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一字不肯透露,男人一直溫和的臉終於出現了其他的神情。


    他那一直以溫和煮成的臉就如同麵具一般,此時卻像是出現了裂縫,甚至已經出現了陰毒狠絕。


    要知道從他出現到現在,還從來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所以此刻看見他這副模樣,下麵的人俱是一驚,感到後背發涼。


    因此他們看向沐昀的眼神跟也多了幾分可憐,畢竟他恐怕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下了多麽大的麻煩。


    熟悉他們老板的人都知道,老板一般輕易不會露出生氣的表情,但一旦露出生氣的表情來,那個後果也是很嚴重的。


    這種嚴重的後果可是比韓昌盛的結局更為嚴重的,該說他什麽好呢。


    大家都是用同情的眼神看向他,果然還是年紀輕,初生牛犢不怕虎,這樣的人一般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就說剛才那個被拖下去的韓昌盛吧,明明老板都十分客氣的和他說話,甚至還有幾分的關切。


    但那又怎麽樣呢,依然是被斷了一隻手,像個廢人一樣苟延殘喘。


    但說起來他雖然被斷了一隻手,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可若是某個人讓老板露出這樣不好的神情,那他的下場不會比韓昌盛更好,說不定被折磨的到最後求著要死。


    那種就是生不如死的那種滋味。


    要知道他們老板是什麽人?那可是東亞道上最傳奇的人物,其狠絕程度不輸於名聲在外的k先生。


    他與k先生不同之處在於,老板不是一個輕易生氣的人,而且每次都會歎氣,感慨自己是否做的太過分,而k先生卻是一個上一秒嘻嘻哈哈下一秒可能動怒就抄起酒瓶砸人的那種。


    但說句話實在話,老板那種行為就屬於假正經,其實他做事的狠絕程度,才是讓人望塵莫及的。


    “一句話也不肯說還真是傲氣十足,白灼這件事交給你,想辦法讓他說話,隻要讓他不死就行。”這句話一交代,所有人都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不死就行,到時候殘了廢了,就不是他們能夠做得了主的,既然老板都下了這個尊口,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向沐昀。


    可惜他年紀輕輕就要落得殘疾的下場,說不定更慘。


    沐昀顯然也是聽到了這個老板的話,知道他想要對自己做什麽,於是他用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男人,大聲叫喊道,“你們這是草菅人命,你們要對我做什麽,你們趕緊放開我。”


    聽到他的叫喊聲,男人卻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低聲笑了兩聲。


    剛才他好說歹說那麽久,這個人就是不曾開口,沒想到,不過隻是簡單的一句話,就讓他這般著急的罵人。


    “不過草菅人命這個詞,用的還不錯,這樣吧,我多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告訴我你為什麽偷聽,我就饒了你一命,你看如何。”


    他這是在給沐昀機會,他一般很少給人機會,但如果他已經給了機會,那個卻不懂得珍惜,那就不要怪他無情了。


    男人用那種慈愛的目光看向沐昀,從外人看這人顯然是一副家裏長輩教訓調皮小輩的場景,但實際上卻是截然不同。


    “什麽偷聽?我不知道,我一直待在房間裏,是你們突然闖進來的,說起來你們都是誰,為何要抓我。”沐昀依舊反駁道。


    他絲毫不提為何要偷聽,也更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才導致他們抓走自己。


    男人見狀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眼中的陰霾多了幾分,他看著沐昀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很少有人能這麽不識時務。


    “你說不說。”


    這句話像是陳述,卻有著深刻的威脅,男人顯然沒想到自己已經明明給了他一次機會,他卻依舊不懂得珍惜。


    甚至還辯解。


    沐昀察覺到男人的情緒,但他依舊沒有說出任何關於偷聽的事情,他並非不清楚自己這樣做的後果,而是必須要這樣做。


    “我說什麽?我本來就是一直待在屋子裏,是你們突然衝進來的,我還要說是你們私闖民宅呢。”


    沐昀依舊固執的堅持己見,一副本來是他們惹到自己,而並非自己故意的偷聽。


    見他依舊堅持,男人卻是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怒火再次燃起,但沉默大約五秒的時間,到底還是壓製住了。


    “這位小朋友,你是不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你知道你現在在哪裏麽,你知道你現在可不是拿在家和長輩撒謊硬剛,我說的話你最好考慮清楚。”


    “你若是這般不識時務,你清楚自己的下場那麽。”


    “我當然知道自己的下場,你們還販賣人口,簡直毫無人性。這些我可看見了,而且我告訴你們我沒夠偷聽你們說話,可是你們就是不信。


    既然被你們抓住了,我又能怎麽辦,你們又不可能放了我,你們這些不分青紅皂白的抓人才是有問題。”


    沒得到正確回答,男人的耐心已然耗盡,他一把拉過沐昀的衣領,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就這麽死死的盯著他,似要看穿他隱藏的真相,可沐昀居然就這麽瞪大眼睛與他對視,眼神中連絲毫的畏懼都沒有。


    男人覺得自己的行為顯得有些可笑,這個男生顯然不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


    一個怕死的人,不會這麽不識抬舉的舉動。


    而且沐昀給他的感覺不像一個普通的學生,倒像一個久經戰場的軍人,想起軍人兩個字,男人不由的陷入一抹回憶之中。


    說起來他這個桀驁不馴的模樣倒真有幾分像那位戰無不勝的將軍,隻不過在對待事物和為人處世上簡直天壤地別。


    這個小家夥太稚嫩又喜歡硬剛,不是什麽好事。


    不過他居然會聯想到那個人,也間接說明了這個孩子身上有讓他看中的品質。


    想到此處的他卻是再次長長的歎一口氣,“既然你這般喜歡硬鋼,那你就試試惹怒我的後果吧,我也不用給你留情了,小朋友,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隻見他微微抬手示意,手下的人已經了然,立刻將沐昀拖拽下去。


    這個包間裏麵還有好幾個房間,他們把沐昀帶到其中一間房,並把門關的死死的。


    不讓外麵的人聽到,同時門口還守著兩個人。


    男人卻又是歎氣,無聲的搖了搖頭,拿起桌上亮著屏幕的手機,點亮了屏幕,然後又吩咐其他人看好周圍,接通了一個電話。


    被煙霧嗆到然後又陷入昏迷的蘇落悠然轉醒。


    她躺在酒店的床上緩緩睜開雙眼,用一雙懵懂的眼神看著周圍,周圍站著大片的人,似乎都在觀察她的舉動。


    蘇落不由的問道,“我這是怎麽了?”


    周圍人見她醒了,也總算是鬆了口氣。


    酒店的大堂經理回答了她的問題,“剛才你房間裏著火了,你暈了過去,若不是我們及時趕到,你就會很危險,楚少爺是我們救了您。”


    蘇落有些發愣,腦袋被煙熏了這麽久,有些不太清醒,但她依稀記得房間裏麵確實著過火。


    “咳咳咳。”因為肺部吸入了煙,有些不大舒服的咳嗽了兩聲。


    見她咳嗽,那些人連忙端來了水杯,蘇落拿過水杯猛的喝了一大口,由於她喝的太猛,還被嗆到了。


    “楚少爺您現在感覺如何?要不要在休息一會,我們已經給您安排了其他房間,您可以在休息一會。”


    提出這個問題要求蘇落休息的依舊是大堂經理,畢竟顧客在酒店出了問題,他們可是要負責任的。


    蘇落微微搖晃著腦袋,她的意識還有幾分不太清楚。


    可能也正是因為如此,那些人居然敢明目張膽的說出這樣的話來,把自己摘的幹淨。


    心裏想的都是要不是他們救了蘇落,蘇落早就沒了,可殊不知這一切不過隻是蘇落的自導自演。


    “哦,不用了,我想出去透透新鮮空氣,這裏太嗆了,而且人太多了。


    對了,住在我隔壁的那個人呢,他在哪裏,我怎麽沒看見他。”


    自蘇落房間著火到現在,房客大都被吵醒了,沐昀的房間在蘇落的隔壁,發生了這麽麽大的動靜,她怎麽一點也沒看見沐昀。


    見這位少爺要人,大堂經理連忙吩咐手下的人去找人。


    但任他們怎麽找,都沒有找到沐昀,畢竟沐昀已經被人抓走了,他們如何能夠找到人。


    聽到他們回答說沐昀不見了,蘇落卻是立刻皺起眉頭,臉上是止不住的怒意,“怎麽會不見呢,他明明一直在房間,不會是你們把人藏起來了吧,你們快把他放出來。”


    麵對蘇落突然的無理取鬧,大堂經理犯了難,雖說上麵交代了,要好好照顧這個小少爺,但是另外一個人他們哪裏知道他回去哪裏。


    “這,楚少爺您先不著急,我們現在就派人去找。”說罷,便吩咐手下的人再去找人。


    六樓總統套房內,k先生滿臉青黑的坐在沙發上喝紅酒,邊喝還邊聽下麵的人回來稟報。


    “那孩子鬧事了嗎?”他問。


    “楚小少爺隻是吵著鬧著要找那個和他一起來的男生,其他的就沒什麽了。”


    k先生拿著紅酒杯的手一頓,不由的眯了眯眼,“這倒有意思,你們去查查那個男生的身份,恐怕他的不一般呐,能讓我們的小少爺鬧出這翻動靜也要找的人,怎麽也不會是個普通的孩子。”


    “那孩子長的好像也不錯,還是和那小少爺一起來的,恐怕兩個人早就認識了,他們鬧出這番動靜又是做什麽呢。”


    隨即他話鋒一轉,似又想到了其他什麽,“聽說那個人已經到了?”


    雖然沒有直接明說那個人是誰,但他們都知道k先生說的是誰。“是的,聽說現在已經在二樓了,連夜飛過來的。”


    聽著‘連夜飛過來’這幾個字,k先生不由的彎起了嘴角,“這就更有意思了,這個小子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會被什麽樣的人盯上吧,在那個人的眼皮子底下鬧這麽一出,還真是該說什麽好呢。”


    k的屬下並不理解他說的話,好在他現在心情轉好,居然和他們解釋了起來。


    “你們知道麽,我可愛的小路鬧了這麽一出大戲,又是燒火又是找人的,這麽一番大動作下來,以那位的精明程度怎麽會發現不了呢,


    不過我還真是看走眼了這個孩子,比他媽媽還會裝,想來他之前的那般種種都是裝模作樣,正是個狡猾的孩子。”


    畢竟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哪裏比得過他們這樣的老狐狸,雖然不得不承認這個孩子很有天分,但有一句話說的還是對的。


    薑還是老的辣。


    聽著外邊沸沸揚揚的找人大軍,二樓一直端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微微挑起了眉頭,“這還真是出乎意料啊。”


    周圍的人並不明白他們老板說這句話的意思,隻是安靜的候著。


    卻聽老板又歎了口氣然後道,“行了,讓他們先停手,將那個孩子先帶出去,先不要讓人發現了,免得讓那個小子白鬧這麽一場了。”


    那幾人又將沐昀拖了出來,他身上增添幾道傷口,但就算如此他也依舊沒有開口。


    審訊他的人也沒想到他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居然能夠這麽硬氣,要不是因為他偷聽還死不承認,他們都想把這位少年拉攏到自己這邊。


    沐昀被他們打的有些不太能動彈,但他的手指一直死死的捏著一塊黃豆大小的定位追蹤器,他將追蹤器趁機塞進來打他的人的身上。


    那些人恐怕壓根沒有想到,沐昀的身上有這樣的東西,不然也不會不仔細收他的身。


    沐昀知道這些還遠遠不夠,剛才和那個男人對峙的過程中,他悄悄的把竊聽器放在桌子底下。


    但他並不清楚為何這幾日突然的停手,然後又把他帶了出去,沐昀更不會想到這背後的一切是蘇落做出來的。


    雖然不清楚這背後的原因,但至少能得到一絲喘息,沐昀強撐著身子半坐在地上。


    快了,很快這一切就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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