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晚上也是兩家人的聚會,不如就把他一起叫上吧。”


    紀今歌愣了下:“?”


    她剛剛沒聽錯吧?周承澤是要叫她的“男朋友”陸爻?


    黎瓊是知道實情的,她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幫紀今歌推掉時,周遼便開口了,“承澤說的對,那孩子我隻是在宴會那天見過,還沒與他交流過呢。”


    “不知道他有沒有空,有空的話就叫來一起吃個飯。”


    周遼這話直接把後路給堵死了。


    黎瓊衝紀今歌使了使眼色,“那就給他打個電話,問他在不在忙。”


    “好。”紀今歌趕鴨子上架,撥通了陸爻的電話。


    希望這個時間,他沒有再睡覺。


    電話撥通,另一端響了半分鍾左右,手機裏才響起了陸爻熟悉的聲音,“有事?”


    紀今歌清了清嗓子,聲音故作軟糯親昵,“你在幹嘛呀?我媽的合作夥伴想邀請我們全家聚個餐,你有空來嗎?”


    “你全家?”隔著網線,陸爻很輕地笑了下,“所以,也包括我?”


    他聲音很低,沉沉地,音質很好。那聲笑就像是胸腔裏所發出的共鳴,震得紀今歌耳朵有點兒癢。


    “嗯。”紀今歌耳朵根發燙。


    “行。”陸爻倒是爽快,“把地址發我,我馬上就到。”


    紀今歌心裏鬆了口氣,“好。”


    其實有陸爻這個擋箭牌挺好,這樣周承澤就算對“戚音”還有想法,也不會騷擾自己。


    掛了電話,她笑眯眯地開口,神色無常,“他說等下就來。”


    周承澤多看了紀今歌一眼,“嗯。”


    …


    另一邊——


    陸爻掛了電話後,徑直從座位上站起來,穿上了放在一旁的外套。


    白丞看著他的動作,停了話頭,“你這是去哪裏?”


    陸爻:“有人約我吃個飯。”


    白丞:“……”


    他疑惑地看向了陸爻,“什麽人約你吃飯?現在我們在討論塗山狐族的事,還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嗎?”


    陸爻動作停了下,“都重要。”


    他勾了勾唇,笑意淺淺,深邃的眸頓時變得柔和,甚至連語氣都鬆快了起來,“但人總得吃飯,現在是吃飯時間。”


    白丞:“……”


    話是沒錯。


    但他們是妖,沒人類那麽嬌氣,一兩頓不吃餓也不死妖的。


    白丞像是恍然大悟,“你說的約你的人,該不會是紀今歌吧?”


    陸爻抬眸,視線掃了他一眼,留給他一個“你挺聰明”的眼神後,就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白丞:“……”


    行吧,他也去吃個飯。


    辦公室就那隻水蜜桃還在,反正她也嘰嘰喳喳的,好不聒噪,正好拿來解悶兒。


    -


    餐廳位置是周家人定的,位置離黎家宅子並不遠。環境清幽,服務態度也好。自然地,價格也不便宜。


    車子到了餐廳後,陸爻開著車也開著車到了。


    三輛車幾乎是同時抵達。


    紀今歌一打眼就看到了剛下車的陸爻,他穿了件深色外套,沒有很正式,但舉手投足之前,風度並不輸給西裝革履的周承澤。


    明知道他會來,但紀今歌心思還是控製不住一動,唇角亦往上翹了翹。


    周承澤也看了過來。


    那兩個晚上都沒有看清陸爻這個人。


    陸爻坦然接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抱歉,不知道這次吃飯要穿上正裝。”


    周遼哈哈一笑,“就是熟悉的朋友吃個飯,這個客套做什麽?”


    說著,他看向了黎瓊:“黎總,秋珊已經到了,正等我們呢。”


    紀今歌聽到何秋珊也在,心裏騰騰地升起了八卦之火。


    上次在宴會上沒吃成瓜,今晚她一定可以吃到。


    包廂已經提前定好了。


    周遼帶著幾人繞來繞去,終於到了定好的包廂門口,他推門進去,“秋珊,我們來了。咦,塗總和楊總怎麽也在?”


    紀今歌還沒進去,她豎起了耳朵。緊接著,屋內一前一後響起了兩道女聲,其中一道便是何秋珊。


    “剛好碰到了塗總。”


    “周總,聽說你們在這裏聚餐,我和楊總過來,不會打擾吧?”


    “怎麽會?”周遼連忙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黎總,我跟黎總認識好幾年了……”


    “……”


    紀今歌聽著屋內的對話,很輕地拽了下陸爻的袖子——她聞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妖味。


    陸爻斂唇,麵上表情不多,他很自然地牽起了紀今歌的手,走了進去。


    彼時,包廂裏的圓桌上已經坐了下一男一女兩人。


    女人年輕、漂亮,一雙狐狸眼嫵媚瀲灩。


    是狐狸。


    修為比不過白丞,但比那隻三尾狐狸不知高了多少。


    至於男人,年紀約莫在三十出頭,穿了身剪裁得體的黑西裝,精英範十足。


    包廂裏除了坐著的兩人外,還有一人。


    那人在女人身後站著,應該是她的隨從,修為不是很高。


    紀今歌所嗅到妖氣就是來自這個隨從。


    “塗總、楊總!”周遼就開始介紹起紀今歌等人,“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


    “周總。”女人眉眼彎了下,打斷了他的話,“我都認識。”


    周遼明顯愣了下。


    紀今歌聽罷,眉頭也小幅度地擰了下。


    她認識自己?


    女人視線落到紀今歌與陸爻身上,“原來陸隊和紀警官都在啊?這麽不是巧了嗎?”


    周遼問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塗總認識?”


    女人眉眼間的笑意未減,反而更加地嫵媚多情,“紀警官的名字我可是聽說了好久,至於陸爻——”


    她看向陸爻,“我們也認識許多年了。”


    “原來是熟人。”周遼恍然大悟。


    女人:“陸隊怎麽來了?”


    周遼解釋:“小陸和今歌是男女朋友,我就叫他倆一起了。”


    女人掩唇,狐狸眼睜得大大的,也不知道是真的驚訝,還是故意裝的。


    “難怪、難怪。”


    她一連說了兩個難怪。


    周遼沒聽出她話裏的意思,笑著招呼道:“大家都快坐,快坐。”


    紀今歌坐了下來,她左手邊是黎瓊,右手邊則是陸爻。


    雖然兩家人的聚餐多了三個外人,但氣氛並沒有很尷尬,還算是和諧,隻是紀今歌想吃瓜的想法又落了空。


    飯桌上,除了周遼、黎瓊、楊總三位老總不知情外,其餘四人各懷心思,尤其是紀今歌、陸爻與那個被稱為“塗總”的女人,大家彼此都知道對方的身份,卻又扮演著什麽都不知曉的樣子。


    菜很快便端了上來。


    從黎瓊與其他人的對話中,紀今歌才知道這塗總和楊總都是周遼的合作夥伴,最近剛來了海城。


    至於黎瓊,與他們沒有合作,是周遼邀請的客人。


    這頓聚餐由開始的朋友小聚,最後變成了生意場。


    喝了兩杯水,紀今歌借口去衛生間,暫時離開了包廂。她帶上門,走過長長的走廊,繞到一個僻靜處後,摸出了手機。


    這會兒陸爻在包廂裏,可能回答不了她的問題。她想了想,點開了白丞的頭像。


    除了陸爻外,狐狸的事就屬他知道的最多了。


    紀今歌敲著字,一句話還沒敲完,頭頂上方就響起了陸爻的聲音,“別問了,那女人是塗山狐族的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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