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瞬間變得寂靜無聲,大家都朝聲源處看去。


    前來鬧事的鳳涇穿的也很隆重,一身紅黑絲線勾勒的長袍,奢侈低調,那長袍上還用金線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栩栩如生。


    見到這一幕,就有妖族站出來不滿道:“鳳涇不要鬧了,今天可是妖王的即位典禮。”


    鳳涇哼了聲,“吾乃第一代妖王烏筠。”


    他聲音沉穩霸氣,額前鳳凰印記閃現。


    烏筠雖然已經死了幾千年了,但關於他的傳聞數不勝數。


    就比如這額前的鳳凰印記,


    一時間,大殿之上響起此起彼伏的爭吵聲。


    如果烏筠還活著,那紀今歌還能繼任妖王嗎?可是,如果不繼任的話,她身上可有天選的妖珠。


    鳳涇是不把紀今歌放在眼裏的。


    他沉睡這麽多年,思想還停留在以前——一個人類,就算擁有妖珠,也無濟於事。更何況,張奉也站在自己這邊。


    而張奉此時,冷眼看著這一切。


    對於誰做妖王他都不介意,反正最後掌實權的還是自己。而且他也想看看,究竟是第一代妖王厲害,還是擁有妖珠的人類厲害。


    大殿上,眾人心思各異。


    鳳涇看了眼紀今歌,最後目光停在張奉身上,意味深重地開口:“張局,你現在怎麽看?”


    “按照以前的傳統,確實該擁有妖珠的人即位。”張奉回答的不卑不亢,“這規矩還是第一代妖王定下來。”


    鳳涇臉色一沉。


    “既然如此。”張奉話鋒一轉,“這妖王之位隻有一人,不如兩位就比試一場,誰贏了,誰就是妖王。”


    話落,大殿之中再次響起竊竊私語之聲,大家都很讚同張奉這個觀點。


    鳳涇十分自信,他抬了抬脖子,目不轉視地看紀今歌,“好。”


    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今天紀今歌是答應也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可以。”


    她冷靜下來,隨後便拔出了手裏的劍鞘。


    等看到紀今歌身上的佩劍後,鳳涇驀地瞪大了眼睛,“我的劍!怎麽在你那裏?”


    “什麽你的劍?”


    紀今歌勾了勾唇,“這分明是韞玉的劍,怎麽就變成了你的?”


    韞玉——


    這兩個字在鳳涇腦海裏炸開,他臉色驟然一變,“你究竟是誰?紅靈?”


    紀今歌唇邊的笑意未減,“你忘了嗎?當初你受傷,掉落到雲江山後,是我救了你啊。”


    雲江山在鳳涇的記憶裏,並不陌生。


    他曾遭族中兄弟陷害,逃命之際,遭到了業火焚燒。就在他以為自己身死道消之時,他被人救了回來,並細心照料。


    隻是他修為幾乎散盡,無法恢複鳳凰真身。在那人身邊,也隻是以一隻小灰鳥存在。


    “你是——”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紀今歌笑嗬嗬道:“我是兮。”


    阿兮。


    鳳涇腦海裏浮現出一個身穿綠色長裙的倩影。


    他神魂沉睡了幾千年,但對阿兮的樣貌,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鳳涇握緊了拳頭,“不可能!阿兮早就死了!她魂飛魄散,根本不可能再轉世投胎。”


    “所以。”紀今歌語氣也冷了一些,“你就拿了那顆珠子,做了妖界的王?”


    聽到這裏,眾妖都豎起了耳朵。


    對於這顆妖珠,他們知道的版本一直是萬妖的靈力所化。


    他們恍然大悟,原來這顆珠子是兮的力量,她放在雲江山是為了守護山河無恙,卻沒想到被有心之人拿去私用。


    原來,他們妖界是沒有王的。


    鳳涇臉色變了又變,鳳眼裏湧上怒氣,“我就是妖王!是我統一了妖族!”


    紀今歌漠然地看著他。


    向來自負的烏筠,怎麽會承認他的妖王之位,皆因這顆珠子。


    鳳涇周身縈繞著一層火光。


    這是鳳凰靈火。


    下一瞬,他便變成了一隻三米高的鳳凰,他張開翅膀,似乎要遮天蔽日一般。


    大殿裏的眾妖見到這一幕,保命似地四下逃離。


    看來,今日這一戰在所難免了。


    “即便你是兮,那又如何?”


    鳳涇煽動著翅膀,一股熱浪席卷而來,“我才妖王!眾妖應該臣服於我!”


    紀今歌用劍擋住這股熱意。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暗中練習。


    腦海裏,韞玉曾經在竹林裏舞劍的招式逐漸地清晰起來,她也跟著一招一劍地舞了出來。


    紀今歌甩了一個劍花攻了出去。


    在了解完阿兮的一生後,妖珠就與她完全融合了。


    其實所謂的瓶頸期,對其他妖來說,是永遠無法突破的鴻溝,這對她來說,不過是一段阿兮的記憶。


    她是阿兮,就不會有鴻溝。


    所有力量爆發,大殿裏響起劈裏啪地爆破聲。


    鳳涇一聲鳳唳,張開翅膀撞破房梁,飛上雲霄。


    紀今歌抬頭,又看見鳳凰從雲端上朝她俯衝而來,他所經過之處,熱浪滔天,房屋、樹木盡毀。


    紀今歌往後疾馳,躲過了他的攻擊。


    而後,鳳涇又變回了人類模樣,隻不過他的雙手還是翅膀模樣。


    也是因為這雙翅膀,讓他可以借住風力自由飛翔。


    鳳涇速度很快,實力也不容小覷。


    他雖然沉睡幾千年,但神魂一直在被後代用妖力蘊養著。


    紀今歌邊守邊攻,她身上的長裙早已被扯爛了,裏麵是黑色的勁裝,英姿颯爽。


    即位典禮這天,她和烏筠的恩怨必然是少不了。


    是以,在出門前,她就將這套勁裝穿在了身上。


    不得不說,突破完瓶頸期後,這顆妖丹對於基金個來說,似是如魚得水。


    源源不斷地裏力量向她湧來,像是用不完似的。


    阿兮原本就是山川河海的神,隻要山河在,她的力量就不會消失。


    鳳涇還在不停地攻擊,大殿很快便變成了廢墟,塵土飛揚。


    紀今歌出奇地冷靜,一招一式也變得穩重起來。


    兩人的纏鬥還在繼續,一時間似乎分不清勝負。


    漸漸地,鳳涇開始乏力起來。


    他雖然神魂強大,但這幅身軀不是自己的原來那一副。


    沒有經曆過浴火重生,這身體是斷然吃不消的。


    鳳涇有些氣急敗壞,他眼神尋找到張奉的身影,大喊道:“張奉,你還不快過來幫忙?”


    局勢稍顯明朗。


    張奉自然也偏向了紀今歌這邊,“抱歉,在您沒有和今歌小姐分出勝負之前,我不能出手相助。”


    “你——”


    鳳涇怒不可遏。


    他再次張開翅膀,跟紀今歌發動了又一輪的攻擊。


    張奉退後幾步,遠離了戰場。


    他剛走出去,就看到陸爻帶著行動隊的一行人正在門口守著他。


    “陸隊,這個點來參加典禮可能有點早。”


    張奉遲疑了下,恢複了神色,“鳳涇和今歌小姐的比試還沒結束呢。”


    陸爻唇角牽了下,“我不是來找他們的。”


    他把玩著手裏的手銬,雙眸冷漠,“我是來找你的。”


    “什麽意思?”


    張奉臉色一變。


    “褚柘已經把你的事全盤拖出了。”


    陸爻淡漠地開口,“跟我們走吧,張副局長。”


    褚柘,就是渝州的行動隊隊長。


    “怎麽會?”


    張奉搖頭,神色慌張了起來。


    “怎麽會什麽?”陸爻接了他的話,“他怎麽會供出你了?還是,他怎麽會沒死?”


    他輕笑了下,又說:“還有野鶴和殷扶,我們也通過他們的聯係人,查到了你的身上,這下,張副局長還有什麽好說的?”


    張奉臉色又青又白的,全身像是卸了力一樣。


    陸爻沒去看他的神色,對身後的巫元正使了個顏色。


    巫元正了然,大步走過去,剛準備用手銬去銬住張奉,就被他猛地一推。


    “我是妖物局的副局長,誰改抓我?!”


    這些年來,他從一個小警員做到現在的位置,有多麽不容易。


    如果沒有妖王,他啥也不是。


    話音剛落,手腕突然被一道力量扣住。


    他下意識地回頭——


    陸爻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自己身側,速度快到自己難以想象。隨後,在那一瞬間,他就被手銬給牢牢地銬住了。


    “別掙紮了,走吧張副局長。”


    張奉臉色刹那間變得慘白如紙。


    完了,什麽都完了。


    妖王沒了。


    他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沒了。


    就連副局長這個位置也沒了。


    “把他帶回局裏。”


    陸爻吩咐道。


    “陸隊你呢?”


    巫元正下意識地問。


    不等陸爻回,牧津就拽起了他的衣服,“走了走了,某人怎麽能放心得下某人呢。”


    巫元正:“……”


    巫元正和一行人回去,給紀今歌與陸爻留了輛車。


    裏麵的打鬥聲還在,即便是在外麵,也聽得清清楚楚。


    陸爻皺了下眉,大步朝大殿裏走去。


    “陸爻——”


    剛一進去,他就聽見了紀今歌的大喊。


    還未有所動作,下一瞬,他便看見鳳涇張開翅膀直衝衝地朝他攻過。


    陸爻身形一閃,極快地拿出槍支。


    但他還沒來得及扳動扳機,一柄長劍就直接從背後將鳳涇刺穿。


    鳳涇吐出了一口血。


    這小小的一劍,還要不了他的命。


    他死死地盯住陸爻,“你是誰?”


    陸爻收了槍,他偏頭,先確定了紀今歌的安全,見她毫發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他看著麵前幾乎瘋狂的男人,緩聲道:“我就是佩劍的原主人,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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