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羅門教是老牌宗教,資格比佛教老。而且人家有三個神仙,道行都比佛祖深,佛教根本鬥不過。


    可婆羅門教是老朽,適應不了新生的封建社會。於是,像漢武帝改造儒學一樣,印度的統治階級找幫佛生,改造婆羅門教。起個新名,叫印度教。


    佛教也是婆羅門教衍生的,屬兒子輩,為了適應封建需求,印度教在婆羅門教和佛教裏挑挑揀揀,選些優良基因繼承,屬孫子輩。最明顯的特點,要回了種姓待遇,新增一條,種姓可以傳承,跟家產一樣。


    大概公元2世紀,印度教有了影子,道家稱作“樸”,也就是種子,顯微鏡下可以看到。公元9世紀,成了龐然大物,跟佛教鬥爭了好些個世紀。


    別看印度教是小孩,可統治階級支持,戰鬥力非常強,到公元13世紀,印度教成了巨人,把佛教擠成了餡餅,這鬥爭才基本上消停。


    等到達摩出生,印度佛教已經進入衰落期,達摩修習大乘佛法,是印度教的重點鬥爭對象。


    達摩出生在印度南部的天竺,據說也是個王子,天資聰明,能閱覽皇家珍藏的絕密資料,起點比別人高。


    隨著年齡增長,達摩越學眼光越遠,可心卻越絕望。能看到佛教的衰敗,卻無力回天,不絕望才怪。


    達摩很想挽救佛教,想了一輩子,愁了一輩子,眼看沒了指望,突然,被中國南北朝的造廟運動給驚著了。


    一打聽,中國的佛教運動熱火朝天。達摩心裏燃起了希望,不顧年邁,坐上遠洋船奔向中國,要來尋找挽救佛教的希望。


    達摩從廣州登陸,一路調研,直到建康,才發現不靠譜,跟印度的阿育王時代一樣,處在鼎盛期,遲早得衰敗。


    再往北,到洛陽,也是熱潮,沒啥兩樣。不同的是,達摩接觸了一門新學問,道家思想。


    北魏不挑,漢家學問通吃。達摩也不挑,研究起了道家學問。越學越癡迷,跟孔子當年得到《易經》一樣。


    學到最後才發現,道家思想比佛家思想厲害多了。佛家思想強迫你打坐,仔細想,用心想,想不明白不準起身。


    道家思想不強迫,學完就想打坐,沒人逼你,自己就會去琢磨,而且坐那就不想起身,比佛家持久。畢竟,道家坐的是興趣,佛家坐的是期望,咋比。


    而且,道家思想更厲害的是:沒神仙。這就有點意思,達摩生下來就被神靈護著,認為全球都有神。可偏偏中國是一片淨土,無神!


    雖然中國大小神仙也不少,但那都是祭祀用的,不勾搭人,更不擾民,跟其他被神主宰的國家不一樣。


    這還得感謝我們的老祖宗伏羲。早在萬年前,全球都開始造神,唯獨伏羲沒造,造了個八卦,成了中華文化的起源。這八卦源於自然,用於自然,跟神仙無關,既能統計,也能總結規律,規律多了,就能預測,俗稱算卦。


    達摩活了一輩子,首次接觸無神論,得多迷。於是,躲到嵩山,潛心研究,耗了幾年,終於悟出大道。


    重點有兩個,一是境界,佛家的“諸相非相”要求太高,大多和尚都沒法達到,隻好混日子。道家的“心歸自然”跟玩似的,輕鬆好練,上不封頂,可勁練。


    二是修煉法門,佛家立字傳書,自己去讀。可來的都是不識字的和尚,咋讀,隻好混個溫飽,當工作幹。道家不立文字,點撥幾句,就夠你悟一輩子。


    開悟的達摩,創建了“禪宗”,不立文字,口傳心悟。達摩邊傳法邊物色接班人。等到圓寂,衣缽悄悄傳給弟子。別問我傳給誰,悄悄傳的。


    為什麽要悄悄傳,因為達摩不想中國佛教像印度佛教一樣,膨脹後熄火。要想不膨脹,就別再造神。


    要想不造神,就得指定接班人。就像傳皇位一樣,有了接班人,造出的神仙都不歸自己,誰還有動力去造。


    可當時的“禪宗”是新生兒,也沒個護法,容易被打劫。為保護版權不被有心人篡改,隻能悄悄傳。


    其實,還是有人想把達摩造成神,比如“一葦渡江”,再比如“隻履西歸”,再再比如達摩活了150多歲,這些傳說,跟耶穌升天的傳說像不像。


    幸虧達摩先見,傳了衣缽,造神動力不足,才沒造成。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啥後果,看看中世紀的歐洲,不都是耶穌升天以後的事嗎。


    《西遊記》中的菩提祖師,佛家名字,道家打扮,原型就是達摩。盡管法力比如來厲害,可尷尬的是,偷學了旁門功夫,沒臉見人,才不準猴子亂講,都是家法鬧的,全球都興家法。


    當年,範縝寫個《神滅論》,硬是沒摁住靈魂崇拜,達摩悄無聲息就摁住了,如同佛教再造,確實功不可沒。


    說是悄無聲息,其實也不容易,衣缽傳了六代,到六祖慧能,才給“禪宗”報上戶口,衣缽功德才算圓滿。


    傳說達摩剛到中國,還跟梁武帝蕭衍吵過一架。當初,蕭衍跟胡太後競賽造廟,場麵太大,就把達摩吸引來了。


    達摩到中國,蕭衍已經造了幾百座廟。聽說達摩是得道高僧,就請進皇宮,想炫耀一下。


    蕭衍:“我造了幾百座廟,功德有多大?”


    達摩:“財從外取,德由內修,哪能用建廟來換取,無德。”


    蕭衍:“那福報呢,有多少,我還打算再造幾百座。”


    達摩:“我佛慈悲,不建寺,不造塔,隻為渡人,不會損人。你大興土木,累及萬民,於佛心相背,哪有福報。”


    蕭衍:“你不知道,百姓都向佛,希望靈魂有個好去處,樂意建寺。”


    達摩:“那都是孽障,蒙了心。生前不驅,死後不散,還談什麽去處。”


    蕭衍“聽大師話,好像對靈魂有偏見,建寺供佛,有錯嗎?”


    達摩:“供佛,一柱香足矣,佛祖生前且苦,到了極樂,豈慕榮華?”


    話不投機,聊一宿也沒個結果。達摩讓步,去了北魏,蕭衍讓步,不建廟了,去當和尚。


    公元527年,63歲的蕭衍遁入空門,頭一次,有點害羞,悄悄去的。當了三天和尚,頓悟了,又還俗去當皇上。


    就這三天,給佛門帶來個大災難,蕭衍生活極簡,不吃肉。進了廟門,也不準和尚吃肉。這規定,寫進戒律,延續了幾千年。到現在,和尚都不能吃肉,憋屈不。


    後來,蕭衍又去當和尚,還搞了個“無遮大會”,給佛門籌了一大筆錢。嚐到甜頭,蕭衍就還俗,隔段時間再去。


    進進出出,當了四次和尚,最後把命搭進去了。


    由此可見,一個人對副業的熱情超過主業,就得反省,量力。否則,沒好處。這都是前車之鑒,不鑒,就得吃虧。


    跟南梁的蕭衍相比,北魏的胡太後剛好相反。胡太後早先不愛政治,有點像蕭照業,貪玩任性,隨意揮霍,容易被人左右,是個巨嬰型人才。


    後來,卻迷上了政治,而且不擇手段,甚至害死唯一的親兒子,導致北魏分裂,比南梁還慘。


    這一切,還得從北魏朝廷的一次變故,對胡太後的打擊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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