,而且熟知各種食材之間的藥性配比。能讓你吃下兩道完全普通菜後,僅靠兩道菜本身的化學反應。就能在你體內產生毒素,殺人於無形。


    郎中是個軍醫轉來他們隊的。怎麽說也能算半個醫生吧,可希波克拉底宣言那一套在這小子麵前是絲毫沒有影響力。宰起人來毫不手軟。一手急救的絕活奠定了他在小隊的位置。能在條件及其簡陋的情況下,進行不算太複雜的外科手術。在場的幾人幾乎都受過郎中的恩惠。


    伊輝又起開一瓶啤酒,用筷子夾了一塊牛肉後說道:“郎中和廚子就算了。畢竟這兩人現在也算過的不錯。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咱們再去招惹他們就不太好了。隻是軍刀這王八蛋跑哪去了?怎麽一點他的消息都沒有?”


    說著又望向鍵盤。似乎像要鍵盤給他一個答案。


    鍵盤見伊輝朝他望來,吐了塊骨頭出來,說道:“三五哥,我是真的找不到隊副啊,他這幾年就沒回過家,他家附近的攝像頭我都有關注,一直沒有發現隊副的身影。要是有他的消息,我還能不說嗎?再說了,他退伍後手機就換了,我連他的一點信息都沒有,也無從下手啊。”


    伊輝其實也明白這些,隻是抱著一點希望罷了。聽鍵盤說完後也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老大,你說隊副是不是出國了啊?要不我們怎麽可能找不到?”輪胎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板斧卻出言反駁道:“不可能的,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我們找不到他,是連他的家人也找不到他。據了解,他退伍後就回了一次家,然後人就消失了。就算要出國,你也要辦理相關證件吧。除非是偷渡出去的。”


    “都別瞎幾把亂猜了。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講。”伊輝打斷板斧的話。


    板斧也自知失言,立馬閉嘴不談,操起酒瓶就往嘴裏灌。


    正當幾人吃的開心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很不和諧的聲音。


    “你們幾個都是幹什麽的?怎麽跑到這裏來吃飯?還有沒有規矩了?這裏是吃飯的地方嗎?”


    幾人回頭一看,發現原來是墓園的工作人員。見他們幾個一直呆在墓地不走,就跑來看看。


    走近後才發現這幾人在這裏聚餐,簡直是震碎了三觀。


    秀才見到來人,第一時間起身向那工作人員走去。


    先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本證件,向那工作人員遞了過去。


    “大爺,還望通融一下,我們幾個也知道在這裏吃飯不合規矩,但這裏躺著的是我們曾經的戰友,這是我的退伍證。”


    “今天我們幾個,好不容易約了一次時間,來給我們的兄弟掃掃墓,順便陪兄弟吃頓飯。”


    秀才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拿出兩包華子塞了過去。


    “師父還請你多擔待一下,吃完我們就走,地上保證沒有垃圾,我們就是想多陪陪戰友,以後我們幾個想要在聚一次可就難了。”


    那工作人員接過證件看了看,又聽到秀才的解釋,也很快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又看了看墓碑。一下就知道是誰的墓碑了。


    接過兩包華子,那工作人員語氣緩和的說道:“原來你們是那娃子的戰友啊。我說怎麽會有人在墓園裏吃飯,這是吃了豹子膽啊。那個娃子我知道,是個好樣的。當時下葬的時候市領導都來了。可風光了。就是可惜了,年紀輕輕就這麽走了。”


    “既然是這個情況,也是可以通融一下的。不過不要太長時間了。還好今天人不多,人多的話我這也不好辦。”


    秀才聞言趕緊點頭哈腰的說道:“放心吧大爺。我們幾個吃完就走,不會給你舔麻煩的。”


    那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對他來說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何況這些人來看望戰友,這種情分也確實不好多說什麽。看了兩眼就轉身就離開了。


    秀才見人走後,也走回自己的位置,對著幾人比劃了個ok的手勢。“搞定,趕緊吃吧。吃完收拾幹淨就行了。”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繼續有說有笑的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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