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張奉在謀劃什麽,最近幾天,紀今歌過得甚是平靜。


    她幾乎天天都是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了後,就開始玩遊戲,玩累就吃飯。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五天。


    傍晚。


    紀今歌正準備出門遛食,就看見張奉獨自一人來到宅子。


    “張局。”


    紀今歌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這個點兒了,你怎麽來了?”


    張奉微微頷首:“今歌小姐,我有事要同您商量。”


    紀今歌眉梢微挑,“好,那張局跟我來吧。”


    這次張奉過來,紀今歌能隱隱約約猜出來一些。


    兩人到了書房,小妖極快地端上來了熱茶,最後懂事地關上門出去了。


    “張局,你有話直說就行了,”紀今歌坐下來,麵色客氣。


    張奉先是不動聲色地觀察問下紀今歌的神色,才歎了口氣,“鳳涇的事您知道多少?”


    “鳳涇?”


    紀今歌故作訝然,“我知道他是鳳嫻的父親,怎麽了?他有什麽問題嗎?”


    張奉唇角稍斂,“那您可知第一代妖王烏筠?”


    紀今歌點頭,麵上表情不多,“知道一點。”


    如此看來,張奉應該知道鳳涇是烏筠的轉世了。這麽隱秘的事,張奉沒那麽快查到。所以,關於烏筠之事,約莫是鳳涇自己告訴他的。


    在那天鳳涇走後,紀今歌就想過了兩個結局。


    要麽,鳳涇就告訴張奉自己是烏筠的合作,兩人合作除掉她。


    要麽,鳳涇什麽都不做,暗中找機會,除掉自己,最後再公布第一代妖王的身份。


    第二個結局的可能性小。


    鳳涇不是那種隱忍腹黑的性子。


    所以,紀今歌壓的是第一種。


    不過,在此基礎上,她又猜了猜張奉的打算。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不管張奉站在哪邊,最後都是他獲利最多。


    “張局為什麽這麽說?”紀今歌故作不解,“這兩者有什麽聯係嗎?”


    “欸。”


    張局輕歎,“鳳涇便是烏筠的轉世。”


    紀今歌瞪大了眼睛,嘴巴可以塞下一顆雞蛋了。


    察覺到自己的表演過於片麵了,她又極快地收起了表情,“這…這怎麽說?”


    “烏筠當年得知自己要之時,就找巫蠱一族尋了個秘術。”


    “什麽秘術?”


    張奉解釋:“烏筠死前,給自己族人烙上了印記,這種印記就像是詛咒一樣,世世代代相傳。最後,他將自己的神魂封印,等到幾千年後,靠著這枚印記,奪舍自己的後人,重生歸來。”


    這些天,他一直在調查這件事。


    甚至還去巫蠱一族,找尋了這個秘術。


    不過都過了幾千年了,秘術早已失傳,他隻在老一輩人口中打聽了一些。


    紀今歌怔忪。


    這回她是真的驚訝到了。


    烏筠做這麽多,就是為了自己能在幾千年後重生。


    他的後人,就真的一點兒也不管他們的死活啊?


    “那印記對鳳凰一族有影響嗎?”


    張奉點了下頭,“有。”


    他揉了揉眉心,“這麽印記會源源不斷地汲取後人體內的妖力,來供養他的神魂。”


    紀今歌啞口無言。


    都說福澤後代,他這是吸幹後人的血啊。


    “張局告訴我這些……”紀今歌頓了頓,“是讓我去對付他嗎?”


    張奉沉吟了聲,直接了當地開口:“鳳涇來找過我,想要與我合作。”


    紀今歌點了下頭。


    這點她猜到了。


    張奉又道:“並且,他準備在繼任儀式上動手。”


    紀今歌輕咬了下唇,“所以,張局是站在我這邊的?”


    “烏筠在幾千年前就該死了,他現在利用後人來供養他,實屬罪孽深重。”張奉暗自喝了一口茶,又開口道:“若是真讓烏筠再次坐上妖王的位置,到時候又要掀起六界大亂,我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容許這樣的事發生。”


    紀今歌臉色微白,“那張局覺得,我能打得過烏筠嗎?”


    張奉真摯地告訴她:“今歌小姐別怕,我和青峰會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紀今歌鬆了口氣,“那就好。”


    張奉繼續寬慰:“即位那天,我會安排好天羅地網,仍由鳳涇本事再高,也插翅難飛。”


    “好。”紀今歌容色天真,“我信你,張局。”


    …


    張奉又同紀今歌商議了一會兒才離開。


    暮色將晚。


    天氣預報說,今晚回下一點小雪。


    紀今歌關上門,躺在床上等陸爻過來。


    不多時,紀今歌便察覺到床頭位置塌陷了一處,她一轉頭,便對上了黑貓那雙湛藍色貓眼。


    黑貓走路沒什麽聲音,什麽時候過來的,她都不知道。


    “你來了?”


    紀今歌坐起身來,將黑貓抱在懷裏,親了親他的鼻尖。


    黑貓尾巴不停的甩,肉眼可見地開心。


    原來,她這麽想自己呀!


    其實貓貓也很想她。


    黑貓喉嚨裏發出呼嚕咕嚕的聲音,並用貓腦袋不停地蹭她。


    這是貓科動物表達愛意的方式之一。


    紀今歌被他蹭得有點癢,忍不住咯咯地笑起來。


    她抱住黑貓的小身子,長話短說,將傍晚張奉來找自己的事跟他說了,“……張奉說的話不能全信,不管最後,我和鳳涇是誰贏了,他都是得利者。”


    她也不相信張奉有那麽好心。


    這個青峰會最初殺妖、奪丹、甚至涉及到了無辜的人類。


    作為這種會所的組織者,人品又能好到哪裏去?


    黑貓一邊聽,一邊晃蕩起尾巴來。


    “現在離即位典禮隻有五天的時間了。”紀今歌開口:“我們得提前做準備了。”


    黑貓抬頭,衝她喵了聲。


    紀今歌與陸爻商量著示意,最後敲裏應外合。


    “我先穩住鳳涇,如果張奉有異動,你們就再動手製服。”


    黑貓不應,一雙湛藍色貓眼盯著她看。


    紀今歌透過這雙貓眼,看到了他的擔憂。


    她剛想寬慰兩聲,就看見黑貓duang的一聲跳下床,用爪子不停地在床下勾著。


    紀今歌也跟著下床,一伸手就把床底下的長箱子拿了出來。


    那天陸爻把佩劍帶過來時,她怕被發現,就塞進了床底下。


    黑貓伸出貓爪,踩在了箱子上。


    紀今歌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我用這把劍?”


    黑貓搖晃起了尾巴,衝她喵了聲。


    紀今歌從未想過要用這把劍。


    她重新打開長箱子,取出裏麵的長劍。即便是相隔千年,拔下劍鞘後,劍身依舊寒芒四射,銳利無比。


    紀今歌輕撫了下劍身,一陣陣劍鳴傳入耳膜裏。


    她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韞玉將軍手持長劍,大殺四方、瀟灑決絕的身影。


    明白黑貓的用意後,紀今歌把佩劍收起來。她唇角牽了牽,“到時候我不會辱沒韞玉將軍的威名的。”


    黑貓沒應,一雙貓眼依舊盯著她看。


    “怎麽了?”


    話音剛落,黑貓就抬起了兩隻前爪,大力地抱住了她的脖子。


    紀今歌怔了下,隨即便笑道:“阿爻是擔心我嗎?”


    黑貓不回,抱著她的爪子依舊沒有鬆開。


    紀今歌笑意不減:“我很強的,等我打不過鳳涇時,阿爻再上來幫我好不好?”


    她說話聲音軟,還透著甜。


    這次黑貓蹭著她的臉,喵了聲。


    …


    當天晚上,海城果真才起了細雪。


    外麵寒風素裹,紀今歌不忍心陸爻在這麽冒雪回去,私心留下了他。


    “阿爻,晚上留下來吧。”


    紀今歌開口:“這幾天張奉無暇分心,那小妖並沒有看守我。”


    而且接下來幾天,行動隊要提前做準備,他就沒辦法再過來了。


    黑貓遲疑了下,看著紀今歌那雙清淩淩的眼睛,最終他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紀今歌會心地彎了彎唇。


    黑貓跳下桌子,變回了人形。


    “很晚了。”


    陸爻打橫抱起了紀今歌,將她放在床上,“早點休息。”


    “那你呢?”


    話落,陸爻便跟著躺下了下來,他將紀今歌帶入了懷中。動作輕柔,連聲音都透著繾綣之色,“我陪你一起睡。”


    “嗯。”


    紀今歌輕應了聲。


    紀今歌很久沒這樣抱著陸爻睡覺了。


    她很貪戀這股溫情的。


    嗅到熟悉的氣息,紀今歌一直沉沉浮浮的心也變得安定起來。


    這一晚睡得極好。


    等醒來時,外麵天色已然大亮。


    紀今歌下意識地摸了摸床邊,偏涼,想來陸爻已經離開了一段時間了。


    雖然沒有摸到陸爻,但紀今歌卻摸到了一張紙。


    她拿起來一看。


    是印著貓爪印的白紙。


    紀今歌忍不住笑。


    自從兩人在一起後,他好像很久沒有留下這種標記了。


    …


    與行動隊做完周密的計劃後,紀今歌就等著即位那天到來。


    許是接近年關,天氣越來越冷了。


    今年似乎比往年冷的多,甚至下起了漫天大雪,不少地方已經堆積起了厚厚的積雪。


    在海城人類還在歡喜這場大雪時,妖族的即位典禮也正是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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