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今歌心髒微跳,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黑貓。


    也不知道黑貓有沒有聽懂她倆的話,這會兒正用湛藍色貓眼無辜又茫然地盯著她看。


    “喵?”


    紀今歌:“……”


    它會是陸爻嗎?


    其實紀今歌心裏也拿不定主意,她並沒有覺得黑貓和陸爻性格相似。


    一方麵到她期待它是;


    另一方她又期待它不是。


    如果黑貓真的是陸爻,那她對小貓咪那些親親抱抱的變態舉動,豈不都敞開在了陸爻的眼皮子底下?


    紀今歌心底暗自揣測——像茅叔這樣的,原型都是一隻身形敏捷的黑豹。那陸爻作為他的頂頭上司,總不可能是一隻呆萌的小貓咪吧?


    並且大老虎也是貓科動物啊!


    她心裏經過否定、肯定再否定,依舊沒得出個結論來。


    “姐?”黎盈盈伸出五根手指,在紀今歌麵前晃了晃,“回神啦!在想什麽呢?都叫你好幾聲了。”


    紀今歌回過神來,她輕啊了聲,“沒什麽。”


    “行吧。”黎盈盈嘟了嘟嘴,“神神秘秘的。”


    紀今歌扯了下唇。


    黎盈盈也沒在意這件事,她親熱地挽住紀今歌的肩膀,“我們晚上出去吃吧,我剛發了工資,請你吃頓大餐。”


    紀今歌挑了下眉,“好啊。”


    弱水巷外就有好幾家味道不錯的菜館。


    紀今歌與黎盈盈就倆人,吃的也不多,就選了一家價格實惠、菜量中等的烤肉店。


    出門前,紀今歌看向了黑貓,沉思了下,問道:“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黑貓歪了歪頭,“duang”的一聲從陽台上跳下來,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紀今歌麵前。


    它意思很明顯了——


    它也要去。


    紀今歌唇角掀了掀,心頭那點疑惑拋到了腦後。


    不管黑貓是不是陸爻,在她的心裏,兩者都很重要。


    非周末時間,烤肉店食客並不多,兩人不需要排隊,就輕鬆定了個位置。


    那黑貓也不客氣,到了後,就自覺地坐在了紀今歌旁邊的位置上,蓬鬆的大尾巴一下沒下悠閑地甩著。


    菜很快便端了上來。


    紀今歌熟練地烤了一塊肉,夾起來,放在了黑貓麵前的餐盤裏。


    黑貓一點兒也不拘謹,低頭叼起了麵前的那塊烤肉,三兩下就吞下了肚。


    吃完後,它伸出帶著倒刺的粉嫩舌尖舔了舔唇,又抬起貓貓頭,圓圓的貓眼看向了紀今歌。


    紀今歌笑:“還要啊?”


    黑貓沒動,隻是尾巴輕甩了甩。


    紀今歌見此,又夾起一塊放進了它的餐盤裏。


    黑貓低頭,再次叼起肉塊將其吞下。


    就這樣,一來一回地大紀今歌喂了它好幾塊肉。


    但貓兒胃口小,吃了幾塊後,就表示飽了。


    黎盈盈看著黑貓,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感歎,“這黑貓就跟成精了一樣,不知道晚上會不會變成貓娘。”


    黑貓不動聲色地豎起了耳朵。


    紀今歌啞然失笑,“不會變成貓娘,它是小公貓。”


    黑貓:“……”


    它轉過頭去,將屁股對準紀今歌,假裝什麽也沒聽到。


    黎盈盈哦了聲。


    看到這跟成了精似的黑貓,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那天晚上她被兩條尾巴的女人圍堵的事。


    “姐。”她煞有其事地問道:“你說,這個世上真的有妖嗎?”


    那天晚上的事,實在是太奇怪了。


    雖說捷克狼是允許飼養的,但一連五隻一起出來,還那麽聽話,這一切未免又太詭異了。


    紀今歌心髒猛地一跳,裝作不經意地開口,“你怎麽會問這麽奇奇怪怪的問題?欸,你考研可還考的是自然科學方向。”


    黎盈盈聳了下肩膀,“科學的盡頭是玄學。”


    她哼哼了聲,“說不定你這隻黑貓就是一隻妖怪。”


    紀今歌:“……”


    她清了清嗓子,“你想多了。”


    黎盈盈煞有介事地開口:“聽過田螺姑娘嗎?這黑貓可能就是曾經你救過黑貓王子,現在特意變回原型,來你身邊報恩。”


    黑貓:“……”


    她能再離譜一點嗎?


    紀今歌快繃不住了,她努力憋了憋笑,往黎盈盈餐盤裏夾了一隻烤蝦,笑道:“如果真是如此,若是真想報恩,那不如打點錢來的實惠。”


    黑貓:“……”


    黎盈盈也跟著笑起來了,姐妹倆笑做了一團,隻有黑貓不耐煩地甩起了尾巴。


    因著這個的小插曲,黎盈盈也就沒再繼續“這個世界上有妖還是沒妖”這個話題。


    吃完飯,姐妹倆回到家時,已經快十點了。


    紀今歌洗掉了身上的烤肉味,換了件鬆快的吊帶裙,躺在了床上。


    黑貓依舊沒離開,它蹲在床頭,慢悠悠地舔毛。


    時間不算早了,但紀今歌沒什麽睡意,她摁亮了手機屏幕。


    手機有好幾條未讀消息,以及一條好友申請。


    紀今歌點開好友申請。


    微信名很簡單,就一個“褚”字,背景是一隻黑豹。


    看這頭像以及id,紀今歌不由得皺了皺眉。


    是褚柘嗎?


    紀今歌斂了斂眉,點了同意。


    手機那頭似乎在等她著回應,一點同意,褚柘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褚柘:【紀警官,我是褚柘。】


    紀今歌抿了下唇。


    還真是她褚柘,她果然沒猜錯。


    不過,她跟褚柘隻有一麵之緣,而且還屬於兩個不同地域的行動隊,他加自己微信做什麽。


    紀今歌回:【褚隊長你好。】


    紀今歌:【是少族長那邊有什麽事嗎?】


    褚柘:【少族長沒事,主要是我想加你。】


    紀今歌眉頭皺緊。


    那頭又發來消息:【白天我跟你說的那件事,希望你考慮一下。】


    一旁的黑貓見紀今歌眉頭緊鎖,好奇地偏了偏貓貓頭,往她手機這邊看了過來。


    這麽一看,貓眼倏然變圓,尾巴更是躁動不安地晃著。


    看來這褚柘是鐵了心想挖牆角。


    “喵?”


    黑貓衝紀今歌叫了聲。


    但這會兒紀今歌想著怎麽拒絕褚柘,便沒理睬黑貓的喵喵聲。


    黑貓抬了抬貓腳腳,見她依舊不為所動;又起身,到她麵前來回走動,甚至還用尾巴去勾她的脖子。


    紀今歌抬手壓了壓貓尾巴,沒在意,繼續敲字:【抱歉,我是不會去渝州的。】


    消息發過去,褚柘沒有立即回,倒是黑貓還在用尾巴“勾引”她,甚至還踮起貓腳腳,用柔軟的貓腦袋去蹭她的下巴。


    紀今歌眉梢微挑。


    今天這貓兒怎麽這麽主動。


    她嘿嘿一笑,雙手直接把黑貓拖過來,將它的兩隻前爪舉過頭頂,按在床上,用力地親了親它的臉。


    黑貓:“?”


    紀今歌準備再親一下時,褚柘的消息又跳了進來。


    這次他發的是語音。


    紀今歌點開:“沒關係,我們渝州行動隊永遠歡迎紀警官。”


    黑貓也聽見了聲音,輕咬了一口紀今歌的手,尖牙磕到了手指。


    它力度不大,不疼,但有點癢癢。


    紀今歌沒回褚柘的消息,她把手機扔到一旁,唇角上揚,聲音甚至還有點兒夾,“壞貓咪,竟然咬我!”


    黑貓:“……”


    她雙手捧起了貓貓頭,姨母笑都快咧到耳後根了,“小壞蛋,姨姨要懲罰你。”


    黑貓:“?”


    不等黑貓反抗,紀今歌就把頭埋下去,猛猛地親了好幾口。


    黑貓:“……”


    -


    塗山的案子基本上算是塵埃落地。


    後續的整理工作,隻需要紀今歌收個尾就行。


    隔天。


    紀今歌醒來時,黑貓又早早地離開了。


    她起床洗漱,隨便吃了點早餐,便開車去了行動隊。


    許是事情辦完的原因,行動隊又來得不齊了。


    紀今歌坐下來,打算把塗山這案子的後續繼續整理完。


    正寫著,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是白丞過來了。


    有幾天沒見到白丞了,紀今歌同他打了聲招呼。


    “胡醫生怎麽來了?”


    法醫所那邊,除非有急事,不然很少過來的。


    白丞解釋:“有事找陸爻。”


    他頓了下,狐狸眼挑了挑,問道:“他在辦公室嗎?”


    紀今歌眨了下眼。


    在不在的,自己去看就好了嘛,怎地問起她來了。


    白丞沒等紀今歌的回答,直到辦公室前,他敲了敲門。


    雖然跟陸爻關係不錯,但他可不敢就直接推門進去。


    敲了三下後,屋內響起熟悉的腳踹凳子的聲音。


    白丞這才推開了門。


    陸爻正倚在長椅上,玩著手裏的毛球。


    察覺到門口傳來白丞的氣息,他抬了抬眼皮,表情不多,“有事?”


    他語氣非常非常的……正常。


    若是以往,這個點兒他來敲門,他鐵定在睡覺,而且醒來的脾氣絕對不會很好。


    “你不困?”


    “?”


    陸爻像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晚上睡覺了,為什麽會困?”


    白丞:“?”


    貓科動物晚上睡覺?


    陸爻終於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到底什麽事?”


    白丞心頭忍不住嘖嘖了兩聲,麵上卻不顯,“我要臨時回一趟北城,來跟你說一聲。”


    陸爻嗯了聲,他並沒有問白丞回北城做什麽。


    “什麽時候回來?”


    白丞抿了下唇,“需要點時間。”


    他父親緊急找他回去,隻說了族內有事。不知道事情大小,所以時間也沒有定。


    陸爻:“嗯。”


    白丞又補了一句,“法醫所那邊的事,我都交給了我助理,他可以獨自出來一些小案子。”


    陸爻再次嗯了聲。


    與陸爻交代完事情,白丞剛準備走,下一秒就被他叫住了。


    白丞疑惑地回了頭。


    陸爻沉了沉聲,“這次回北城,去查查族內的其他人。”


    白丞一時沒反應過來,但心底微微震赫。


    這次父親也是因為族內有事叫他回去。


    “怎麽說?”


    “海城一直是青丘的地盤,”陸爻出聲提點道:“兩方長期以來,老死不相往來,但這次塗山的人卻能夠輕而易舉的進來。”


    聽罷,白丞狐狸眼眯了眯。


    他不是笨的人,一聽陸爻這話,就有些明白了——


    青丘這邊,可能出了內奸。


    或許,這次父親叫他回去,也是為了這事。


    白丞微微點頭,“我知道了。”


    “嗯。”


    陸爻不再多言,繼續玩著手裏的毛球。


    白丞很快便離開了辦公室。


    他出去時,紀今歌正伏案寫工作收尾報告。


    他本來不欲打擾,但還沒走,紀今歌卻在這時抬起了頭,朝他這邊看了過來。


    “胡醫生。”她叫住了自己。


    “嗯?”


    紀今歌抿了抿唇,遲疑了下開口,“胡醫生,這次塗山能夠順順利利來海城,或許沒那麽簡單。”


    這事她也是在整理案件時,才想到的。


    海城這一代可一直都是青丘的勢力範圍的,而塗玉卻說,她拿到了青丘族長、也就是白丞父親的的文件才進來的。


    這不免讓人多想。


    白丞怔忪了一下。


    他不是驚訝紀今歌所說的內容,他驚訝的是這事竟然是她和陸爻一前一後地說了出來。


    很顯然,他倆之前都沒商量過。


    也不知該說他們斷案如神,還是心意相通。


    白丞忍不住翹唇笑了下。


    紀今歌被他笑得莫名,“怎麽了?”


    白丞笑意不減,他搖了搖頭,“謝謝提醒。”


    紀今歌眨了下眼。


    怎麽感覺這胡醫生話裏有話的樣子。


    …


    胡醫生離開後,其他人也陸陸續續來了。


    忙完了塗山的案子,大家都閑散下來,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人類警察那邊,還能處理個社區糾紛啥的,妖族這邊,沒案子,那就真無事可做。


    差不多等人到齊後,陸爻才從辦公室裏出來。


    察覺到陸爻的氣息,大家頓時便安靜了下來。


    畢竟當著他的麵兒,沒人敢大呼小叫的。


    陸爻掃了辦公室一眼,視線多在紀今歌身上停留了半秒,麵色平常地開口:“這次塗山的案子,大家都辛苦了。”


    話落,辦公室裏除了紀今歌,大家都大眼瞪小眼。


    不對勁,很不對勁。


    陸爻停了下,“周末請大家出去玩,有想去的地方可以讓鳳嫻統計給我,到時候再做決定。”


    紀今歌眼睛亮了亮。


    要出去玩欸!她好久都沒出去玩過了。


    而此時,其餘人:“……”


    陸隊一向怕麻煩,竟然會主動出去玩?平時辦完大案,最多放大家幾天假期。


    陸爻說完事,跟鳳嫻丟下一句“下班之前給我”,就回了辦公室。


    他離開後,辦公室安靜了一瞬,除了紀今歌,大家各懷心思。


    鳳嫻清了清嗓子,走到紀今歌前麵,主動問:“今歌,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這個紀今歌還沒認真地想過。


    “我都行,鳳隊要不要去問問其他人?”


    說著,鳳嫻轉頭,目光依次在顏映、牧津、巫元正身上流轉了一圈,笑道:“他們活了這麽多年,很多地方都去過了。”


    紀今歌:“……”


    她心頭怪異,不由得看向了顏映這幾人。


    ——顏映很乖地點頭;牧津無所事地睡大覺;而巫元正,他頭也沒抬,手裏繼續寫著符文,好像眼裏就隻有符紙。


    紀今歌一時啞然。


    鳳嫻唇角勾了勾,又道:“現在主要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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