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很清楚,一切的開始是2019年,疫情還沒有開始的那一年


    那時我還在上高中,2月28號我的高中收假,而我的好朋友兼同學劉國棟告訴我,他的記憶力突然變得特別的好


    …


    劉國棟,我從小學開始與他認識,我在二班他在四班。上了初中,我和他同在一班,後來因為他成績差被挪到了“中間班”七班。等到高中,我們依舊在一個學校,我在二班,他在十班


    因為我所居住的城市很小,沒多少所學校,這種事並不少見——你的關係網外擴到三四層就一定會有認識的人,類似於a的前任是b的現任這種事常見得很


    所以我和劉國棟的交際圈也交集得很多


    28號開學之後的一周,也就是3月7號星期四的下午,他就來和我說這件事


    當時是下午放學回寢室的時候。大概是18點左右(我當時沒有看表)他來我的寢室串門,和我說了這稀裏糊塗的話,然後硬是把當時在洗衣服的我拽出來,說要去學校的籃球場


    我不打籃球,但是劉國棟打,所以我很不解為什麽要去籃球場。更奇怪的是,快接近籃球場,可以遠遠看到人的時候,他要我牽著他過去——他要蒙著眼走近籃球場,甚至還特意掏了條黑色抹布蒙住眼睛


    …


    直到快接近籃球場的時候,我和他說“到了”他也沒有馬上解下抹布,而是神秘兮兮地跟我說,“李賢,你信不信,我隻看十秒鍾,就能把籃球場所有人穿什麽衣服穿什麽鞋記下來?”


    那一天籃球場的人很多。場子一共有六個,而六個場子永遠都是滿的,每一波人又隻打一個半場,那麽總共有十二波人(雖然我不打籃球,但是也知道沒什麽學生會平常占一個全場打)


    十二波人,十二個半場,少的人就兩三個在練習投籃,多的就是在打3v3,還有在一旁觀戰的學生。加起來,不說有八十個人,至少四五十是有的


    十秒鍾,未必都能數得清楚六個場子一共有幾個人


    所以我很果斷地搖頭跟他說:“我不信。”


    聽完我的回答,他抹布下麵的半張臉就露出那種“知道你不信”的笑容,和我說了一句“你在旁邊數著哈”,然後自己慢慢解下抹布


    解下來的時候我就開始數了,因為當時還是帶著玩笑話的性質,所以我故意數快了一點。而在“十”這個數字的話音落下後,他就真的閉上眼背過身,一臉自信地和我說,“你隨便問!”


    各位,直到那個時候我依舊沒有把這個“玩笑”當真,實際上,不如說籃球場這件事之後相當的一段時間,我都沒有當真


    但是抱著和朋友胡鬧的想法,我還是問了,“那,六號場,靠邊的那個半場……”


    我還沒問完,他就開口了,“一共六個人,兩個穿著校服的坐著,四個在場子上二打二,鞋子是有兩個穿同款不同色的李寧鴛鴦,這兩人一隊,衣服是一件胸口印英文的t恤,一件背後印著大大的‘r’的橙色t恤;另外兩個,一個穿白色回力鞋,灰色連帽t恤,一個穿盜版、衣標印錯的‘abidas’t恤,鞋子是不知道哪家的白色籃球鞋。”


    雖然發出來的文字很多,但當時我是讓他一句一句慢慢說,我看著籃球場上的人一個一個對照。結果,的確是全對


    我當時很驚訝,但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為了這個惡作劇專門提前來記了一輪籃球場——雖然這個猜想也很沒道理,很蠢,但怎麽說也比瞬時記憶這種事都要高一點可信度


    隨後我又問了三波人,全對


    回去的時候,他得意洋洋,而我仍然堅持是他提前半小時來籃球場死記硬背然後來表演這個蹩腳魔術


    他對我的質疑隻是保持著得意的笑容,不回複


    我們在宿舍樓前分別。回宿舍前,我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是真他媽的無聊啊劉國棟。”


    他還是得意的笑,很賤


    …


    …


    我們的高中,是有開學考這種東西的,而之前也說了,劉國棟從初中開始成績就開始下滑。


    在那個時候,劃分“尖刀班”、“重點班”、“普通班”管製還沒那麽嚴格,我還勉強上到了作為重點班的二班,而劉國棟落入了普通班十班。


    開學後的一個月,也就是三月底,便是開學考。等到考完試之後,自然而然地,老朋友之間就會湊一塊聊一聊,比如痛罵老師和領導之類的。


    那一次,我的成績很危險,在除去尖刀一班,在剩下三個重點班裏也是排在後三十名。而劉國棟奇跡般的竄升了好一段名次,在六個普通班排名上遊,而向來年級後五十名的他在聊天時居然還表示出可惜


    19年4月5號星期五,考完試後的三天,成績剛剛出完。周五沒有晚自習,我跟他靠著十班門口的走廊欄杆,隨意扯皮聊天


    我們在學校是看不到完整的夕陽落下的,太陽落下那個方向的天空甚至都不能完全由橙黃轉為深橙,就落在了教學樓後麵。即使十班在四樓也沒用,我和劉國棟就轉為看樓下的學生作樂玩耍,聊東聊西,聊到成績,我嘲笑他說:“你他媽的飆了好幾十分,還在這狂是吧,你都不怕老師說你作弊啊?”


    他一臉可惜,“媽的,理科能背的東西就他媽隻有公式,全他媽的是計算,不然我還能更高,都說我現在記憶力好得很。”


    我當時立馬就想到了籃球場的事,“還扯你那‘量子記憶法’。”


    他“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十班教室,過了一兩分鍾,拿著六張答題紙出來——語數英物化生的考試答題紙。


    “啊,你自己看,你看那些要背要記的填空題和選擇題,我是不是一道沒錯?”


    我當時半認真半無聊地看完了六張答題紙,六張答題紙沒分什麽順序,但是我越看越感到驚訝。


    我們這裏,三大主科各自一百五十分,剩下三科每科一百分,滿分七百五十分,而劃分班級等級的結果自然是“差生特別差,優生特別優”。


    開學考,劉國棟的數物化都是二三十分,但語生英都超出了我認為的“普通班”的水平——生物上了五十分,語文七十分,英語甚至過了及格線九十分。六個普通班,英語能過及格線的普通班學生甚至沒有二十個。


    而且如他所言,對的空全都是需要硬背的知識點,隻能計算的題他甚至寫了整套公式混公式分


    所以我又重複了一次,“你都不怕老師說你作弊啊?”


    “作你媽弊,老子堂堂正正認真看書的。”劉國棟靠在欄杆上,很不屑的笑,“查監控我也不怕!”


    我依舊不信,隻當他是突然發憤圖強了,一如半個多月前籃球場那件事一樣,他肯定隻是想跟我裝逼耍帥。


    當時我沒意識到,我真的沒意識到。他那自信的笑,他如此迫不及待地和我展現、炫耀、展現、炫耀、展現、炫耀、展現、炫耀……我幾乎全都當做玩笑,當做他在撐臉麵


    等到我真正反應過來,某時某刻反應過來,我才意識到那是多麽的病態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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