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練功,這是陸繹和岑福從幼時就養成的習慣,沒有意外情況發生時,從未間斷過。岑壽回來後,兩人組變成了三人團。


    岑福與岑壽已練了一套刀法,仍不見陸繹的身影。岑壽停下來,說道,“哥,大哥哥怎麽還沒來?”


    岑福也覺得奇怪,將刀收了起來,說道,“大人一向準時,今日是怎麽了?”


    “哥,不如咱們去瞧瞧吧?我怎麽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呢。”


    岑福心裏也打起鼓來,說道,“走!”


    兩人來到陸繹房門前,見房門緊緊關著,試著輕輕推了下,沒動,兩人對視一眼,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岑福伸手敲門,喚著,“大人!”三聲過後,房中有了些動靜,聽著細細碎碎的,應是起床穿鞋子的聲音。岑福和岑壽這才將心放了下來,岑壽笑道,“大哥哥竟也有貪睡的時候。”


    門栓拉開的聲音,緊接著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出現在兩人麵前的卻是袁今夏的臉。


    岑福和岑壽驚得目瞪口呆。


    岑福反應極快,拽住岑壽的胳膊飛也似的跑了。


    “喂,岑校尉,岑校尉……”袁今夏喊了兩聲,兩人根本沒敢回頭,一溜煙便沒了影兒。


    “怎麽回事啊?把人吵醒了,他們還跑了,”袁今夏嘟囔著,將門合上,揉著眼睛走回床邊,一頭栽倒下去,踢掉了鞋子,趴在床上繼續睡。


    “哥,你放手,你幹嘛呀?”


    “你小點兒聲,”岑福回頭回腦看了幾眼,“你沒瞧見袁姑娘在大人房間,那是……是……過夜了?”


    “啊?”岑壽轉了轉眼珠,突然“嘿嘿……”笑了起來,“怪不得大哥哥不起床呢,原來是……”


    岑福一把捂住岑壽的嘴,又向四下裏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別瞎說,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明白!”岑壽仍舊齜牙笑著,甚是開心,“大哥哥終於肯邁出這一步了,就是步子邁得大了些兒,有點猝不及防啊。”


    “不對!”岑福突然感覺出一絲異樣來。


    “怎麽不對?”


    “若真是這樣,不該是袁姑娘來開門啊,大人豈會是這般不負責任的人。”


    “哥,我也覺得不對,大哥哥的為人不該是這樣。”


    “不好,”岑福顧不得拉岑壽,率先拔腳便往回跑。


    另一邊,袁今夏將自己摔倒在床裏,迷迷瞪瞪的正要再睡一會兒,突然想起昨日陸繹的叮囑來,“大人為何要與我換房間?又為何叮囑我服下紫焱?”袁今夏覺得哪裏不對,爬起來,又細細琢磨了一回,“這裏麵一定有事,袁今夏呀袁今夏,你平日裏挺聰明的,怎麽有大人在的時候,你這腦子就什麽都不想了呢?不行,我得看看大人去。”


    袁今夏重新穿好衣裳和鞋子,剛走到門口,便聽見敲門聲,心中一喜,暗道,“定然是大人來了,”忙開了門,笑著喚道,“大人!”


    映入眼簾的是岑福和岑壽的兩張臉,“岑校尉,怎麽是你們倆啊?你們剛剛不是來過了?怎麽又來了?”


    岑福和岑壽聽袁今夏開門時喚“大人”,便知道陸繹不在房間。岑福急切地問道,“袁捕快,你怎麽在大人的房裏?大人呢?”


    “昨夜休息前,大人說要和我換房間,我們就換了。”


    岑福和岑壽對視一眼,暗呼不好,急急往隔壁房門跑去。袁今夏見狀,也跟著跑了過去,邊問道,“到底發生何事了?你們急什麽?”


    不管三人如何敲門,如何呼喚,裏麵都沒人應,且房門落了栓。


    “你們讓開些!”岑壽話音一落,抬腳便踹了上去,房門應聲開了,三人闖了進去,齊齊奔向床邊。


    “大人,大人……”


    陸繹平躺在床上,隻是一動不動。三個人腦袋皆是“轟”的一聲,嚇得麵如土色。


    袁今夏撲到床邊,晃著陸繹的身體,“大人,大人您這是怎麽了?”


    岑福顫抖著手去探陸繹的鼻息,“呼吸平穩!”


    “哥,你起開,是不是嚇傻了?我來試試,”岑壽的聲音顫抖著,伸出手指放在陸繹頸處,停留了好一會兒才抬起來,“脈象正常!”


    “麵色如常,不似中毒。”


    “身上溫熱,沒有異常。”


    “難道是中了迷香?十香軟筋散?”


    袁今夏已嚇得七魂丟了六魄,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便說道,“你們兩個夠了,還不快去請丐叔和林姨過來看看?”


    “哦,對呀,找前輩,找林大夫,大哥哥可不能有事,大哥哥這是怎麽了?”岑壽小臉煞白,一邊咕噥著一邊往出跑,因著情急,剛出房門便一頭撞進了一個人懷裏。


    “岑校尉,這是怎麽了?慌裏慌張的?”


    “楊大哥,大哥哥出事了,快去請前輩和林大夫。”


    “什麽?”楊嶽也是大驚,跟著岑壽跑,“陸大人出什麽事了?”


    “別問了,”岑壽急得滿頭的汗。


    藍青玄陪著元明走了過來,見兩人急火火的樣子,問道,“岑校尉,楊捕快,你們這是……”


    岑壽顧不得說話,扒拉開兩人,繼續往前跑,口中喊道,“前輩,林大夫,快來救命!”


    待丐叔和林菱從房裏走出來時,岑壽便急急地拉了兩人往回跑。


    “我說小子,你急的什麽呀?救什麽命啊?發生何事了?你倒是說清楚啊?”


    林菱被岑壽拉著胳膊跑,也是一臉的緊張和發懵。元明,藍青玄和楊嶽跟在後麵也急急地趕了上去。


    “大人,大人……”袁今夏不斷地喚著,眼淚“叭嗒叭嗒~”落了下來,陸繹仍舊沒有任何反應,“大人……您又怎麽了?好好的怎麽突然變成這樣子了?”


    岑福在一旁發愣,喃喃著道,“大人,您怎麽了?到底怎麽了?”


    眾人衝進屋子,見屋內情景,也不由得都愣住了。


    丐叔到底經驗老到,這種情形耽誤不得,便急急地說道,“丫頭,岑福啊,快都閃開,我與菱兒看看。”


    岑壽上前將岑福拉開一些,楊嶽也要去攙袁今夏起來,還未到近前,突然聽到一聲,“呃~~~”是陸繹發出的聲音,袁今夏驚喜之餘,又撲上去看,“大人,大人您醒了?您睜開眼睛,大人……”


    陸繹睜開眼睛,瞟見袁今夏,目光突然變得犀利,“你是誰?”


    “啊?我……大人,我是袁今夏,袁捕快啊,您不認識我了?”


    陸繹驀地翻身坐起來,一抬手便將袁今夏的胳膊抓住,再一用力,將胳膊反剪到身後,“說,你到底是誰?”


    “大人,大人我是……”


    岑福和岑壽急忙上前,岑福說道,“大人,她是袁姑娘啊,您不認識她了?”


    陸繹扭頭看了看岑福,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冷冷地說道,“阿福,你怎麽穿上錦衣衛的衣裳了?”


    “啊?”岑福也愣住了,暗道,“大人喚我阿福,這是大人在府中對我的稱呼,入了錦衣衛後,不論在哪裏便都隻叫岑福了,怎麽現在……”


    岑壽也上前說道,“大哥哥,她是小丫頭啊,您先放開手,有話慢慢說。”


    陸繹又上上下下打量著岑壽,目光中充滿了疑惑,扭頭向岑福問道,“阿福,他是誰?怎麽跟你長得如此相像?”


    “啊?”岑壽不敢置信,“大哥哥,我是小壽啊,您不認得我了?”


    陸繹目光穿過三人,發現屋中還站了許多人,個個陌生,便更加生疑,問道,“阿福,他們都是誰?為何在此?我們又在哪裏?”


    岑福見袁今夏疼得齜牙咧嘴,便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她是咱們府上一個遠房親戚,昨日晚間指揮使才命阿福接來的。”


    “遠房親戚?”陸繹手上鬆了勁兒,向袁今夏臉上看去,“我怎麽沒見過啊?”


    “是,她第一次來。”


    陸繹鬆開手,又嫌棄地瞟了一眼眾人,衝岑福說道,“讓他們都出去!”


    岑福趕緊示意眾人退出去。


    眾人退出屋子,岑福又揮手讓大家繼續走遠些。


    “岑校尉,到底怎麽回事啊?大人他怎麽了?他怎麽隻和你好好的說話?為什麽不認得我們了?”袁今夏一連串問了許多。


    岑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大人怎麽了,我也不知道,但我推測,大人可能……可能……”


    “你急死人了,快說,到底怎麽了?”


    “入錦衣衛前,在府裏大人叫我阿福,入了錦衣衛後,大人說,我們便不是小孩子了,不管在哪就都喚我大名岑福,自那以後再未叫過阿福,再加上剛剛大人的表現,他不認得你們任何一個人,所以,所以我分析大人的記憶好像回到了幾年前。”


    “幾年前?”


    “至少是十五歲以前,大人是十五歲進的錦衣衛。”


    眾人聞聽,皆驚得目瞪口呆。


    元明剛剛就有所疑問,“怎麽會是陸繹?他們兩個何時換了房間?難道是故意的?”


    “這房間定是鬧鬼了,都怪我,都怪我,”袁今夏哭著蹲了下去。


    丐叔問道,“丫頭啊,你又怎麽了?”


    袁今夏痛哭,說不出話來。


    岑福說道,“昨日大人聽袁姑娘說屋中有小蟲子,便主動與袁姑娘換了房間,沒想到就出了這樣的事。”


    袁今夏隻顧著哭,並未聽清岑福說了什麽。


    元明卻聽得清清楚楚,暗道,“原來如此,”遂在心中冷笑了幾聲,“嚴大人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我動陸繹,說什麽他爹已有所察覺,怕再樹新敵,破壞計劃,現在歪打正著,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岑福衝丐叔和林菱深施一禮,說道,“前輩,林大夫,一會兒我再去試探一下大人的情形,稍後可能還要仰仗兩位為大人醫治。”


    “去吧,去吧,趕緊去看看,哎喲,我的乖孫兒哦,”丐叔心痛不已。


    “大家先散了吧,”岑福說罷,又衝楊嶽說道,“楊捕快,麻煩你照顧一下袁姑娘。”


    楊嶽點頭。岑福便帶著岑壽回到陸繹房裏。


    “大人,他們都走了。”


    “大哥哥,我一直觀察著那老狐狸的神色,應該是信了。”


    “元明不會這麽輕易相信的,他必會多番試探,從即刻起,你們兩個要格外注意,尤其在眾人麵前,莫露馬腳。”


    “是,明白!”


    岑壽笑嘻嘻地說道,“大哥哥,演得還行吧?”


    岑福斥道,“得意什麽?大人比你難得很。”


    陸繹有些擔心袁今夏,問兩人道,“她,還好麽?”


    “大人,袁姑娘見您如此,應是受了刺激,哭得很是可憐。”


    陸繹輕歎一聲,“暫且還是瞞著她吧,行了,你們出去吧。”


    兩人互相看了看,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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