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言順……嗬!


    楚昱在這一刻心底是怨懟的。


    他很不明白,既然讓父皇登基了,皇爺爺為什麽還要留下那一道聖旨,那之後,他做了那檔子事難道不是情有可原?


    畢竟任何一個帝王的臥榻之側,會容得他人鼾睡,且那人還有名正言順的聖旨。


    還說不稀罕皇位,如今又作何?


    不過是冠冕堂皇罷了。


    甚至。


    楚昱暗恨自己沒有早一點行動,為什麽不早一點將人殺了以絕後患。


    可是,這終究隻是想想。


    楚昱看著眼前的境地,終究是晚了,以至於現在,他的皇位變得名不正言不順。


    就算是不去看身後這些大臣的表情,他也知道,他們有了別的心思。


    而他什麽都做不了。


    這時候,他實在是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隻能用陰沉的眸光注視著蕭四郎,若是目光能殺死對方那該有多好……


    蕭四郎知道,楚昱不甘心,不肯開口說話,也不在意。


    隻是用極其平淡的語氣說道:“楚昱,我覺得,這體麵你還是接受的比較好,畢竟,你應該也不願意違抗皇爺爺的聖旨吧!”


    楚昱:“……”


    “本來,我和父王也確實對這皇位沒有任何的興趣,但是,耐不住你們的逼迫,這也就算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把天下百姓當一回事,既然如此,我也不是不能接受那個位置。”


    “而且皇爺爺聖旨有言,若皇帝昏庸五道,則替之……”蕭四郎說到這裏,頓了頓,又道:“你說,為什麽皇叔再怎麽暗恨,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枉顧百姓?”


    “因為啊,他知道這道聖旨的意思。”


    “天下亂則聖旨出。”


    “……”景安帝瞳孔一縮。


    原來是這樣……


    他居然不知道。


    不對,該是忘記了,潛意識的忽略了,所以,今日的事才會出現。


    楚昱心底後悔,眸光沉沉的看向蕭四郎,“蕭鐸,若是我奮力反抗呢?”


    “這城中百姓的生死,你又是否能顧忌?若不能,你不也一樣是那枉顧他人性命,自私自利的人?”


    “別說的那麽好聽,你也不嫌假?”


    “你剛剛可是說了,要對百姓仁愛,而,你若是不顧的話,是否你手中的聖旨也不作數?”


    “嗤~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蕭四郎嗤笑,諷刺的勾唇。


    楚昱不明所以。


    同時,他也沒有想過,他的這番話是否有意義。


    就在他還想說什麽的時候,一道沉重的聲音響起,讓楚昱剛剛還想扯起嘲諷的嘴角霎時間落了下來,到嘴的話也被咽了下去。


    “轟隆隆——”


    那聲音楚昱不會不知道,那是城門打開的聲音,瞬間反應過來,當即暴怒,“誰打開的城門!”


    “是誰!”


    然而,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回應楚昱的是身後大臣的鴉雀無聲和蕭四郎張狂的笑聲。


    “哈哈哈……”


    蕭四郎笑了,笑的暢快。


    “看樣子,楚昱,你的這番話毫無疑義。”


    沈卿然也勾唇笑道:“看樣子,這皇城也不如傳聞中的那般固若金湯……多少是有些名不副實了些。”


    “這足以看出,景安帝你的治下是多麽的糟糕。”


    被蕭四郎嘲諷,楚昱隻是惱羞成怒,但被一個陌生的賤民這麽說,那就簡直是打臉他,這楚昱如何能忍得?


    楚昱臉色難看陰沉如墨,雙眼凶狠的瞪著沈卿然,當即怒目橫眉道:“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說此等以下犯上之言,該殺~”


    “嘖,這是還看不清如今的情況啊……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這樣,難道就不怕?”


    “殺我?嗬!”沈卿然不屑嘲弄。


    他是變了性子,但不代表他真的就不殘忍,末世那麽些年的摸爬滾打,不心狠手辣殘忍一些,真的活不了。


    雖然,他還是死在了背叛,但,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隻會更加的冷漠,也絕不會爛好心。


    所以,在楚昱說殺他的時候,沈卿然已經判定了對方的命運。


    景安帝必死。


    蕭四郎的想法就簡單直白了許多,他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安全隱患,且大晉朝已經是風雨飄搖了,若是不殺景安帝,再讓他弄點什麽事情出來,那才真的是罪孽。


    而且,殺景安帝,也算是順應民心。


    若真說起來,蕭四郎擔心的是什麽,大概是景安帝該怎麽駕鶴西去才好。


    蕭四郎想到這裏,斂了斂眉,絲毫不認為,殺景安帝還有一點是他心底的一絲私心。


    楚昱被沈卿然這無名小卒給下了麵子,臉上青一陣黑一陣,想罵,最後隻說了兩個字:“放肆!”


    “嗤!”


    回以楚昱的是滿眼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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