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北周和突厥的聯合入侵,北齊不敢大意,派出了最強陣容。經過研究,決定先打北周,再對付突厥。因為突厥就來搶點東西,根本不敢深入。


    打法也挺有意思,斛律光出兵河橋,在河邊列陣,不渡河,就負責罵戰。罵的內容就一個:宇文護忘恩負義,不講武德。反正宇文護大老遠躲在弘農,也聽不見。


    段韶率主力繞道滑台,從東線渡河,再去洛陽偷襲尉遲迥。


    尉遲迥攻城攻了一天,累的夠嗆,就有點大意,派了幾個巡邏兵在河邊轉悠。反正有宇文憲把守河橋,北齊兵也過不來。


    可沒想到,段韶才是重兵,突然從東線摸上來,趁夜偷襲尉遲迥。


    宇文護還在弘農,沒法支援。大晚上的,邙山守軍也不敢輕易下山,尉遲迥被打個措手不及,差點全軍覆沒。


    尉遲迥潰逃之後,邙山成了孤軍,主帥宇文憲隻有18歲,血氣方剛,要等天亮再衝下山決鬥。


    達奚武經驗老道,趕緊勸解:“以我的經驗,我軍敗的挺慘,一時半會不會反攻。邙山現在是孤軍,搞不好天亮就會被包圍,到時很可能會全軍覆沒,你是主帥,得愛惜這些兵,千萬別拿他們的命去冒險。”


    宇文憲猜不透宇文護的心思,但能聽懂達奚武的話,覺得有道理,就連夜撤出邙山,回到弘農。主帥宇文護啥話不說,帶著部隊就回長安。


    宇文邕也清楚,還得順著這位堂哥,不獎不罰,能給突厥有個交代就夠了。高手過招,重在心照不宣!


    公元567年,南陳的湘州刺史華皎投靠北周,宇文直去接應。剛到沌口,就撞上了南陳軍隊,不巧的是,要打水戰,還遇上大風,宇文直大敗,沒救下華皎,還落荒而逃。


    宇文直是宇文邕的同母弟弟,可性格跟宇文護是同類,成了宇文護的心腹。這次出兵,宇文護點的將,就這結果,得多氣人。


    宇文護幹脆把宇文直一摟到底,回家待業。可宇文直天生虛偽、貪婪、愛計較,得罪這種人,宇文護算是攤上事了,而且攤上的是大事。


    宇文直丟了工作,就去找親哥哥宇文邕。要求不算高,就想頂了宇文護的職位。宇文邕很清楚,弟弟這能耐,部門經理都幹不好,還想幹總經理,可自己也想炒了總經理,正缺幫手,就趕緊安慰宇文直:“千萬別嚷嚷,總經理手上有刀,被他知道了容易掉腦袋,想要這位置,就得忍。”


    宇文直這小肚雞腸,竟然忍了好幾年,確實不容易。


    公元572年,宇文護出差回來,宇文邕親自為他接風洗塵,酒過三巡,國事嘮成了家事。


    嘮到動情處,宇文邕一聲歎息,宇文護擺出大哥姿態:“愁啥?” 宇文邕說:“你不知道,你不在這段日子,太後酒量都變大了,這把年紀,哪受得了。我們輪番去勸,都不管用,勸急了就鬧。你是長兄,也幫忙勸勸,你的話估計太後能聽。”


    此時,宇文護已經60歲了,聽了這話,當即就要去見太後。宇文邕趕緊跟在後邊,從懷裏掏出個《酒誥》給宇文護:“這是古人的勸戒文,照著念就行。”


    宇文護坐太後對麵,先把話題引到酒上,然後拿出《酒誥》,開始給太後誦讀。宇文邕站在宇文護旁邊,畢恭畢敬。


    宇文護這老花眼,越讀越費勁,正專心認字,突然,後腦勺“啪”的一下,人就暈了過去。


    宇文邕親自動的手,趁宇文護沒注意,拿出玉笏,照著宇文護的後腦勺就拍了下去。


    大概力道不夠,宇文護轉眼就醒了,還沒等緩過來,躲在內室的宇文直衝出房間,一刀下去,剁了宇文護的腦袋。老太太念著經回了房間,是超度還是贖罪,不知道。


    這場血鬥,很隨意,宇文護連個反轉機會都沒有。隨後,宇文邕照著名單偷偷抓人,全是宇文護的心腹和家人,審都沒審,直接銷戶。由於行動縝密,並沒引起慌亂。


    收回權力後,宇文邕開啟了他的帝王才華,對國家進行全麵創新。首先改製軍權,弱化地方權力,逐漸轉向中央集權。


    大概措施有兩個:一是延續宇文毓的州郡劃分,降低“府兵”的征兵能力。二是變更規則,大量吸收漢人,提高漢人地位。漢人湧入軍隊,打破了原有的“府兵”管理製度,迫使將帥不得不依賴中央。


    其次是削弱豪族,對豪族的家奴和雇傭人數做出限製,大量奴隸被解放為平民,既增加了國家稅收,也符合曆史發展,一舉兩得。


    正當宇文邕幹的起勁,一不小心,斜刺裏衝出個程咬金,差點讓宇文邕在陰溝裏翻船。


    這個程咬金就是宇文直,砍掉宇文護的頭號功臣。當初這麽玩命,就為替補宇文護的蘿卜坑。


    可宇文邕誌在天下,用的都是能人,哪會把這麽重要的位置給他。宇文直不但沒占到便宜,家裏奴隸還被扒拉出去不少。


    這個小肚雞腸的人,也沒別的心眼,幹脆選擇了造反。


    公元574年,趁宇文邕外出巡視,宇文直在長安造反。手上也沒兵,就帶一幫家奴,想去挑了皇宮。


    皇宮守衛是特種部隊,根本沒把這些家奴放在眼裏。可領頭的是王爺,磕著碰著都不好交代,幹脆緊閉宮門,不跟你打。


    宇文直急眼了,玩命轟炸,攻了半天,沒一點效果。再拖下去,小命都得扔這,於是,趕緊撤。京城都沒敢待,收拾點細軟就逃了。


    宇文邕回到長安,發下通緝令:“天涯海角都得捉回來。” 追到荊州,總算逮著了。原本關到監獄,想讓他反省反省,可宇文直死不悔改,跑監獄裏搞串聯,還想繼續造反。


    宇文邕忍無可忍,幹脆砍了宇文直,包括他的十個兒子。


    宇文邕崇尚儒學,又有帝王胸襟,雖然做事果斷,但不被逼上梁山,也不至於如此心狠。可宇文直“自作孽不可活”,以“一己私心”去挑戰“帝王雄心”,這結局,確實可悲。


    幹掉宇文直後,宇文邕又幹了一件大事:滅佛!史稱“周武帝滅佛”。


    早先,拓跋燾就搞過一次滅佛運動,可有點倉促,沒處理好貴族的利益,也沒安頓好百姓,硬是惹出個“蓋吳起義”。


    有了拓跋燾的前車之鑒,宇文邕就謹慎了許多,滅佛之前,實際考察了好幾次,還專門舉辦了幾場辯論會,好讓天下有個共識。


    而且,佛教資產也做了妥善處置:財歸大臣,地歸百姓,國庫分文不取。這政策,幾乎網盡了寺廟以外的所有選票,至少沒幾個人願意起義。


    跟拓跋燾比,宇文邕滅佛,純粹是公心,沒有一點私念。


    宇文邕跟拓跋燾一樣,儒、道、佛都信,跟佛教也沒仇。


    可自從北魏胡太後修建寺廟,支持佛教以後,北方的佛教就開始泛濫。後來,北方大亂,寺廟成了避難所,更加泛濫。


    再說,佛教也沒個門檻,誰來都收,以至於大家互相糊弄,剃個光頭就算和尚。照這樣發展,遲早會招災。早年的達摩慧眼如炬,就沒摻和中原的佛教,而是自創了“禪宗”。


    宇文邕也有慧眼,而且有權力,眼看佛教成了災難,幹脆選擇滅佛。有人為了保住佛教,跑去嚇唬宇文邕:“滅佛會得罪佛祖,靈魂去不了極樂世界,隻能入地獄,遭受無盡苦難。” 宇文邕淡定的說:“但令百姓得樂,朕亦不辭地獄諸苦。”


    公元574年,為了能讓大家信服,宇文邕在長安舉辦了滅佛辯論會。正方是道士張賓,反方是和尚智炫,宇文邕親自當裁判。


    原本,宇文邕想借道家打敗佛家,可和尚智炫口才太好,把張賓摁著摩擦。宇文邕明著暗著幫腔,都救不了場,實在沒辦法,幹脆拍桌子:“佛教、道教一塊滅。”


    就因為口才不好,道教莫名其妙挨了一槍。


    由於部署周密,滅佛運動沒出一點亂子。寺廟毀了幾萬座,和尚還俗百萬人,連個抱怨都聽不到。


    滅掉佛教以後,又想滅北齊。倒不是宇文邕任性,而是人家有慧眼,能看透結局。


    這回,宇文邕照樣部署周密,先跟突厥和親,再跟南陳結盟,隨後備足糧草,選個吉日,開始出兵北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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