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紀今歌啞然。


    別以為她不知道黎盈盈又在想什麽子虛烏有的事。


    見兩人一副鐵定不上車的模樣,紀今歌又不想耽擱陸爻的時間,猶豫了些許,還是自己一個人上了車。


    “陸隊。”紀今歌扣上了安全帶,“開車吧,盈盈他們有事。”


    陸爻手指有意無意地點著方向盤,語氣平常:“嗯。”


    這會兒已經過了下班高峰期,道路上暢通無阻。


    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內氣氛有些安靜。


    紀今歌捏著安全帶,也不知道黎盈盈那拙劣的話語,他有沒有聽進去。


    要是聽進去了,那她簡直是太社死了。


    正在紀今歌腦海裏天人作亂的時候,陸爻冷不防地開口了:“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他這麽一提起來,紀今歌才反應過來,白天為了夢貘的事,她幾乎一整天都沒怎麽吃過東西。


    之前還不覺得餓,這會兒肚子倒是配合的叫了聲。


    紀今歌:“……”


    陸爻耳朵尖,自然是聽見了她肚子咕嘰咕嘰的聲音。他無聲地翹起了唇角,沒有說話,隻是調轉了方向盤。


    紀今歌看著外麵的街景,這條路——是去四季餐廳的,她一直都記得。


    路上車少,約莫二十分鍾左右,車子便停在了餐廳門口。


    這家以妖族為服務對象的餐廳,自然地,來的人也大部分都是妖族。


    陸爻在門口放下了紀今歌,他自己則去了停車場停車。


    初夏夜晚,氣溫涼爽。


    紀今歌在門口等了陸爻幾分鍾,餘光裏便瞧見了一身穿道袍的男人從餐廳裏走了出來。


    她記憶力很好,一眼便認出了那是在東川林鎮幫著警察抓到阿驍的清乾道長。


    與此同時,清乾身邊還跟著一人,身材偏胖,個頭也不高。


    是個人類。


    兩人在門口道了兩句“回見”後,矮胖男人便重新回到了餐廳裏。


    至於清乾,他一轉頭便看見了紀今歌。


    紀今歌所處的位置是離開餐廳的必經之路,清乾大方地走過來,同她打了招呼。


    他眉目清冷,確實有一種謫仙之姿,“紀警官。”


    “好巧。”紀今歌笑了笑,眉眼彎彎,“清乾道長也在這裏吃飯?”


    清乾回:“和一個俗世朋友約了麵。”


    紀今歌哦了聲,並沒有多多細問,倒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上次道長幫忙抓到了阿驍,沒留下聯係方式就走了,東川林警隊也一直聯係不上您,那筆獎勵……”


    “舉手之勞而已。”清乾搖頭,聲音冷清如玉。


    他作為修道之人,也從不會在意那點錢財。


    紀今歌斂了斂唇。


    這時去停完車的陸爻回來了,他視線落到與紀今歌說話的清乾身上,眼睛微微一眯,不動聲色地走了過來。


    “陸隊。”紀今歌喊了他的名字,主動介紹起清乾來,“這就是抓了阿驍的清乾道長。”


    剛好那幾天,陸爻有事去了北城。


    清乾微微頷首:“陸隊。”


    陸爻嗯了聲,聲音偏沉,“阿驍那件案子,多謝道長了。”


    他頓了下,繼續道:“還請道長留下聯係方式,到時候獎勵直接由海城行動隊打到你的賬戶。”


    “陸隊客氣了。”清乾搖了搖頭,依舊拒絕了陸爻的好意。


    陸爻唇線抿緊。


    時間已然不早,清乾沒有多做逗留,作揖辭別了兩人。


    紀今歌看著清乾的背影,眉頭皺了皺,直到他消失,她都保持這個姿勢。


    “走了。”陸爻冷淡著聲音,出聲提醒了她。


    “在看什麽?”他頓了下,又問。


    紀今歌微蹙的眉頭稍稍展平,“清乾的結印手法和符紙跟巫道長很像,我猜想他們會不會有聯係。”


    陸爻道:“巫家的後輩中,隻有巫元正一人。”


    紀今歌怔忪。


    鳳嫻之前也說過這個。


    “走吧。”陸爻沒再討論這件事,“進去了。”


    “嗯。”紀今歌點頭,跟上陸爻的步子。


    她心裏一直在想這個事兒,直到到了包廂,服務員將點好的菜送了進來,她才稍稍回過神來。


    陸爻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開口:“還在想那個清乾?”


    紀今歌沒察覺到陸爻說這話的語氣,她一點兒也沒否認,脫口而出,“嗯,還有巫元正。”


    陸爻:“……”


    他捏了捏筷子,麵色微沉。


    紀今歌拾起桌上的筷子,扒拉了兩口米飯後,忽而恍然大悟,就連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隊長!”


    她興奮道:“你說,清乾會不會跟巫家那半本丟失的道法有關?”


    陸爻動作稍頓,“不知道。”


    紀今歌:“……好叭。”


    她失落地低下了頭去,繼續扒拉著碗裏的飯。


    陸爻視線落到她趴著的頭上,她頭發很軟,平時為了貪圖方便,就直接紮了個丸子頭。


    他心中微蕩,語氣還是柔了下來,耐心解釋:“既然霍靈手上沒有那半本道法,那說明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紀今歌抬頭看向陸爻,眼睛瞬間就亮了。


    陸爻視線與她對上,看到了她眼底的熱忱清亮,唇角沒什麽察覺地淺勾了下。


    “具體的還要調查。”他補充說明。


    紀今歌眼睛裏的亮光未散,“噢。”


    陸爻哼笑一聲,語氣不明,“巫元正的事你這麽關心?他在你眼裏很特別?”


    “同事嘛。”紀今歌笑嗬嗬地說道:“巫道長雖然臉上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但人很好的,我剛進隊的時候,對我也挺照顧的。”


    她好像對誰都是這樣,沒有特別的偏愛,好似也沒人在她心裏有特殊性。


    陸爻唇角的弧度收斂起來,繼續恢複成麵無表情的樣子,“吃飯吧,再不吃就涼了。”


    紀今歌:“好噢。”


    之後,兩人就沒有再討論過這件事,安安靜靜地吃著飯。


    這頓飯吃的時間並不算長。


    吃過飯,陸爻又開車送紀今歌回了弱水巷。


    時間已經指向了深夜十點,也不知道這點兒黎盈盈回來沒有。


    “陸隊。”紀今歌推開了車門,唇角彎了彎,笑盈盈地衝陸爻道了謝。


    “嗯。”陸爻應了聲,“早點休息,晚安。”


    紀今歌張了張口,正想回一句晚安,突然心頭微動,察覺到弱水巷裏有動靜聲,以及一股淡淡的妖氣。


    陸爻反應比她要快得多,還不等她開口提示,他的身影就已經掠了過去。


    “……”


    紀今歌反應過來,大步跑到動靜處,下一秒就看見陸爻手裏提著一人。


    ——也不說是提,就是單手便把那人給輕輕鬆鬆地扣住了。那人大力地掙紮了下,但並沒有掙脫開。


    紀今歌定了定神,待仔細瞧清楚陸爻手上提著的人後,眼睛微微瞪大。


    竟然是尹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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