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紅落網後,這起案子才算告一段落。從診所會員到地下場所,一起共涉案兩百餘人。


    紀今歌將整起案子的來龍去脈歸納完,忍不住打了聲哈欠。


    彼時,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邊也亮起了霓虹燈。


    從福利院回來後,她就沒閑下來過,幫著顏映審訊完阮紅,她又開始馬不停蹄地歸納案件。


    這麽一忙,就忙到了現在。


    紀今歌伸了伸懶腰,揉捏著發酸的肩頸。


    她已經兩個晚上沒好好休息了。


    “今歌。”


    她剛伸展完,鳳嫻就走了過來,“張副局長念我們這些天辛苦,說是晚上請我們整個行動隊吃飯。”


    前幾天張副局長就說要請他們吃飯,結果因為張瑾瑤的事給耽誤了。


    紀今歌點點頭,“好。”


    眼看著也到了下班時間,紀今歌收拾好自己物品,整理幹淨桌上的文件,才去敲了敲陸爻的辦公室。


    “門沒關。”


    辦公室內響起了陸爻熟悉的聲音。


    紀今歌這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陸爻還沒忙完,聽到開門聲後,他才抽空看了眼這邊。


    “忙完了嗎?”


    紀今歌走過來,趴在他的桌邊問道。


    “還有一點。”陸爻唇角牽了牽,說話聲音很溫柔,“等我二十分鍾。”


    張奉和他們約的時間是晚上七點,現在還有一個小時。


    “嗯。”


    紀今歌乖巧地應了聲,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等他。


    忙了好幾天,如今終於得到放鬆。是以,她剛坐下來,就開始犯困,連嗬欠都控製不住打了好幾個。


    紀今歌手肘擱在小桌前,單手托著腮,眼皮打了會兒架後,最終還是閉上了。


    …


    陸爻忙完最後一點事後,才發現在等他的紀今歌已經睡了。


    他無奈地勾了下唇,同時又忍不住心疼。


    這段時間忙著案子,大家都沒有好好休息過,幾乎天天都在熬夜。


    陸爻拿起手機,在工作群裏發了一條【明天不用過來上班】的消息後,沒等隊員回複,就合上了手機。


    他大步走到紀今歌麵前,蹲下,伸手撫了撫她的臉。


    紀今歌睡得淺,小小的動作便驚醒了她,她睜開惺忪的睡眼,嘟噥道:“陸隊,你忙完了?”


    陸爻輕嗯了聲,“如果太困的話,我就去跟張副局長說一聲。”


    紀今歌擺擺手,“我好多了。”


    她懂事道:“張副局長都邀請我們兩次了,再鴿他,就不禮貌了。”


    陸爻笑了下,“嗯。”


    紀今歌起身去洗臉清醒了下,和陸爻最後離開了行動隊。


    所幸,張奉晚上安排的酒店不遠,開車過去的話,差不多十來分鍾的路程。兩人到的時候,除了在鳳雙茶莊出任務的尹星闌和巫元正,基本都到了。


    又辦成了一件大案,張副局長笑意就沒有散下來過。


    “這案子總算結束了。”張奉感歎道:“局長知道這件事後,我就沒睡過一次好覺。”


    說著,他舉起杯子,“大家辛苦了,等我回北城,就給大家申請獎勵。”


    張奉多年沉浮,說起話來,又圓滿又漂亮。


    鳳嫻站起身來,和他碰了碰杯,“那我就先行謝過張副局長了。”


    張奉笑眯眯地嗐了聲。


    這頓飯吃得和諧愉快。


    酒過三巡,紀今歌放在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與陸爻咬了下耳朵,便起身出去接電話了。


    電話是楊柳打來的。


    她被白丞帶回法醫所時,就一直昏迷著。


    就連白丞來赴宴時,她都沒有醒。


    “今歌姐姐。”電話裏,楊柳聲音聽著有些虛弱。


    紀今歌嗯了聲,“什麽時候醒的?感覺怎麽樣了?”


    “我剛醒。”楊柳輕聲回答,“我沒受什麽傷。”


    她一醒,就給紀今歌打來了電話。


    “今歌姐姐。”


    “嗯?”


    楊柳的情緒聽著不太高,“對不起,這次我又惹麻煩了。”


    她是醒來後才知道,因為自己,讓全班同學都遭到了蜘蛛精的攻擊。


    她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就連今歌姐姐送我的符紙也被燒了。”


    那張符紙她帶在身上還沒超過兩個小時。


    紀今歌心頭五味雜陳。


    楊柳就是這個性子,自卑又敏感。


    很多時候,她都會把所有的過錯全攬到自己的身上。


    “福利院的孩子們都沒事。”紀今歌寬慰道:“符紙燒毀了也沒關係,你人沒事就好。”


    她這個體質就是這樣。


    在沒有成家之前,會一直遭到妖怪們的覬覦。


    楊柳嗯了聲。


    紀今歌又問道:“吃過飯了嗎?餓不餓?”


    楊柳回:“白丞哥哥給我準備了晚餐。”


    紀今歌唇角牽了牽。


    沒想到白丞還挺有心的嘛。


    電話裏,紀今歌又與她多說了兩句,便準備掛斷電話了。


    “今歌姐姐。”


    就在紀今歌要掛斷的前一秒,楊柳連聲叫住了她。


    “怎麽了?還有別的事?”


    楊柳默然了一瞬,才小心翼翼地開口:“今歌姐姐,我想、我想去學點抓鬼捉妖的本事。”


    紀今歌怔愣了下,“怎麽突然想學本事了?”


    “從小到大都是奶奶在保護我,現在又是你們在護我,我不能事事都麻煩你們。”楊柳緩緩道:“我想學點本事,就算不能幫你們辦案,也可以保護自己、保護身邊人。”


    聽著她這番話,紀今歌心緒頓時便複雜起來。


    楊柳想學點本事,這是好事。


    可她身邊都是妖族,就連她自己也都是半路出家,哪裏會教什麽徒弟。


    而且也不知道楊柳資質如何,可以學習何種本事。


    “今歌姐姐,可以嗎?”


    紀今歌被電話裏的試探聲拉回了神,唇角微啟,“嗯,到時候我和陸隊商量一下。”


    “好。”楊柳鬆了口氣,連語氣都聽著愉悅了起來,“謝謝今歌姐姐。”


    “嗯,你身體剛回複,吃完東西就早點休息。”


    “我知道的。”


    通完電話,紀今歌揉了揉太陽穴。


    她回頭,正準備回包廂時,就看見張奉舉著手機,就推開門出來了。


    “張副局長。”


    紀今歌客套又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張奉笑眯眯地嗯了聲,笑容溫柔和藹,“跟朋友打電話?”


    他就想是個父親一樣,令人放下戒備。


    “是。”紀今歌點頭,“張副局長您忙,我先回包廂了。”


    話落,紀今歌便朝包廂門口走去,然而她還沒推門,又被張奉叫住了。


    “今歌啊,之前給你說的事,你當真不答應?”


    紀今歌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去北城任職的事。


    “張副局長,多謝您的好意。”她笑著搖了搖頭,“但我在海城挺好的,家人朋友也都在這邊,換了新環境我也不適應。”


    最重要的是,陸爻也在。


    非必要條件,她不想和陸爻分隔兩地。


    張副局長歎了口氣,惋惜道:“那成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了。”


    “謝謝張副局長體諒。”


    紀今歌頷首致意。


    “嗯。”


    目送著紀今歌進屋後,張奉才摸出手機,手指點開了通訊錄,撥通了一則電話出去。


    “她不來,你們再想別的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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