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十幾個呼吸的時間,蝴蝶的數量越來越多,大有遮天蔽日之勢。


    大群蝴蝶翅膀揮動的“噗噗”音清晰可聞,而那異常的香味也迅速地擴散開來。


    廣州城的百姓哪見過這個奇幻場景,還以為是天降祥瑞,不由得大聲歡呼起來。


    見識過這一幕的俠義衛百戶楊誌卻心道不好,第一時間鳴鑼示警。


    “敵襲,倭國忍者敵襲!”


    楊誌銳利的眼神在高台掃視一圈,當即指向台下人群左側方向,急聲道:


    “忍者在那裏,就是那個身著紅衣結印的女人,快,給我拿下她!”


    “得令!”身邊的總旗曹正應了一聲,操起鬼頭刀一躍而下,像一隻大鳥撲向螢火。


    高台下也有數名俠義衛撞入人群向螢火方向衝去。


    與此同時,俠義衛們紛紛點起火把,驅趕空中亂舞的蝴蝶,顯然是做了準備的。


    這一動靜立刻引發台下百姓騷動,螢火附近的百姓亂做一團。


    為了救夜叉丸,螢火直接使出了她的最強忍術蝶海幻瘴,此刻為了最大限度發揮施法效果,麵對襲來的曹正不閃不躲,自顧自地結印催動忍術。


    眼見螢火就要命喪曹正的鬼頭大刀下,螢火身旁的築摩小四郎雖在心底怒罵“蠢女人”,卻不得不上前阻攔。


    “忍法·手裏劍亂舞!”


    築摩小四郎雙手連揮,數不清的十字飛鏢、苦無、飛針激射曹正周身大穴。


    這些暗器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的劃著弧線,有的後發先至,有的還會在空中相撞後改變方向,端的變化莫測、詭異無比。


    見築摩小四郎出手,他手下的中忍和下忍也扯掉偽裝,對著襲來的曹正等人發射各種暗器。


    “嗤嗤嗤”破空聲大作,殺機幾乎凝如實質。


    這突襲讓曹正不敢大意,他當即棄了螢火,倒踩七星步,鬼頭刀護住全身要害,“叮叮當當”一陣連打帶閃勉強接下此招。


    身旁的普通俠義衛沒這本事,忍者的攻擊和磕飛的暗器讓至少四人悶哼著倒地。


    不過此刻菜市口是渝國重兵集結之地,眼見曹正的小隊進攻受阻,在高台下護衛的禁軍立即派出一個什長帶著小隊加入戰團。


    突然爆發的戰鬥讓此處的百姓紛紛躲開,甲胄齊全的禁軍得以結成戰陣舉盾前進。


    甲片嘩嘩碰撞聲中,十人禁軍小隊猶如一道銅牆鐵壁推進,暗器打在上麵全被彈開,隻有一個倒黴鬼被射中眼睛才倒地。


    但禁軍每一次揮舞刀槍,卻能把擋在前麵的忍者砍得鮮血四濺。


    幾個回合下來,築摩小四郎麾下十幾名忍者傷亡過半,勉強結成的防線岌岌可危。


    築摩小四郎扭頭看了看還處於結印發動忍術狀態的螢火,心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破口罵道:


    “八嘎,你這個腦袋裏隻有私情的蠢女人,沒接到信號就擅自提前行動,我的人死得毫無價值,現在也快擋不住了,如果計劃失敗,你要負全部責任!”


    噗!


    一直閉著眼睛的螢火突然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臉龐慘白一片,她霍地睜開血紅雙目,眼神中帶著無盡的瘋狂:


    “哼哼,敗不了,我以燃燒自己性命為代價,最大限度發揮忍術效果,你瞧。”


    說完螢火手指天空。


    隻見那些蝴蝶忽然間仿佛有了意識,不再盲目亂飛,而是從空中直撲人群密集處。


    哪怕俠義衛舉著熊熊燃燒的火把,蝴蝶們也從畏懼躲避變得義無反顧,如飛蛾投火一般直直撞向火把。


    嗶嗶啵啵的燃燒聲響成一片,空氣中彌漫的異香更加濃鬱。


    “這···”築摩小四郎看向燃盡生命委頓倒地的螢火,口裏喃喃:“瘋了,這是個瘋女人。”


    “要遭!”高台上的楊誌見此情景不免麵色一沉。


    而行刑台上的夜叉丸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喜色,接著又升起難言的悲涼。


    盡管此刻渾身的刀口讓他劇痛難忍,但心底卻發出大笑:


    哈哈哈,是螢火,是螢火為我報仇了。我的螢火,嗚嗚嗚,你們都給我們陪葬吧。


    “殺啊!”


    異變陡生,原本還結成戰陣前進的禁軍隊伍突然一頓,隨後嚎叫著互相攻殺。


    片刻前還攜手作戰的隊友突然變成了深仇大恨的死敵,手中的武器隻向對方的要害招呼,恨不得將彼此捅個透心涼。


    “成了?”築摩小四郎麵帶狂喜,望向四周。


    周圍的百姓也開始陷入瘋魔中,人們麵色各異,有的驚慌、有的貪婪、有的惶恐、有的暴怒,各種各樣的呼喊聲不絕於耳。


    “失火啦!”


    “搶錢呀!”


    “鬼來了!”


    “殺人啊!”


    蝶海幻瘴的致幻效果終於大規模生效,除了武藝高強的人能抵禦幻覺,整個菜市口大半的百姓和普通士卒都陷入了瘋狂。


    近千普通人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竄並互相攻擊,喊殺聲和哭喊聲不絕於耳。


    嘶,這個混亂場景讓高台上的觀禮區一片吸氣聲。


    盡管高台在重兵保護下沒受影響,但渝國的重臣們麵麵相覷,紛紛看向俠義衛指揮使李白。


    坐在中心的皇甫衝也被驚到了,安撫了身邊一眾花容失色的美人,開口問道:


    “李卿,敵人這是用了什麽詭計,竟有這等恐怖效果?”


    李白臉色鐵青,他之前預想了倭國忍者的攻擊,也做了針對性的防備,但沒想到這忍術竟然恐怖如斯。


    “回陛下,這是倭國忍者秘術蝶海幻瘴,微臣之前率軍攻打倭國忍者老巢時遭遇過。


    原本以為這隻是敵人打不過用作逃跑的障眼法,沒想到竟能在大庭廣眾下發揮奇效,想必是用了什麽特殊的法門。”


    皇甫衝追問:“那如何破解?”


    “這······”


    李白陷入沉默中,貌似一時半會想不出解決之法。


    “混賬!”嘴炮禰衡登時便跳了出來:


    “李白,老夫看錯你了,你原來也和文天祥、來俊臣等無能之人是一般模樣!”


    “你!”


    不愧是渝國出了名的地圖炮,禰衡僅這一句話便瞬間收獲了三道敵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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