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今歌看著眼前的女人,默了默聲。


    她不知道塗玉怎麽會找上自己,以他們的能力應該也能猜到自己與白丞是朋友。


    一個塗山、一個青丘。


    這倆雖然明麵上相安無爭,實則私下裏暗流湧動。


    見紀今歌不開口,塗玉輕笑:“看來,我還是打擾到紀警官工作了,也罷,那我就隻能去找找黎總談談合作了。”


    聽她如雲淡風輕的開口,紀今歌心髒猛然一跳,她雙手暗暗捏緊成拳,麵上故作鎮定:“不打擾,我現在就有空。”


    看來,她今天的這杯咖啡必須要喝了。


    就算她今天拒絕了塗玉,那她明天、後天、甚至是大後天也會來的。


    塗玉麵上的笑意不減,“那紀警官上我的車?”


    紀今歌正準備回,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站在肩膀上的水蜜桃叼了叼頭發。


    “啾!”它發出一聲抗議。


    這狐狸精肯定沒安好心!


    紀今歌伸手摸了摸水蜜桃柔軟的羽毛,無聲地安撫了它。


    雖然塗玉來找自己可能沒安好心,但自己也絕對不會有危險。這裏是海城,算是青丘地盤,他們不敢怎麽樣。


    塗玉眉梢微挑,她親自拉開了後座車門,“紀警官,請。”


    紀今歌沒有多言,抬腳坐了進去。


    水蜜桃見此,也想跟上去。


    然而它撲棱著翅膀,還沒飛進去,車門就啪的一聲被塗玉關上了。它飛得太猛,一下就撞到了車門上。


    “啾!”


    水蜜桃差點直愣愣地掉到地上,它重新撲棱起翅膀,飛到塗玉眉眼處的高度。


    塗玉哼笑一聲,沒理它,徑直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水蜜桃氣的不行,原地啾啾啾罵了好幾聲。


    …


    開車的是塗玉的手下,上次紀今歌在聚會上見過他一麵。


    路程並不遠,約莫十來分鍾後,車子便停在了一家咖啡館門口。


    一下車,紀今歌便嗅到了一股很淡的妖氣。這妖氣並不是塗玉手下的,而是咖啡館裏。


    看來,這又是一家妖族開的咖啡店。


    進門後,就有服務員帶著三人上了三樓,隨後推開了一間為vip客人定製的包廂。


    紀今歌同塗玉進去後,那手下便關上了門,忠心地守在了門口。


    這包廂並不大,但設置齊全,甚至還配套了休息室與衛生間。


    “請坐。”塗玉邀請紀今歌坐。


    紀今歌稍頓,在檀木桌前坐下,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的一切。房間左手邊掛著古香古色的畫卷,她不懂字畫這塊,不明白這畫的真假;房間右手邊則是衣衫鏤空的木質窗,透過細小的孔洞,她看到了外麵的藍天白雲、以及咖啡館漂亮的後庭花園。


    “想喝什麽口味的?”塗玉很熟絡地問道。


    紀今歌對咖啡類型的飲品不敢興趣,她隻是太困了,才會點上一杯。


    “謝謝。”她語氣很淡,“我不挑。”


    塗玉拉長聲音嗯了聲,似乎思考了些許時間,“那喝藍山的吧?這款口味我做的最好。”


    說完,她便轉身去做咖啡了。


    紀今歌摸出手機,想給局裏的人發給消息,但摁亮手機屏,發現一個信號也沒有。


    她眉頭微擰。


    塗玉像是看穿了她的動作,轉過了身來,眉眼盈盈:“紀警官,忘了跟你說了,這間vip房安裝了信號屏蔽器,你發不出去消息的,隻有我才有這個權利。不過、”


    她頓了下,語氣有些調皮,“我是不會給你的。”


    紀今歌:“……”


    沒辦法發消息,紀今歌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唇,幹脆把手機直接擺在明麵上。


    塗玉看著她的動作,眉眼的笑意愈深。


    這時身後的咖啡機發出叮的一聲,她這才回頭,端出那杯做好的咖啡,放到桌上,又推到了紀今歌麵前。與此同時,她還推過來了一碟糖。


    “我平時喜歡喝苦的,”塗玉說:“你若是怕苦,就加點糖。”


    如果不是紀今歌知道塗玉是對她有所企圖的塗山狐族,這樣子說話的塗玉儼然是照顧別人情緒的溫柔姐姐。


    紀今歌抿了下唇,從小碟裏舀了一勺糖,放進了咖啡裏,又攪了攪。


    她不嗜甜,但也怕苦。


    攪動完咖啡,紀今歌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這咖啡味道還真不錯,味道香濃,因為加了糖,也沒那麽苦了。


    見她喝了,塗玉開著玩笑,“紀警官這麽果斷的喝了,就不怕我在咖啡裏下毒?”


    紀今歌唇角一牽,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若是塗少司真的敢在這裏下毒,怕是也走不出海城。”


    作為塗山狐族的少司,她不會這麽傻的。


    塗玉輕笑,“但是這家咖啡館是我名下的。”


    紀今歌抬眸看向她。


    塗玉坦白地迎上她的眼神,“別這麽看我,我在海城有資產不足為奇。那青丘的少主白丞,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在渝州可也有好幾處資產呢。”


    渝州,便是塗山的老巢。


    紀今歌哦了聲。


    其實互相在對方地盤上安插的視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隻是沒想到塗玉一點兒也沒客氣,直接拿到明麵上來說了。


    她頓了頓,“那少司就直說吧。”


    紀今歌唇角稍斂,“應該不是隻簡簡單單喝一杯咖啡的事情吧?”


    塗玉嗯哼了一句,“這就是做警察的直覺嗎?”


    紀今歌沒應,等著她的下文。


    “確實不單單隻是喝一杯咖啡,”塗玉繼續說:“我邀請紀警官,主要是想談談合作。”


    “哦?”紀今歌挑眉。


    塗玉:“想必關於我塗山和青丘的事,白丞已經告訴過你了吧?”


    不等紀今歌開口,她又說:“塗山與青丘本就同根同源,我族少主一直憂心這事,希望有一天,狐族能夠統一,不再劃分青丘與塗山。”


    聽罷,紀今歌心髒不由得重重一跳。


    所以,這也是他們塗山一直想抓到自己的原因?


    她故作不解:“這麽重大的事?少司就這麽告訴我了?我可是警察,你這樣直白地告訴我,跟自首有什麽區別?”


    且不說這個,就拋開警察的身份,她和白丞可是朋友。


    塗玉不可能不知道,她和白丞的關係。


    塗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紀今歌又道:“而且這是你們連狐族之間的事,我是外人,幫不上什麽忙。”


    塗玉笑吟吟地看著她:“你是幫不上什麽忙,但你身上有妖珠。”


    紀今歌不動聲色。


    “隻要紀警官願意幫我們。”塗玉故意一頓,打量著她的臉色,“我可以告訴你林榆的下落。”


    紀今歌眸低出現了一絲裂縫,但被她掩飾得很好。


    塗玉繼續說,拋出了下一個條件:“而且,我還可以把夏妙交給你。”


    夏妙,就是襲擊過紀今歌的三尾狐妖,不過現在已經自斷一尾了。


    這回紀今歌倒是怔了下,不可置信道:“她好歹投奔了你們,還把重要消息帶給了你們,你、你竟然就這樣同意把她交給我?”


    一瞬間,她覺得塗玉很可怕。


    ——為達目的,不惜犧牲一切。


    塗玉擺弄著指甲,眼裏並沒有憐憫之心,“我這是為狐族統一,做出了一些必要的犧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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