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今歌心髒猛然一跳,她慢慢鬆開了黑貓。


    黑貓、真的和陸爻有關係嗎?


    但仔細想想,黑貓出現的時間與陸爻似乎是錯開的。


    就比如在黎家她被夢魘入夢的那個晚上——那晚她睡覺之前,明明是黑貓陪在她身邊,但醒來時,卻變成了陸爻。


    又比如,在禮山公館那半個月,黑貓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


    可與舒晚的決鬥中,她也見過了陸爻的本體,分明是一隻帥氣又威風的陸吾啊。


    那位威風凜凜的陸吾,會是一隻可愛的小貓咪嗎?


    紀今歌想了很多,心裏的秤,也逐漸偏向了另外一方。


    身邊的人沒親下去,這讓黑貓有些意外,它湛藍色貓眼看了過去,就看見紀今歌像完事了的渣男一樣,坐在床邊冥思。


    黑貓:“?”


    黑貓翻了個身,起身走到了紀今歌的麵前。


    “喵。”


    它叫了聲,抬起貓腳腳扒拉了一下紀今歌的衣角。


    察覺到黑貓的動作,紀今歌低頭看向它。


    這麽一看,便撞進了黑貓無辜又茫然的湛藍色瞳仁裏。


    紀今歌心下歎了口氣,她抬手大力揉了揉貓腦袋。


    “睡了。”


    紀今歌丟下一句,便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黑貓:“?”


    黑貓有些遲疑地躺在了她的枕頭邊。


    她怎麽不親了?


    她這會兒不親,倒是讓它有些不上不下了。


    黑貓將自己盤成了一灘貓餅,它雖然閉著眼,但尾巴一直在不停地甩著,動作有點兒煩躁不安。


    身邊的人有些安靜,黑貓一時有些把握不準。


    它思前想後,決定起身去檢查一下情況。


    這會兒紀今歌正合著眼,呼吸淺而均勻,也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黑貓蹲在她麵前,抬起貓貓腳腳,用肉墊按了按她的臉。


    許是貓毛刺得臉有點兒癢,紀今歌聳了聳鼻尖,嘴裏嘟囔了一聲。


    這聲囈語嚇得黑貓縮回了爪爪。


    見紀今歌是真睡著了,黑貓扒拉了下枕頭,剛想躺下去,後腿突然被猛地一拽。


    ——它整隻貓重新被拽進了一個帶著薄荷香的懷抱。


    黑貓:“……”


    紀今歌像往常一樣,將黑貓像抱毛絨玩具一樣,緊抱在懷裏。甚至臉還貼過去,蹭了蹭它柔軟的貓腦袋。


    黑貓懶得掙紮了。


    雖說黑貓躺在紀今歌的懷裏,嗅著她身上的氣息,是身體和心理的雙重難受。但她這麽抱著自己,反而讓它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


    次日。


    紀今歌早早地趕到了行動隊。


    她去的不算太晚,但行動隊的人卻意外地到的很整齊。


    甚至連牧津也來了。


    牧津恢複得不錯,又變回以前那個有點油膩的邪魅蛇妖。


    甚至在紀今歌進辦公室後,還給了她一個帥氣的wink。


    紀今歌眯了眯眼:“……”


    紀今歌放下背包,點開了樓下人類警察傳來的資料。


    這份資料是對外公布的連環殺人案的“案情”——


    患了樸淋症的凶手舒某(此處沿用化名),在心理上以為自己是吸血僵屍,提前購買好了假牙,殺害了六位無辜的性命。


    這份公告,紀今歌能想到會這麽寫。


    畢竟舒晚的真實身份並不能公布出去,這樣會引起更大的恐慌。


    至於酒店死亡的一百多人,警方給出的理由是毒氣汙染中毒,並且將這案子與連環傷人案分開處理。


    這樣的處理方案,已然是眼下最好的方式了。


    紀今歌正瀏覽著資料,陸爻就走了過來,並敲了敲她的桌子,“九點開會,有事要公布。”


    紀今歌輕哦了聲,目光依舊停留在人類警察傳送來的資料上。


    好像此刻,資料要比他重要得多。


    陸爻清了清嗓子,並沒有引起紀今歌的注意。


    “……”


    他眉頭輕皺,幹脆就不打擾她了。


    陸爻轉身,剛準備走,下一秒就被紀今歌叫住了。


    “陸隊。”


    “嗯?”陸爻唇角稍稍勾了下,很快便斂平,麵色無常地轉了過頭來。


    紀今歌看著陸爻,悄無聲息地拿起了一顆毛球,裝作無意地拋玩著,“你下班後有時間嗎?”


    陸爻眉梢微挑,視線停在她拋起後、又穩穩當當接住的毛球上。


    他有點兒沒懂紀今歌的意思。


    是在試探他是不是那隻黑貓?


    “有。”陸爻麵上表情不多,“怎麽了?”


    “阿壯的小麵館今天開業。”紀今歌解釋,“邀請我們去給他壯壯聲勢。”


    陸爻想起那隻身材高大,卻有些憨厚的小妖,沒拒絕:“好。”


    說完,他丟下一句,“下班等我”就轉身回了辦公室。


    紀今歌看著陸爻的背影,眉頭蹙了蹙。


    隨後,她便把毛球重新扔回到桌子上。


    用小球也不管用啊。


    陸隊好像對這個不感興趣。


    紀今歌有些失望,悻悻地坐回到自己的工位,繼續瀏覽文件。


    這些資料看完,也差不多到了開會的時間。


    紀今歌從背包裏抓起了幾顆薄荷糖,放進了衣兜裏。


    這薄荷糖還是黎盈盈給她的,說是困了就吃上一兩顆,比咖啡還有用。


    會議室裏人已經到齊了,陸爻坐在主位上,他簡短地介紹了開會內容,聲音低沉潤耳,“這次舒晚的案子大家辦的不錯,妖物局那邊已經發了獎金,明後天就會到大家的卡上。”


    一聽到獎金,紀今歌眼睛明顯一亮。


    陸爻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無聲地笑了下,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麵,“還有一件事——”


    他話語稍停,“接到妖物局的指示,牧津將會調配到北城妖物局。”


    這個消息不光是行動隊的一行人,就連牧津本人也愣了下。


    “陸隊。”牧津驚愕,“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陸爻:“昨天晚上。”


    牧津被調走,他也有些意外。


    但想想牧津身後的靠山,這麽做也無可厚非。


    牧津臉色微沉,有點兒不好看。


    “陸隊,我去打個電話。”牧津丟下筆,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隨著他一走,整個辦公室也安靜了一瞬。


    鳳嫻抿了抿唇道:“陸隊,牧津走了,那我們行動隊還缺少一人,會調新的隊員進來嗎?”


    陸爻嗯了聲,“還沒確定人選。”


    牧津畢竟和大家共事這麽多年,他一被調走,大家心裏都有些不太好受。


    紀今歌雖然被他之前嚇過,但不可否認,她也有些舍不得。


    陸爻沒再多說別的,沉聲說了句“會議結束”。


    會議室的幾人陸陸續續離開,沒多久,就隻剩下陸爻與紀今歌了。


    紀今歌張了張嘴,話音還沒出來,就聽見陸爻問,“是不是會好奇牧津為什麽會突然調走?”


    紀今歌點頭,嗯了聲。


    陸爻解釋:“牧津的父親從來都不想讓他當警察,又加上他這次受傷,他父親便動用了關係。”


    紀今歌眼睛微微瞪大。


    原來牧津的背景這麽強啊?


    她一直以為他是一隻普通的蛇妖來著。


    “隊長。”紀今歌皺著眉,“行動隊的人是不是都很有背景?”


    陸爻笑了下,“算是。”


    “其實牧津被調走也不算壞事。”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調到北城妖物局,也算是升職了。”


    紀今歌:“……”


    成吧,看來是她多慮了。


    陸爻沒再過多的解釋這件事,“走吧。”


    紀今歌嗯了聲,從衣兜裏摸出了一把薄荷糖。她攤開手掌,眉眼彎成了小月牙,笑盈盈地問道:“陸隊,我看你早上沒吃飯,要吃糖嗎?”


    陸爻撞進她含笑的清眸裏,視線又落到了她掌心。


    他眉梢微挑,從她掌心裏拿起一顆包裝漂亮的糖果來,唇角的笑意明顯,“嗯?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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