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今歌有些摸不準陸爻的語氣,她抿了下唇,試探性地開口:“牧津怎麽了?”


    小青蛇確實蠻可愛的呀!


    陸爻聲音沒什麽起伏,“蛇好可怕。”


    紀今歌:“?”


    他是怎麽用這麽冷淡的語氣,說出那麽作的話來的?


    而且他真的覺得蛇好可怕嗎?


    紀今歌想到她剛來行動隊的時候——


    牧津變成大蟒蛇嚇她,陸爻麵無表情地把他纏繞成小青蛇,還丟給樓下的野貓玩兒。


    那個時候,他怎麽不覺得好可怕?


    陸爻挑眉看了過來,“怎麽?蛇不可怕?”


    紀今歌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決定還是奉承一下陸爻的話,眉眼彎彎,笑得有些狗腿,“陸隊,你說得對,蛇太可怕了。”


    陸爻嗯了聲,唇角有一抹很小的弧度。


    紀今歌眨了下眼。


    他真的好像一隻被得到認可的傲嬌貓貓噢!


    紀今歌心裏又想起了那隻黑貓來,唇角也跟著揚了揚。隨後,她才想起了正事來,“陸隊,事情已經辦妥了。”


    陸爻:“嗯。”


    他表情再度恢複成以前那般模樣。


    紀今歌又道:“那康樂福利院……?”


    陸爻:“那些都是人類該管的事。”


    他們隻管抓到幕後凶手。


    紀今歌點頭:“那霍靈該怎麽處決?”


    陸爻:“按照妖族律法,自然是死刑。”


    說到霍靈,紀今歌心裏頓時冒出了好多疑惑來,她眉頭微皺,“隊長,我第一次見到霍靈時,她身上妖氣很淡。”


    如果不是有妖珠的話,她根本察覺不到。


    還有林榆。


    林榆既然是半妖,那他身上自然會像尹池那樣自帶妖氣。可是林榆身上半點妖氣也無,就像是個普通人類。


    陸爻沉吟片刻,“她生過孩子。”


    紀今歌不解:“嗯?”


    陸爻:“她和人類生的孩子,那孩子會帶走她身上的大部分妖力。”


    這也是她現在這麽虛弱的、需要人類精氣的原因。


    “至於林榆身上為什麽沒妖氣。”陸爻開口,很坦然道:“我也不知道。”


    紀今歌:“那有什麽東西可以隱藏妖氣嗎?”


    陸爻:“實力強大就可以。”


    紀今歌沉默。


    林榆……他總是一副病弱的樣子,會是個強者嗎?


    看來,這林家的謎語還是很多。


    抓了一個霍靈,並沒有完全解決。


    …


    福利院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後續的事情就交給戴行他們負責了。


    至於康樂,現在還是屬於東陽花旗下的。


    東陽花隻是老板阮文賦犯了罪,其餘高管都不知情。


    阮文賦倒了之後,他的股份被拋售出去,現在最大的掌權者已經換做了其他人。


    說到阮文賦,紀今歌從來鳳嫻口裏得知——


    三十年前,阮文賦身患癌症,命不久矣,但他還眷戀這個世界,想繼續活下去。


    這個時候,徐叔就出現了。


    徐叔給了他一盒藥丸,讓他按時服用,就不會死。


    那時,阮文賦已經藥石罔效,幹脆就死馬當作活馬醫,服用了徐叔給的藥丸。


    令他沒想到是,這藥丸對他還真有效,不僅病痛消失了,連身體都年輕了二十歲。


    但他也因此對藥丸產生了依賴性,一天不吃,就渾身難受,像是百爪撓心那般。


    徐叔與他達成了協議。


    每年會提供一些孩子給對方,藥丸隨時都有。


    阮文賦向警方提供給了藥丸,但檢驗科並沒有發現異常,後來又送來了五樓特別行動隊。


    紀今歌從陸爻辦公室出來時,正好趕上了白丞過來送化驗報告。


    白丞同她打了聲招呼,又問:“陸爻在不在辦公室裏?”


    紀今歌點頭:“在。”


    白丞應了聲,直接推門進去。


    白丞進去後,紀今歌也沒有走遠,就坐在一旁的工位上等他回來。


    她也實在好奇,那究竟是什麽樣的藥丸,能讓身患絕症的人起死回生。


    紀今歌沒等多久,白丞便從辦公室裏出來了,他徑直走過來,笑笑:“好奇?”


    紀今歌如實點頭。


    白丞挑眉:“想知道也成,那你得告訴我,是我帥還是陸爻帥。”


    紀今歌眨眨眼。


    這讓她怎麽說,不管說誰,都會得罪人。


    紀今歌一碗水端平,“都帥。”


    白丞哼笑了聲,“這說法可一點兒也不誠心。”


    紀今歌故作不解。


    白丞狐狸眼裏光影閃動,“你不說,我可就不給了,我這兒可還有獨家資料哦。”


    紀今歌心頭微哽,她實在太好奇胡醫生的獨家資料了,便硬著頭皮開口:“你帥!你是最漂亮的狐狸精。”


    白丞:“……”


    話雖然好聽,可聽著不是啥好話。


    他暗暗咬了咬牙,“行吧。”


    他妥協了:“其實那藥丸就相當於一種蠱,並沒有治愈癌症的能力,反而讓他上癮,以至於根本離不開藥丸。現在徐叔已經死了,沒人給他提供藥丸,就算他不被處刑,也活不長了。”


    紀今歌了然:“哪是什麽樣的蠱?”


    白丞頓了下,回:“蜈蚣王的毒。”


    蜈蚣王——


    那不就是徐叔?


    本來蜈蚣就是五毒之一,又煉成了蠱,那還真是神佛難救。


    她對蠱了解也不多,隻從影視書籍那裏得知,苗疆那邊盛產蠱師。


    既然徐叔擅長毒蠱,那他自己就是蠱師?


    紀今歌暗自搖頭,這玫瑰城堡比她想象的更加神秘。


    紀今歌哦了聲,又問:“還有什麽獨家消息?”


    白丞沉吟片刻,說:“是關於那隻狐妖的。”


    紀今歌瞬間心懸在了嗓子眼。


    白丞繼續說:“她最近跟塗山狐族來往密接,而且住宅附近都有監視,我們的人很難靠近。”


    那地方,連隻鳥兒都很難飛進去。


    “不過,應該可以確信一點,她投靠了塗山。”他說:“塗山這兩年發展很快,勢力堪比青峰會了。”


    紀今歌眉頭微擰。


    那這下就難辦了。既然狐妖投靠了塗山,那很難不保證她不會把自己的情況跟狐王說。


    到時候,她的敵人又多了一個狐族。


    狐族人數眾多,她還真不一定是對手。


    白丞見她神色凝重,笑著寬慰,“放心,還有我青丘呢,保證你全須全尾的。”


    紀今歌噗嗤一笑,心頭有幾分感動,“謝謝你胡醫生。”


    白丞狐狸眼朝她wink了一下,“行了,我走了,這兩天事多。”


    紀今歌:“好。”


    白丞刷卡下了樓。


    他心情頗為愉悅,哼著歌拿出了手機,翻開了微信,點開陸爻的頭像。


    白丞:【剛剛今歌說我比你帥。】


    陸爻回的很快:【?】


    白丞繼續:【不信可以去問問巫元正,他剛剛也在。】


    陸爻:【幼稚】


    —


    與失蹤案的人與妖都抓了回來,妖就送來了行動隊,人就送去了樓下戴行的隊伍。


    這件事牽連眾多,即便是凶手抓到了,還有不少後續工作。


    紀今歌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每天回家都很晚,其他人也一樣——


    這幾天是全隊人數最齊的。


    不過牧津和顏映精神頭似乎有點不好,每天都狀態不對。


    紀今歌經過陸爻的提醒後,已經不敢隨便去摸牧津的蛇頭了,但是顏映,她偶爾會捏捏她的臉,撓下巴時,她會像黑貓那樣,舒服地眯眯眼。


    紀今歌忙完手頭上的事,去拿給鳳嫻蓋章時,她又看見牧津和顏映軟耷耷地趴在桌子上,臉色微紅,雙眼迷離。


    她推門進去,“鳳隊,這是這幾天的資料檔案。”


    鳳嫻嗯了聲,接過後,麻利地蓋了章。


    事情忙完,紀今歌也沒著急走,她回頭看了眼辦公室外的牧津和顏映,才壓低聲音開口:“鳳隊,他們怎麽了?”


    鳳嫻也偏頭朝外看了眼,眉眼有些揶揄,“因為——”


    她故意停了下,“春天到了。”


    紀今歌:“……”


    她又不是單純小孩,自然知道這句話裏包含的信息量。


    她清了清嗓子,“他們不都是修煉成人了麽?怎麽還會有……”


    發\/情\/期?


    鳳嫻倒沒有覺得這個話題羞恥,認真回答她:“牧津是蛇妖,蛇性本淫,無論他再怎麽強大,都改不了,這是與生俱來的一種天賦。至於顏映,她完全是實力不夠,壓不住發熱期。”


    紀今歌哦了聲。


    她想起隔壁辦公室那位,但不敢問。


    像陸爻那樣實力強大的,應該能完全壓住吧。


    鳳嫻勾唇,意有所指,“這個時間段,遠離一切雄性生物。”


    紀今歌:“……”


    忙完警局的事,這會兒局裏除了巫元正外,都走了。


    陸爻一天都沒有出現了,也不知道他在沒在辦公室。紀今歌想了想,還是沒去和陸爻打招呼,她跟巫元正說了聲拜拜後,就直接刷卡下樓了。


    這幾天隊裏忙,她趕時間,就自己開車上下班。


    回到弱水巷,紀今歌隨意把包往沙發上一扔,就去洗澡了。黎盈盈還沒過來,現在弱水巷這個小別墅就她一個人住。


    洗完澡出來,紀今歌回了房間,她摸到牆壁上的燈開關,打開,冷不丁地就看到了桌子上留下的貓爪印。


    她走過去,拿起桌上的貓爪印,唇角忍不住翹了翹。


    她也好幾天沒見到黑貓了,不知道它最近跑到了哪裏去了。


    紀今歌想起白天鳳嫻說的“春天到了”,輕笑了出來。


    它這一整天地不見人,是去約會小母貓了嗎?


    像黑貓這樣成精的貓,喜歡的應該是小母貓妖吧?


    紀今歌把貓爪印收起來,躺上床。


    這些天一直在忙,總覺得覺不夠睡,她閉上眼,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夜色深沉,靜謐幽長。


    紀今歌睡得香,沒注意到夜色裏,一隻黑背白腹的長毛貓跳上了窗台。


    黑貓順了下被風吹得淩亂的貓毛,跳下窗台後,又“duang”地一聲跳上了床。


    它按了按被子,見紀今歌沒醒,就湊過去蹭了蹭她的臉,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隨後便把自己團在了枕頭旁邊。


    …


    行動隊一連忙碌了好幾天。


    失蹤案後續的事情解決完畢,陸爻給放了大家幾天假。


    紀今歌回到家,先睡了一天後,才開始動手收拾衛生。


    她從福利院回來後,就開始手腳不停地忙著處理失蹤案的事,不光人已經很久沒好好休息過了,就連房間都很久沒打整過了。


    不過弱水巷的房子她有定期請家政來打掃,家裏還算幹淨,她不需要多費力氣。


    正打理著,紀今歌看到了書架上的畫冊——


    這是林榆送給她的。


    紀今歌從書架上取下畫冊,一頁一頁地翻開來。


    再次看到這些照片,她心頭觸動。


    時間明明相隔不長,卻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紀今歌慢慢地翻閱著,視線突然停在了其中一張。


    這張照片裏,背景是落日餘暉裏的大操場,操場上,有兩個孩子正背著夕陽互相攀著肩,對著鏡頭笑。畫麵很唯美,但紀今歌卻遍體生涼。


    這幅照片裏的背景,正是福利院。


    當初她以為這隻是普通的風景照,就沒有在意,一翻而過。等現在認真看起來,才驚覺場景是如此熟悉。


    紀今歌難以置信。


    所以這件事林榆從頭到尾都是知情的?


    那他消失前,給自己寄的這幅畫冊究竟是什麽意思?他是想為自己提供線索?還是單純就覺得這張照片好看?


    紀今歌想不到,她太陽穴突突地跳,心裏是很不想接受這樣的事實。


    紀今歌又往後翻了翻。


    後麵有幾張是專門拍了城堡的,聚焦點就在頂樓;還有一張天窗的照片,那天窗紀今歌也知道,就是監牢裏唯一的天光。


    紀今歌眼睛微紅。


    越往下翻,她越看到了林榆內心的掙紮。


    紀今歌拿起手機,點開了微信裏與他的聊天界麵。


    聊天記錄還是停在了之前。


    再看他的朋友圈,依舊是半年前的一條,他已經消失了很久很久。


    紀今歌心下歎了口氣。


    正準備合上相冊,給陸爻送去。


    這相冊如今也成了證據之一,她不能擅自留下來。不過在合上相冊之前,她還是從裏麵抽出了兩人小時候的合照,以及一張他的單獨照。


    就在這時,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條陌生來電,但屬地是海城。


    紀今歌按下接聽鍵後。還沒開口,就聽到那頭興衝衝的女聲,“紀警官,是我呀!不記得了?”


    是柴漩。


    紀今歌愣了下。


    柴漩故作驚愕:“你該不會是沒有保存我的電話號碼?”


    兩人從福利院分別後,就交換了聯係方式。


    但這幾天紀今歌忙,就忘了聯係她。


    紀今歌窘,“不好意思——”


    柴漩倒也沒有生氣,“就知道你這兩天肯定忙,沒來打攪你。”


    紀今歌嗯了聲。


    柴漩又說:“東陽花集團已經換了天,周承澤的父親成了新任總裁,他也成了集團太子爺。”


    紀今歌哦了聲,興趣不大。


    柴漩:“你最近沒有聯係他?”


    紀今歌:“沒。”


    她連柴漩都沒有聯係,怎麽會去聯係周承澤?


    柴漩嘖了聲,用十分誇張的語氣說道,“難怪他會像瘋了一樣全世界找你。”


    紀今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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