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繹看了看謝宵,衝楊嶽使了個眼色。楊嶽立刻會意,轉頭衝謝宵說道,“咱們出去走走。”


    “我不走,我要在這兒陪著今夏。”


    楊嶽用手推著放宵,說道,“謝少幫主,這裏已經被錦衣衛管控,在查案,你原本是無關之人,不該進來的,若再執拗,可要被趕出去的。”


    “不是,楊嶽,你什麽時候也被這姓陸的收買了?”


    “你這話說的,什麽叫收買了?我與今夏本來就是協助錦衣衛查案,現在是陸大人的手下,自然要聽陸大人的吩咐。”


    “行,有你的,你別推我,我自己會走。”


    兩人離開後,屋內隻餘陸繹與袁今夏兩人。陸繹看向小姑娘,又衝自己身邊的凳子示意了下。袁今夏笑道,“多謝大人!” 說完才坐了下來。


    “丹青閣比不得別處,平日裏都是素齋,且到了飯時才會有的吃,不過,還有些果子可以果腹,”陸繹邊說邊從果盒裏取了一個桃子,遞給小姑娘。


    “謝謝大人!” 袁今夏接到手裏,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陸繹見小姑娘吃得起勁兒,還搖頭晃腦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便笑道,“有那麽好吃麽?”邊說邊從懷裏摸出一塊帕子,伸出手要去給小姑娘擦拭嘴角。袁今夏一愣,急忙將帕子接了過來,說道,“卑職自己來就好了。”


    一個桃子吃完,小姑娘竟然打了個飽嗝,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還要不要?”


    袁今夏搖了搖頭,“飽了,謝謝大人!”


    “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你謝了三次,難道除了謝謝我,就沒其它要說的了?”


    “嗯~~~”袁今夏拖著長音,邊將帕子疊得整整齊齊,說道,“大人,我們要怎麽查?您有什麽想法麽?”


    陸繹微微蹙眉,“除了查案,你就沒有別的什麽要說麽?”見小姑娘將帕子疊好拿了起來,陸繹以為要還給自己,結果發現小姑娘將帕子塞進了自己懷裏。


    “這……”


    “嘿嘿,卑職剛剛用過了,髒了,洗了再還給大人,”袁今夏有了飽腹感,便興致勃勃地開始打量起來,“大人,這丹青閣還不錯嘛,”說完用力嗅了嗅,又說道,“就是有些潮濕的味道,大人住得慣麽?”


    陸繹想到昨夜輾轉難眠,夢境中都是小姑娘的身影,現下又聽得小姑娘這般問,不知為何,麵色紅了紅。


    “大人怎麽不說話了?”袁今夏打了個哈欠,捶了捶腰,將腦袋伏在桌上,嘟囔道,“林姨給開的那個方子,我一直覺得奇怪,喝完藥就想睡,現在想來應該是有助安眠的,今日大楊起了個大早,熬好了藥,非逼著我喝下去才能出發,還威脅我,若是不喝,見到大人就要告我的狀,大人,您說大楊是不是……”袁今夏邊說邊將腦袋轉向陸繹,發現陸繹在對著自己笑,便問道,“大人您笑什麽?”


    “楊嶽做得好!”


    “哼!”袁今夏翻了一個白眼,“大人若是知道那藥有多苦,就不會這樣說話了。”


    “我當然知道,我喝過的,你忘了?”


    袁今夏驀然憶起喝第一碗藥時的情形,霎時小臉就紅了,急忙又將腦袋轉了半圈,躲開陸繹的目光。


    “你不聽話,擅自行動,如今藥也斷了,說吧,要怎麽罰你?”


    袁今夏再度將腦袋轉向陸繹,嘟囔道,“大人~~~能不能別總罰呀罰的,真是怕了您了。”


    “我看你現在一點都不怕我,都敢頂嘴了,”陸繹的語氣裏帶著無限的寵溺。


    “不管,累得要死,五十裏路呢,整整走了三個時辰,都怪大人,走的時候也不打個招呼。”


    “我若與你說了,你會怎樣?”


    “自然要和大人一起呀。”


    陸繹對這個回答甚是滿意。


    “大人,您都不知道,這路太難走了,若是在以前,五十裏頂多用兩個半時辰。”


    陸繹嗔道,“不是路難走,是你自己身子不適,偏還逞能?為何不租輛馬車?”


    “大人說得輕巧,那可是要銀子的。”


    陸繹“噝~”了一聲,說道,“袁捕快,你如今每月可是有十二兩銀子呢。”


    “嗯,那是大人賞的,賞了就是卑職的了,銀子進了腰包,誰還願意往外掏呢?”


    陸繹被逗笑了,說道,“你這麽財迷呀?”


    “謝謝大人誇獎,不過,也分時候,不是一直財迷的。”


    “哦?袁捕快便講講,我洗耳恭聽。”


    袁今夏便將如何買了柴禾,跟蹤翟蘭葉進了包子鋪,為了遮掩身份買了兩屜包子等情形,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大楊隻吃了兩個包子,柴禾也扔了,那浪費的可都是銀子,我的銀子。”


    陸繹忍俊不禁,“下次發俸祿時,讓岑福給你補上。”


    袁今夏眼前一亮,“真的?”


    陸繹微笑點頭。


    “大人您可真好!”袁今夏爬起來,頓時長了十倍的精神,說道,“大人,說吧,這個案子怎麽查?從哪查?”


    陸繹原本想和小姑娘多待一會兒,多說一陣子話,可小姑娘這脾氣,似乎隻要有案子,腦子裏便裝不下其它的了,遂無奈地說道,“目前毫無線索,隻能靜觀其變,若岑福和小壽能帶回來消息,才好進一步判斷。”


    “大人,卑職有個想法,”袁今夏說罷轉頭向外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道,“元明大師不願意與人多接觸,我們可以從藍青玄身上下手查一查,說不定會得到什麽線索。這個藍青玄,您不覺得他心機頗深麽?在龍膽村時,他能遊刃有餘地在族長和那些族人中求生,還能活命回到丹青閣,雖然他救了謝宵一命,也幫我們送了信,但卑職仍然認為他身上疑點頗多。”


    “你想怎麽查?”


    “他不是愛說話、愛顯擺麽?那就投其所好嘍,反正我也愛說。”


    “明日再說吧。”


    “為何?這查案子哪能耽擱?”袁今話一出口,立刻後悔了,“嘿嘿”笑了兩聲,忙解釋道,“大人知道卑職不是那個意思的,卑職的意思是,趁熱打鐵。”


    陸繹輕歎一聲,隻得把話說明了,“今日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都明日再說。”


    袁今夏轉了轉眼珠,暗道,“大人是擔心我身體吃不消,是為我著想,大人為何待我這樣好呢?我好像不止一次這樣懷疑了,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可我怎麽不太敢相信呢?”


    “想什麽呢?”


    袁今夏急忙收回心思,笑道,“沒事,瞎想。”


    “瞎想什麽?”


    “想……”袁今夏暗道,“大人何時變得這樣愛說話了?連人家瞎想什麽都要問一問,我總不能說,我在想您為何待我這樣好吧?這怎麽說得出口?”


    “連我也不能告訴?”


    “不是的,大人,瞎想的意思就是……”話未說完,便聽得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敲門聲響起,藍青玄提著一個籃子進來,後麵跟著楊嶽和謝宵。


    “陸大人,袁姑娘,我采了些新鮮的果子,還拿了些我們丹青閣自己曬的地瓜幹,可好吃了呢,嚐嚐?”


    謝宵手裏還拿著半截地瓜幹,嘴裏也正嚼著,說道,“好吃,今夏,你嚐嚐。”


    袁今夏看了陸繹一眼,陸繹微微點頭。袁今夏便站起身來,接過藍青玄手裏的籃子,“我最喜歡吃的了,不管是什麽,隻要能吃,就愛吃,”說完拿了一個地瓜幹咬了一口,“嗯,不錯,味道很好,”咽下去後,又衝藍青玄說道,“藍騙子,你們丹青閣還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


    “袁姑娘,你這……可否換個稱呼啊?”


    “你不喜歡叫你藍騙子啊?也對,你不算是騙子。”


    “袁姑娘看你說的,不是不算,我就不是騙子,陸大人可以為我證明的。”


    “那叫你什麽好呢?藍藍?青青?玄玄?”


    藍青玄略微吃驚,忙看向陸繹,急得直擺手,“不妥不妥,袁姑娘可千萬別這麽叫。”


    “那叫你小藍?小青?不行不行,小青你不能叫,”說著轉頭衝陸繹挑了挑眉。陸繹無奈,隻得假裝看不見。


    “叫你小藍好了。”


    藍青玄見陸繹並無不悅,便說道,“袁姑娘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吧,反正陸大人同意就行。”


    “這關大人何事?藍騙子,不是,小藍,你別總將大人扯進來,大人哪有閑功夫管這些?”


    “是啊,陸大人此番來到丹青閣,可是帶著聖意來的。”


    陸繹瞟了藍青玄一眼,暗道,“他這話是有心還是無意?”


    袁今夏將手裏的地瓜幹吃完了,又拿了一個。


    藍青玄笑道,“袁姑娘淺嚐便可。”


    “怎麽?吃你幾個地瓜幹就心疼了?”


    “嘿嘿,不是,這個……地瓜幹吃多了愛放屁的。”


    陸繹“噝~”了一聲。袁今夏哪管這個,說道,“小藍,你說話還是那麽搞笑。”


    “粗魯粗魯,讓各位見笑了。”


    “小藍,丹青閣有什麽好玩的,你帶我去轉轉唄?”


    “行啊,袁姑娘若有此意,我自當奉陪,就是……”藍青玄看向陸繹。


    陸繹還未開口,謝宵便說道,“你看他作甚?他還管得了這個?走,今夏,我剛才轉了一圈了,我帶你去。”


    陸繹沒理會謝宵,與袁今夏對視後,微微點頭示意。


    袁今夏說道,“謝圓圓,你也是客,你哪有小藍熟悉?走,小藍,轉轉去。”


    謝宵衝陸繹“哼”了一聲,說道,“你自己待著吧你。”


    袁今夏斥道,“謝宵,他是大人,你對大人要尊重些。”


    謝宵衝陸繹翻了個白眼,隨著袁今夏和藍青玄出去了,楊嶽也笑了笑,跟著出去了。


    屋內隻餘陸繹一人。陸繹輕歎了一聲,“想與她多待上一會兒都成了奢望,剛剛她明明可以一走了之,謝宵也不會再糾纏,可她偏偏說了一句‘他是大人’,難道在她心裏,我隻是大人麽?” 又想到小姑娘適才與自己相處的情形,便又不由自主抿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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