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雲搖搖頭道“你還小，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隨後依然是一片緘默。
江未黎努努嘴，心情不悅。
為什麽她們總和她說，她還小，她不明白。
她好討厭大人們的這種自以為是。
深吞一口氣，平複好心情，江未黎運用著此生所有對死亡的理解，開口道“如果死亡是沒有告別就離開，那我已經經曆過許多次了。”
蘇時雲抬眼帶笑，摸了摸她的頭“天下無不散筵席。”
她明白江未黎所說的死亡到底是什麽。
江未黎斜著眼睛小聲辯駁道“我年紀不小了，已經是大孩子了，幹什麽老這樣把我當孩子…”
見蘇時雲表情依然那般，江未黎想甩開她的手霸氣的告訴她。
“我明白！”
但最後她還是沒有那麽做，而是把自己溫暖的小手抬起，牢牢攥住了那雙在她頭頂上作亂的手。
“你有個很重要的人，你想見她。”
就像是她還是很想念媽媽。
“對不對？”
枯萎的落葉從枝間飄散，遮掩著猛烈的心跳，結束了跌宕起伏的一生，躲進了土壤裏長眠。
蘇時雲張張合合半天嘴，眼睛裏有一個小小的剪影，她身後的場景在不斷變化。
半晌，她幹啞的擠出一段話來。
“對，所以多說無用，你隻會讓我更堅定的想要放你走。”
江未黎不解“為什麽？”
為什麽？因為她也有女兒。
因為她不能去用別的母親拚死也要留下的女兒，去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同時她也在猶豫，她對江未黎感到很抱歉。
因為在她心裏，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比得上她女兒，她怕自己會反悔，真的將她獻祭進那場概率幾乎為零的複活儀式之中。
想著，蘇時雲冷下了臉，態度變得更強硬了起來“沒有為什麽，請你不要再問這些和你無關的事了，現在請你趕快離開這裏，不然，我就要強製性送你離開了。”
“你……”
江未黎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個字，就被蘇時雲推進了白霧之間。
她往回跑了一段，卻沒有回到方才與蘇時雲對話之處。
江未黎懵了，但荼蘼和江有暮可沒有。
“阿黎，快走吧。”
“你是想幫她麽？”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像是未知前方出現的分叉路。
她選擇先回複了江有暮。
“有點想，但我更想知道……”江未黎神色訥訥，頓了一下又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眼前風雲變幻，江有暮把荼蘼江未黎的意識全部請進了時海之間。
荼蘼瞳孔震顫的看著眼前出現的江有暮，指著她的臉，說話都結巴了起來“你…你…你。”
江有暮賞了他個大白眼，抬手拍下了他那沒禮貌的爪子“你什麽你。”
荼蘼顫顫巍巍的摸著被拍紅，但沒有絲毫疼痛的手，問道“你是惡魄？”
江有暮惱了“惡魄你個錘子！你才是惡魄，你全家就你一個惡魄錘子！”
怎麽亂給人起綽號，下定義呢？
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了。
不對，是江有暮要單方麵暴打荼蘼了。
一直被忽略的江未黎這才走上前，及時叫停了兩人的吵鬧。
“stop！”
兩人同時轉過頭來，並共同想起了現在最緊急的事情是什麽。
荼蘼張開嘴就想勸誡江未黎趕快回家這裏危險等等。
但嘴巴張張合合半天，一點聲也沒發出來。
轉過頭，他就看見笑臉盈盈的江有暮正在把指尖的妖氣吹散。
顯而易見，這到底是誰不想聽他說話。
“趙雲天，我拉你進來可不是聽你廢話的。”
“趙雲天？”
江有暮拍拍一直接話茬的江未黎“還想不想知道蘇時雲這事是怎麽回事了？”
江未黎腦子都沒動，脫口而出了一個“想”字。
“那你問題還這麽多。”
溫馨的場麵在荼蘼的眼裏格外怪異。
他死死盯著江有暮哪張熟悉的臉心緒不寧。
——
要提及起蘇時雲的異常行為，就不得不先說起黑鐮教的曆史淵源。
這些，江有暮長眠在牌位時期，聽那小道士與她傾訴過。
黑鐮教誕生於從實力爭霸，妖王擁有絕對權利，絕對排斥人妖共生的貴族時代變成妖精自治與人類政府合作共贏的管理局時代之間。
其創立妖建立此教原因，是反對妖精與人類交好。
據說那位創立妖對人類如此嫉惡如仇，是因為在他幼年時期，人界的捉妖師將其家人全部殘忍殺害，以至創世妖此生堅定的保持著人妖勢不兩立的觀點。
在唐林繼位發動變革，與人類政府機關簽下和平合作文書後，妖族出現了兩極分化極度嚴重的不同聲音。
唐林的緊急應對措施是設立和平科，推舉起族群最德高望重的小道士接手，以示管理局的決心。
小道士並不願摻和，可他別無他法。
在這場初見硝煙的戰火中，並沒有絕對對錯。
小道士想，如果沒有身為長老的責任與使命，或許他的私心會讓他站在唐林的對立麵吧。
不予置否，唐林的裁決是對族群的保護。
但妖精與人類的往事糾葛，就像是不曾熄滅的野火，以及容易在煽動下漫野連天。
畢竟死亡，是人與妖，都無法放下的執念與遺憾，是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
時間來到百年後的今日。
聰慧過人的江有暮根據著這些隻言片語的線索，得出了與真相幾乎誤差為零的結論。
百年來黑鐮教沒有被殲滅掉的欲望，早以長成了參天大樹。
傳說，強大到極致的妖，能夠有著活死人肉白骨的強大能力。
其中最廣為流傳的故事是初代妖王。
據史料記載，他可以運用妖力在彈指間收回沒被地府勾去靈魂的生靈，起到死而複生的效果。
這大抵就是黑鐮教為何能盯上江未黎的原因。
雖擁有強大妖力，但年歲尚小，未覺醒完全，極易掌控。
“所以那個傳說是真還是假？”
“真的咯。”
“啊？你怎麽會知道這則傳聞是真的呢？”
江有暮抬眼瞄向荼蘼，意味不明的調笑解釋道“從某種角度來說，我是他未過門的妻子，所以你說，我會不會知道？”
荼蘼看著哪張和未來江未黎一模一樣的臉，聽到了自己心髒發出的咯噔聲。
江未黎並沒有注意到此時表情龜裂的荼蘼，她單手扶著下巴，神色凝重的從新思考起了這件事的始末。
“如果你想，我也能幫你去複活這些因為人類導致非正常死亡的妖精。”
神早就拋棄了難以管教的妖精族群，所以在妖精死後，他們並不會像人類那般，有地府來的渡魂使，引導著去投胎轉世。
在妖的肉身正常死去後，他們的魂靈會在世間遊蕩，幸運加強大的話，他們能在靈魂散盡之前找到一抹軀殼，從來一世。
不幸加弱小的話，那就隻能是等待著靈魂消散，迎來真正的死亡。
“你可以？”
“當然，我可是他未過門的妻子嘛，和他一樣有那般的能力，也不算是什麽蹊蹺事吧？”江有暮笑的狡黠，像隻活脫脫的小狐狸“不過嘛，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就是需要你付出些代價，需要整個妖族付出些代價咯。”
江有暮沒有騙江未黎，她的的確確能。
人類的靈魂不可以缺失一魂一魄，但有妖氣的妖就可以。
眼前的江未黎就是個很明顯的例子。
魂魄不僅分裂出去，還有了自己的思想，她不還是活的好好的。
用妖氣抽取妖族靈魂完整妖的一魂三魄，已做容器，化為軀殼，在把死去靈魂還沒消失的妖裝進去，所謂複活就大功告成了。
在江有暮埋頭思考期間，江未黎也在思忖。
說實話，江未黎並沒有正常人有那麽強大想活下去的求生欲。
她一直不再選擇自我了解，不過是覺得，她活著得不到愛就算了，死了都要沒有人記得，真是太可憐了。
“我願意。”
“阿黎你別衝動！”
反應過來江有暮和未來的江未黎不可能是一個人後，荼蘼才發現到目前事情的走向真是越來越極端了。
他口不能言，隻得站在江未黎麵前，瘋狂擺動著手，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我們還不清楚這個代價到底是什麽呢，怎麽就能這樣亂答應啊？”
江未黎垂下眼簾，笑著搖了搖頭，她身上散發的光輝，讓她愈發的像從九重天下凡的神女“荼蘼先生，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請你別勸我了，我心意已決，如果隻犧牲掉我一個人就能讓那麽多妖複活，那真的是一筆很值的買賣。”
“哎~別想這麽消極，我不可能會讓你去幹失去性命的事。”江有暮抬手勾起江未黎的下巴，吻了上去。
額上溫熱的觸覺，打了江未黎個措手不及。
她失神一瞬，反應回來，慌忙推開了江有暮，無措的眨巴著眼睛，臉上羞紅一片“你幹嘛！？”
江有暮露出一個誠懇的笑容“嗯哼，就是解除掉我們之間的契約而已。”
她怕江未黎聽不明白，語氣軟和了幾分又解釋著“大概意思就是我們之間有某種聯係，隻有解除掉以後，我運用我們的妖力，才能不被壓製，最大限度的使用。”
“當然，你不會遭受到過度使用妖氣的反噬，被反噬的隻會是我。”
隻會反噬江有暮？
“那你要我付出的代價是什麽呢？”
江有暮略帶無奈，說出了自己長久以來的目的“我們本為一體，不過我在千年來的歲月長河裏，誕生了新的意識，以至於現在的我想離開你，成為我自己。”
江未黎點點頭“當然可以。”
江有暮被江未黎的毫不猶豫，驚詫到了“你也不多問問？”
“我相信你。”
“如果我們分開，那麽你這個人就不能算是完整的了……”
她們要是分開，江未黎也算是變相受到了重創，所以想讓她們都活下去的江有暮，隻能自己抗下這個反噬。
“沒關係，你本是獨立的個體，本就不該拘泥於我的身邊，化為我的影子，不去看看世界遼闊。”
江有暮啞然失笑，原來一直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
法陣順利開啟，懸浮在空中的女孩，衣角被風吹得簌簌作響，斑駁陸離的光影落在她的臉上，虛無之中，另一位麵色蒼白的少女從她的身體裏走出。
她輕吒口訣，雙手結印。
“承魂應召！”
紫紅光芒頓時萬丈，許許多多不詳生物被光芒吸引、聚集。
荼蘼被透明保護罩困在原地，他不忍去看四周亂象，別無他法的他隻得沉頭等待
這過程煎熬，手指的骨節被他捏的哢吧作響，手心的嫩肉都被扣的泛起了血絲。
不知是等了有多久，光芒才逐漸散去，渾身是血的少女，抱著清風不染的女孩從中走出。
她瞄了一眼身後如同停屍房場景的躺著的數不清的妖，與荼蘼囑托看付一番後，才悄無聲息的離開此處，走上了地麵。
人間微涼的風陣陣襲來，深吸一口，仿佛能聞到陽光的灼熱與沁人的花香。
江有暮抬手至額前，眯起眼看著如此好的天氣。
太好了，她的心跳終於屬於自己了。
隨後依然是一片緘默。
江未黎努努嘴，心情不悅。
為什麽她們總和她說，她還小，她不明白。
她好討厭大人們的這種自以為是。
深吞一口氣，平複好心情，江未黎運用著此生所有對死亡的理解，開口道“如果死亡是沒有告別就離開，那我已經經曆過許多次了。”
蘇時雲抬眼帶笑，摸了摸她的頭“天下無不散筵席。”
她明白江未黎所說的死亡到底是什麽。
江未黎斜著眼睛小聲辯駁道“我年紀不小了，已經是大孩子了，幹什麽老這樣把我當孩子…”
見蘇時雲表情依然那般，江未黎想甩開她的手霸氣的告訴她。
“我明白！”
但最後她還是沒有那麽做，而是把自己溫暖的小手抬起，牢牢攥住了那雙在她頭頂上作亂的手。
“你有個很重要的人，你想見她。”
就像是她還是很想念媽媽。
“對不對？”
枯萎的落葉從枝間飄散，遮掩著猛烈的心跳，結束了跌宕起伏的一生，躲進了土壤裏長眠。
蘇時雲張張合合半天嘴，眼睛裏有一個小小的剪影，她身後的場景在不斷變化。
半晌，她幹啞的擠出一段話來。
“對，所以多說無用，你隻會讓我更堅定的想要放你走。”
江未黎不解“為什麽？”
為什麽？因為她也有女兒。
因為她不能去用別的母親拚死也要留下的女兒，去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同時她也在猶豫，她對江未黎感到很抱歉。
因為在她心裏，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比得上她女兒，她怕自己會反悔，真的將她獻祭進那場概率幾乎為零的複活儀式之中。
想著，蘇時雲冷下了臉，態度變得更強硬了起來“沒有為什麽，請你不要再問這些和你無關的事了，現在請你趕快離開這裏，不然，我就要強製性送你離開了。”
“你……”
江未黎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個字，就被蘇時雲推進了白霧之間。
她往回跑了一段，卻沒有回到方才與蘇時雲對話之處。
江未黎懵了，但荼蘼和江有暮可沒有。
“阿黎，快走吧。”
“你是想幫她麽？”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像是未知前方出現的分叉路。
她選擇先回複了江有暮。
“有點想，但我更想知道……”江未黎神色訥訥，頓了一下又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眼前風雲變幻，江有暮把荼蘼江未黎的意識全部請進了時海之間。
荼蘼瞳孔震顫的看著眼前出現的江有暮，指著她的臉，說話都結巴了起來“你…你…你。”
江有暮賞了他個大白眼，抬手拍下了他那沒禮貌的爪子“你什麽你。”
荼蘼顫顫巍巍的摸著被拍紅，但沒有絲毫疼痛的手，問道“你是惡魄？”
江有暮惱了“惡魄你個錘子！你才是惡魄，你全家就你一個惡魄錘子！”
怎麽亂給人起綽號，下定義呢？
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了。
不對，是江有暮要單方麵暴打荼蘼了。
一直被忽略的江未黎這才走上前，及時叫停了兩人的吵鬧。
“stop！”
兩人同時轉過頭來，並共同想起了現在最緊急的事情是什麽。
荼蘼張開嘴就想勸誡江未黎趕快回家這裏危險等等。
但嘴巴張張合合半天，一點聲也沒發出來。
轉過頭，他就看見笑臉盈盈的江有暮正在把指尖的妖氣吹散。
顯而易見，這到底是誰不想聽他說話。
“趙雲天，我拉你進來可不是聽你廢話的。”
“趙雲天？”
江有暮拍拍一直接話茬的江未黎“還想不想知道蘇時雲這事是怎麽回事了？”
江未黎腦子都沒動，脫口而出了一個“想”字。
“那你問題還這麽多。”
溫馨的場麵在荼蘼的眼裏格外怪異。
他死死盯著江有暮哪張熟悉的臉心緒不寧。
——
要提及起蘇時雲的異常行為，就不得不先說起黑鐮教的曆史淵源。
這些，江有暮長眠在牌位時期，聽那小道士與她傾訴過。
黑鐮教誕生於從實力爭霸，妖王擁有絕對權利，絕對排斥人妖共生的貴族時代變成妖精自治與人類政府合作共贏的管理局時代之間。
其創立妖建立此教原因，是反對妖精與人類交好。
據說那位創立妖對人類如此嫉惡如仇，是因為在他幼年時期，人界的捉妖師將其家人全部殘忍殺害，以至創世妖此生堅定的保持著人妖勢不兩立的觀點。
在唐林繼位發動變革，與人類政府機關簽下和平合作文書後，妖族出現了兩極分化極度嚴重的不同聲音。
唐林的緊急應對措施是設立和平科，推舉起族群最德高望重的小道士接手，以示管理局的決心。
小道士並不願摻和，可他別無他法。
在這場初見硝煙的戰火中，並沒有絕對對錯。
小道士想，如果沒有身為長老的責任與使命，或許他的私心會讓他站在唐林的對立麵吧。
不予置否，唐林的裁決是對族群的保護。
但妖精與人類的往事糾葛，就像是不曾熄滅的野火，以及容易在煽動下漫野連天。
畢竟死亡，是人與妖，都無法放下的執念與遺憾，是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
時間來到百年後的今日。
聰慧過人的江有暮根據著這些隻言片語的線索，得出了與真相幾乎誤差為零的結論。
百年來黑鐮教沒有被殲滅掉的欲望，早以長成了參天大樹。
傳說，強大到極致的妖，能夠有著活死人肉白骨的強大能力。
其中最廣為流傳的故事是初代妖王。
據史料記載，他可以運用妖力在彈指間收回沒被地府勾去靈魂的生靈，起到死而複生的效果。
這大抵就是黑鐮教為何能盯上江未黎的原因。
雖擁有強大妖力，但年歲尚小，未覺醒完全，極易掌控。
“所以那個傳說是真還是假？”
“真的咯。”
“啊？你怎麽會知道這則傳聞是真的呢？”
江有暮抬眼瞄向荼蘼，意味不明的調笑解釋道“從某種角度來說，我是他未過門的妻子，所以你說，我會不會知道？”
荼蘼看著哪張和未來江未黎一模一樣的臉，聽到了自己心髒發出的咯噔聲。
江未黎並沒有注意到此時表情龜裂的荼蘼，她單手扶著下巴，神色凝重的從新思考起了這件事的始末。
“如果你想，我也能幫你去複活這些因為人類導致非正常死亡的妖精。”
神早就拋棄了難以管教的妖精族群，所以在妖精死後，他們並不會像人類那般，有地府來的渡魂使，引導著去投胎轉世。
在妖的肉身正常死去後，他們的魂靈會在世間遊蕩，幸運加強大的話，他們能在靈魂散盡之前找到一抹軀殼，從來一世。
不幸加弱小的話，那就隻能是等待著靈魂消散，迎來真正的死亡。
“你可以？”
“當然，我可是他未過門的妻子嘛，和他一樣有那般的能力，也不算是什麽蹊蹺事吧？”江有暮笑的狡黠，像隻活脫脫的小狐狸“不過嘛，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就是需要你付出些代價，需要整個妖族付出些代價咯。”
江有暮沒有騙江未黎，她的的確確能。
人類的靈魂不可以缺失一魂一魄，但有妖氣的妖就可以。
眼前的江未黎就是個很明顯的例子。
魂魄不僅分裂出去，還有了自己的思想，她不還是活的好好的。
用妖氣抽取妖族靈魂完整妖的一魂三魄，已做容器，化為軀殼，在把死去靈魂還沒消失的妖裝進去，所謂複活就大功告成了。
在江有暮埋頭思考期間，江未黎也在思忖。
說實話，江未黎並沒有正常人有那麽強大想活下去的求生欲。
她一直不再選擇自我了解，不過是覺得，她活著得不到愛就算了，死了都要沒有人記得，真是太可憐了。
“我願意。”
“阿黎你別衝動！”
反應過來江有暮和未來的江未黎不可能是一個人後，荼蘼才發現到目前事情的走向真是越來越極端了。
他口不能言，隻得站在江未黎麵前，瘋狂擺動著手，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我們還不清楚這個代價到底是什麽呢，怎麽就能這樣亂答應啊？”
江未黎垂下眼簾，笑著搖了搖頭，她身上散發的光輝，讓她愈發的像從九重天下凡的神女“荼蘼先生，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請你別勸我了，我心意已決，如果隻犧牲掉我一個人就能讓那麽多妖複活，那真的是一筆很值的買賣。”
“哎~別想這麽消極，我不可能會讓你去幹失去性命的事。”江有暮抬手勾起江未黎的下巴，吻了上去。
額上溫熱的觸覺，打了江未黎個措手不及。
她失神一瞬，反應回來，慌忙推開了江有暮，無措的眨巴著眼睛，臉上羞紅一片“你幹嘛！？”
江有暮露出一個誠懇的笑容“嗯哼，就是解除掉我們之間的契約而已。”
她怕江未黎聽不明白，語氣軟和了幾分又解釋著“大概意思就是我們之間有某種聯係，隻有解除掉以後，我運用我們的妖力，才能不被壓製，最大限度的使用。”
“當然，你不會遭受到過度使用妖氣的反噬，被反噬的隻會是我。”
隻會反噬江有暮？
“那你要我付出的代價是什麽呢？”
江有暮略帶無奈，說出了自己長久以來的目的“我們本為一體，不過我在千年來的歲月長河裏，誕生了新的意識，以至於現在的我想離開你，成為我自己。”
江未黎點點頭“當然可以。”
江有暮被江未黎的毫不猶豫，驚詫到了“你也不多問問？”
“我相信你。”
“如果我們分開，那麽你這個人就不能算是完整的了……”
她們要是分開，江未黎也算是變相受到了重創，所以想讓她們都活下去的江有暮，隻能自己抗下這個反噬。
“沒關係，你本是獨立的個體，本就不該拘泥於我的身邊，化為我的影子，不去看看世界遼闊。”
江有暮啞然失笑，原來一直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
法陣順利開啟，懸浮在空中的女孩，衣角被風吹得簌簌作響，斑駁陸離的光影落在她的臉上，虛無之中，另一位麵色蒼白的少女從她的身體裏走出。
她輕吒口訣，雙手結印。
“承魂應召！”
紫紅光芒頓時萬丈，許許多多不詳生物被光芒吸引、聚集。
荼蘼被透明保護罩困在原地，他不忍去看四周亂象，別無他法的他隻得沉頭等待
這過程煎熬，手指的骨節被他捏的哢吧作響，手心的嫩肉都被扣的泛起了血絲。
不知是等了有多久，光芒才逐漸散去，渾身是血的少女，抱著清風不染的女孩從中走出。
她瞄了一眼身後如同停屍房場景的躺著的數不清的妖，與荼蘼囑托看付一番後，才悄無聲息的離開此處，走上了地麵。
人間微涼的風陣陣襲來，深吸一口，仿佛能聞到陽光的灼熱與沁人的花香。
江有暮抬手至額前，眯起眼看著如此好的天氣。
太好了，她的心跳終於屬於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