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狐疑
狐瞳：我的仙家不尋常 作者：白崇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時間仿佛凝固了。
門裏門外，隔著一條窄縫，卻是兩個世界。
門外是墨玄周身散發的、幾乎要將空氣都凍結的恐怖威壓和徹骨寒意。門內是我粗重的喘息、黃十二郎篩糠般的哆嗦，以及體內那團因“胡家”木雕和墨玄同時出現而躁動不安、卻又被死死壓製的深青寒霧。
墨玄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針，紮在我臉上，又緩緩移向我緊握木雕的右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裏，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東西——震驚，難以置信，一絲被冒犯的怒意，甚至……還有一抹極快閃過的、我無法理解的……晦暗痛楚？
他認識這個木雕。而且，反應遠比我想象的更大。
黃十二郎已經嚇癱了，四腳朝天躺在地上，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小眼睛緊閉，裝死裝得十分敬業，隻有不斷顫抖的胡須暴露了它的恐懼。
我僵在原地，動彈不得。手裏的木雕仿佛成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掌心刺痛，丟也不是，握也不是。
幾息的死寂，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墨玄動了。他沒有破門而入，也沒有對黃十二郎出手。他隻是極其緩慢地、向前邁了一步。
僅僅一步。
那股冰冷的威壓驟然增強，如同實質的山巒，轟然壓在我心頭！我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全靠後背死死抵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他透過門縫，盯著我，聲音比這威壓更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東西，哪來的。”
不是疑問，是審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我喉嚨發緊，心髒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我知道，此刻任何一個錯誤的回答，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奶……奶奶留下的。”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幹澀沙啞，“在……在櫃子夾層裏找到的。”
“櫃子夾層？”墨玄重複了一遍，眼神銳利如刀，似乎要剖開我的腦袋，看看我是否說謊。他顯然對這個答案感到意外。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木雕上，眼神變幻不定。那抹痛楚之色又一次極快地掠過，快得讓我懷疑是不是錯覺。
“她……竟然還留著這個……”他低聲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像是嘲諷，又像是別的什麽。
隨即，他猛地抬眼，眸中恢複了一片冰寒，殺意重新凝聚，這一次，卻是針對我！
“把它給我。”
命令的口吻，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我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了縮。
不能給！黃十二郎說這木雕能鎮住水煞，是奶奶留下的一線生機！而且，墨玄看到它反應如此異常，這木雕一定關乎重大秘密！給了他，我可能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不……”我鼓起全身勇氣，從牙縫裏擠出拒絕，盡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墨玄眼底的寒意瞬間暴漲！
他周身的氣息變得危險而暴戾，門縫外的黑暗如同活物般開始蠕動、擴張，仿佛下一刻就要將這脆弱的木門連同我一起吞噬！
“你以為，”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毀滅前的平靜，“憑這個，就能忤逆我？”
巨大的恐懼扼住了我的喉嚨，我幾乎能聽到死亡臨近的腳步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我體內那團一直被壓製的深青寒霧，或許是因為墨玄殺意的刺激，或許是因為我緊握木雕的手心因為緊張而滲出的汗水再次激活了什麽，猛地爆發出一股強烈的抗拒波動！
與此同時，我手中的“胡家”木雕，仿佛受到了某種感應，突然變得滾燙！一股灼熱的、帶著某種古老威嚴的氣息，從木雕中湧出，順著手臂瞬間傳遍我全身！
“唔！”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哼，感覺身體像是被架在冰與火之間炙烤！一邊是木雕帶來的灼熱守護，一邊是體內水煞的冰冷反撲！
而門外，正準備強行出手的墨玄，在這兩股氣息同時爆發的瞬間，動作猛地一頓！
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驚愕之色，死死地盯著我，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不可思議的景象。
他周身的殺意和黑暗，竟然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出現了瞬間的凝滯和……紊亂？
“……不可能……”我似乎聽到他極低地喃喃了一句。
趁著他這瞬間的失神，地上裝死的黃十二郎猛地一個打滾跳起來，也顧不上害怕了，尖聲叫道：“小娘子！抱元守一！別鬆手！那木雕認您！”
我下意識地按照它的話做，拚命集中精神，死死握住滾燙的木雕，努力調和著體內冰火兩重天的痛苦煎熬。
墨玄站在門外，陰影籠罩著他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裏麵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不再試圖強攻，也不再索要木雕。隻是就那樣 silent地、帶著一種極其複雜難言的目光，審視著我，審視著我手中那散發出與他同源卻又有些許不同氣息的木雕。
僵持。
令人窒息的僵持。
過了不知多久，他周身的恐怖氣息緩緩收斂了回去，門外的黑暗也逐漸褪去，恢複了正常的夜色。
但他並沒有離開。
他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嚇得再次縮成一團的黃十二郎，然後，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冰冷，卻似乎少了那份必殺的決絕，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看好你的‘護身符’。”
“還有，管住這隻多嘴的畜生。”
說完，他身影一晃，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口的陰影裏。
沉重的威壓徹底消失。
我脫力地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握著木雕的手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門外，月光清冷，院子裏空無一物。
仿佛剛才那場生死對峙，隻是一場幻覺。
但手腕上尚未消退的淤青，體內依舊翻騰的冰寒與灼熱，還有地上那隻驚魂未定的黃皮子，都清楚地告訴我——
不是幻覺。
墨玄走了，但他留下的謎團和危險，卻更深了。
而他最後那句話……“看好你的護身符”……
他默認了我可以持有這個木雕？
為什麽？
這個刻著“胡家”二字的木雕，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竟然能讓墨玄那樣的人物，都為之動容，甚至……暫時讓步？
我低頭看著手中依舊散發著餘溫的木雕，第一次覺得，這或許不僅僅是“一線生機”。
它可能是一把鑰匙。
一把能打開眼前這絕望困局，也能揭開更多驚人秘密的……雙刃劍。
門裏門外，隔著一條窄縫，卻是兩個世界。
門外是墨玄周身散發的、幾乎要將空氣都凍結的恐怖威壓和徹骨寒意。門內是我粗重的喘息、黃十二郎篩糠般的哆嗦，以及體內那團因“胡家”木雕和墨玄同時出現而躁動不安、卻又被死死壓製的深青寒霧。
墨玄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針，紮在我臉上，又緩緩移向我緊握木雕的右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裏，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東西——震驚，難以置信，一絲被冒犯的怒意，甚至……還有一抹極快閃過的、我無法理解的……晦暗痛楚？
他認識這個木雕。而且，反應遠比我想象的更大。
黃十二郎已經嚇癱了，四腳朝天躺在地上，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小眼睛緊閉，裝死裝得十分敬業，隻有不斷顫抖的胡須暴露了它的恐懼。
我僵在原地，動彈不得。手裏的木雕仿佛成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掌心刺痛，丟也不是，握也不是。
幾息的死寂，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墨玄動了。他沒有破門而入，也沒有對黃十二郎出手。他隻是極其緩慢地、向前邁了一步。
僅僅一步。
那股冰冷的威壓驟然增強，如同實質的山巒，轟然壓在我心頭！我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全靠後背死死抵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他透過門縫，盯著我，聲音比這威壓更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東西，哪來的。”
不是疑問，是審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我喉嚨發緊，心髒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我知道，此刻任何一個錯誤的回答，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奶……奶奶留下的。”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幹澀沙啞，“在……在櫃子夾層裏找到的。”
“櫃子夾層？”墨玄重複了一遍，眼神銳利如刀，似乎要剖開我的腦袋，看看我是否說謊。他顯然對這個答案感到意外。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木雕上，眼神變幻不定。那抹痛楚之色又一次極快地掠過，快得讓我懷疑是不是錯覺。
“她……竟然還留著這個……”他低聲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像是嘲諷，又像是別的什麽。
隨即，他猛地抬眼，眸中恢複了一片冰寒，殺意重新凝聚，這一次，卻是針對我！
“把它給我。”
命令的口吻，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我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了縮。
不能給！黃十二郎說這木雕能鎮住水煞，是奶奶留下的一線生機！而且，墨玄看到它反應如此異常，這木雕一定關乎重大秘密！給了他，我可能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不……”我鼓起全身勇氣，從牙縫裏擠出拒絕，盡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墨玄眼底的寒意瞬間暴漲！
他周身的氣息變得危險而暴戾，門縫外的黑暗如同活物般開始蠕動、擴張，仿佛下一刻就要將這脆弱的木門連同我一起吞噬！
“你以為，”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毀滅前的平靜，“憑這個，就能忤逆我？”
巨大的恐懼扼住了我的喉嚨，我幾乎能聽到死亡臨近的腳步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我體內那團一直被壓製的深青寒霧，或許是因為墨玄殺意的刺激，或許是因為我緊握木雕的手心因為緊張而滲出的汗水再次激活了什麽，猛地爆發出一股強烈的抗拒波動！
與此同時，我手中的“胡家”木雕，仿佛受到了某種感應，突然變得滾燙！一股灼熱的、帶著某種古老威嚴的氣息，從木雕中湧出，順著手臂瞬間傳遍我全身！
“唔！”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哼，感覺身體像是被架在冰與火之間炙烤！一邊是木雕帶來的灼熱守護，一邊是體內水煞的冰冷反撲！
而門外，正準備強行出手的墨玄，在這兩股氣息同時爆發的瞬間，動作猛地一頓！
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驚愕之色，死死地盯著我，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不可思議的景象。
他周身的殺意和黑暗，竟然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出現了瞬間的凝滯和……紊亂？
“……不可能……”我似乎聽到他極低地喃喃了一句。
趁著他這瞬間的失神，地上裝死的黃十二郎猛地一個打滾跳起來，也顧不上害怕了，尖聲叫道：“小娘子！抱元守一！別鬆手！那木雕認您！”
我下意識地按照它的話做，拚命集中精神，死死握住滾燙的木雕，努力調和著體內冰火兩重天的痛苦煎熬。
墨玄站在門外，陰影籠罩著他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裏麵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不再試圖強攻，也不再索要木雕。隻是就那樣 silent地、帶著一種極其複雜難言的目光，審視著我，審視著我手中那散發出與他同源卻又有些許不同氣息的木雕。
僵持。
令人窒息的僵持。
過了不知多久，他周身的恐怖氣息緩緩收斂了回去，門外的黑暗也逐漸褪去，恢複了正常的夜色。
但他並沒有離開。
他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嚇得再次縮成一團的黃十二郎，然後，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冰冷，卻似乎少了那份必殺的決絕，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看好你的‘護身符’。”
“還有，管住這隻多嘴的畜生。”
說完，他身影一晃，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口的陰影裏。
沉重的威壓徹底消失。
我脫力地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握著木雕的手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門外，月光清冷，院子裏空無一物。
仿佛剛才那場生死對峙，隻是一場幻覺。
但手腕上尚未消退的淤青，體內依舊翻騰的冰寒與灼熱，還有地上那隻驚魂未定的黃皮子，都清楚地告訴我——
不是幻覺。
墨玄走了，但他留下的謎團和危險，卻更深了。
而他最後那句話……“看好你的護身符”……
他默認了我可以持有這個木雕？
為什麽？
這個刻著“胡家”二字的木雕，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竟然能讓墨玄那樣的人物，都為之動容，甚至……暫時讓步？
我低頭看著手中依舊散發著餘溫的木雕，第一次覺得，這或許不僅僅是“一線生機”。
它可能是一把鑰匙。
一把能打開眼前這絕望困局，也能揭開更多驚人秘密的……雙刃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