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06年,年底,“鍾離之戰”打響。


    昌義之鎮守鍾離,守城兵3千。鍾離旁邊是淮河,淮河中間有個孤島,稱作邵陽洲。


    魏軍在邵陽洲兩邊架橋,連通淮河。蕭寶寅屯兵島上,負責守橋。橋架的挺高,防止刀砍火燒。楊大眼駐守淮河北岸,負責打造攻城器具和後勤。元英在南岸,負責攻城。


    這鍾離城死難打,從元宏開始,打了好幾回,都沒拿下。元英也不擅長攻城,上次打義陽,守城兵也是三千,攻了一年。人家主動投降,才算拿下。


    這次也一樣,攻了一個多月,城下扔一堆炮灰,鍾離完好無損。


    蕭衍也沒耽擱,派曹景宗去援救,帶二十萬大軍。曹景宗是開國功臣,早年跟蕭衍私交挺深。開國前是個猛人,開國後有點惜命,威力減了不少。


    曹景宗趕到鍾離,按指令,在大老遠的道人洲紮營,等待各路兵馬匯集。等安頓好,曹景宗起了貪念,帶著兵馬就去搶頭功。半道上,被老天趕了回來,風雨雷電四位神仙集體出手,曹景宗沒見著敵人,兵馬折了不少。


    韋睿領著合肥兵支援,坐著小推車,沒了拐杖,懷裏抱把刀。尚方寶刀,蕭衍賜的,附帶一句話:“誰不聽指揮,隨便砍。”


    總指揮還歸曹景宗,畢竟老頭年紀大,跑起來不方便。等到了現場,韋睿實際考察,果斷決策,上邵陽洲紮營。


    兵貴神速,韋睿趁夜登島,神不知鬼不覺,一晚上築了個堡壘。


    蕭寶寅待在邵陽洲,喝酒吃肉,心挺大。早上起來,大吃一驚,離自己百步遠,又起了一座營地。


    元英更吃驚,漢人這蓋房速度,沒誰了。最牛的是質量,元英攻了好幾次,都攻不破,隻好默認了這個鄰居。


    公元507年3月,淮河大水,水漲船高。眼看著大船高過橋梁,韋睿調幾隻敢死船,直接燒橋。


    蕭寶寅就是個擺設,根本攔不住,兩座橋轉眼就斷。北岸的楊大眼,有吃有喝,可惜沒人能打,都是後勤兵。南岸的元英,全是作戰部隊,可沒吃沒喝,估計最多挨兩天。


    北魏兵慌了,開始比賽逃跑。南梁也是幾十萬部隊,一對一抓俘虜,到處人追人。魏兵折了十幾萬,逃回去的都是缺胳膊少腿,隻能吃救濟。這一戰,北魏元氣大傷,保了南梁幾十年太平。


    元英騎著馬,跑得快,全乎著回了洛陽。好歹是皇爺爺,沒給上老虎凳,就挨頓罵,擼了官位,貶為平民。


    這仗打的,整個北魏都沮喪,但有一個人挺高興,這個人就是高肇。


    自從占了元詳的蘿卜坑,又學了元詳的腐敗,高肇就飛起來了。可不敢飛太高,兵權在皇族手裏。


    這下好了,元澄廢了,元英退了,還有誰能擋住他高肇驕傲。為了飛的穩妥些,高肇打算把侄女高英扶成皇後,好互相照應。


    高英是個野性子,高照容的侄女,元恪的嬪妃。上邊有個皇後,高英一直不敢囂張,憋壞了。


    皇後姓於,北魏名將於栗磾的重孫。當年,元恪登基太倉促,也沒個心腹,就是個孤家寡人,於皇後的叔叔於烈堅決站隊元恪。


    於烈是個武將,保了元恪的發言權,成了第一個嫡係。於烈通過暗箱運作,把侄女變成了於皇後。


    於皇後是元恪的初戀,寵的不得了。可後來,高英入宮,元恪開始移情別戀,寵起了高英,畢竟是年輕人,愛好容易動搖,這也是“道”,不奇怪。


    高英受寵後,跟叔叔高肇一樣,也想把排名往前挪挪。可比起元家和於家,高家勢力太弱,挪不動。


    公元506年,於皇後突然有了皇子元昌。高英急了,趁元恪忙著打仗,顧不了後宮,就跟高肇合夥,一番暗箱操作,把於皇後操作沒了。


    公元507年,於皇後斃命,公元508年,3歲的元昌斃命。


    沒了於皇後,於家勢力弱了。沒了元澄和元英,元家勢力弱了。沒了絆腳石,高英飛了,同年七月,就升級成皇後。跟叔叔高肇聯手,高家獨霸北魏。


    高英負責後宮,憑借江湖手段,不但嬪妃都怕她,元恪也被拿捏的死死的,好多嬪妃到死都是姑娘。


    在高英的教化下,後宮都知道了“子貴母死”的家法,嚇得沒人敢生。偶爾中彩,都得趕緊打掉,保命要緊。


    眼看元恪得斷香火,偏偏有兩個敢玩命的,頂風生子。


    一個是高英,能拿捏皇上,風險很小。可惜生了個公主,女兒家,沒法繼承家產。


    另一個是胡氏,才華超過高英,膽識不輸高英,不怕風險,頂著壓力生個皇子,成了元恪唯一的兒子。


    胡氏天資聰明,多才多藝,有性格,有膽量,就是不能拿捏皇上。懷孕的時候,整個後宮都來勸:“打掉吧,保命要緊!” 胡氏回絕:“為了皇家血脈,寧死也要生。”


    白天宣完誓,晚上再燒柱香,求佛祖保佑,給皇上生個兒子,死了都值!


    佛祖慈悲,派了胡氏的姑姑來保,大人小孩都保,妥妥的保了兩條命。


    保的方式也特別。胡氏的姑姑是個尼姑,喜歡講佛經,元恪是個佛粉,喜歡聽佛經。於是,把尼姑請進宮,給自己上課。


    課程省了啟蒙部分,直接從靈魂教育開始,都是些靈異之類,玄之又玄,轉眼就能把元恪帶到溝裏。也不怪元恪相信,當時流行靈魂報應。


    跟尼姑比,高英水平不夠,幹脆直接給元恪吹風:“殺掉胡氏,殺掉胡氏!” 吹半天,不起作用,元恪怕靈魂遭報應。


    況且,當初死了於皇後,小太子都沒保住,這要殺了胡氏,唯一的香火不得跟著去。於是,元恪死活不同意。


    被高英逼急了,幹脆修改法律,廢除“子貴母死”這一條,斷了高英的念想。


    高英想自己動手,可後宮沒人幫她,全是告密的,就這人品。去找叔叔高肇,也沒用。高肇玩腐敗還行,玩別的,抬手就能露餡。


    高肇這八兩能耐,天下皆知,所以,在家裏橫也就算了,元恪沒敢把兵權給他,免得到國外出醜。


    公元508年,北魏的懸瓠軍隊嘩變,軍主白早生殺了豫州刺史司馬悅,舉州投降南梁,南梁豫州刺史馬仙琕趕去接管。義陽夾在白早生和馬仙琕中間,沒敢反抗,直接投降。北魏辛辛苦苦打下的義陽,就這麽丟了。


    元恪趕緊起用元英,收複豫州。元英逮著複仇機會,一路收複懸瓠和義陽,發瘋似的追著馬仙琕跑。蕭衍派了幾路人馬都沒攔住,趕緊把韋睿抬了出來。


    韋睿趕到安陸,不直接阻擊,搞起了土建。加高城牆,開挖壕溝,增設炮樓,全是防守的工程。


    手下跟韋睿也不見外,都笑他膽小。老頭捋捋胡須:“該膽小就得膽小,你們不懂。” 後邊省了那句: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元英聽說韋睿在安陸,瘋病立馬就好,不追了,收兵。


    這次衝突跟個圈套似的,明明是南梁占便宜,可轉眼就吃個大虧,還沒地方說理。這都是教訓,真實的曆史。


    有趣的是,兩年後,南梁坐莊,照著劇本玩了一把。除了加大籌碼,其他都沒變,不但撈回了損失,還把北魏坑的隻剩條褲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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