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霸王拓跋珪一口氣滅掉拓跋窟咄和劉顯,心裏很興奮,旁邊有棵大樹,感覺確實爽。於是再找慕容垂幫忙,接連吞並外公家的賀蘭部,滅掉朔方的劉衛辰,一躍成了草原霸主。


    沒多久,草原上的百家姓就被拓跋珪整合成一家,統一姓“魏”,除了北邊的高車和柔然。高車族據說是丁零人,生活在伏爾加河畔,日子很苦。碰上大雪天,車軲轆都能埋在雪裏,更別提搞運輸。後來通過物理實驗,車軲轆做的跟人一樣高,問題就解決了,所以被稱作高車。


    柔然是一群鮮卑散民,都是下等人,沒形成家族氣候,紮堆湊起來的部落。跟梁山好漢一樣,欲望不大,就圖個溫飽和自由。


    倆部落有一個共同點,實力不強,但不好打。倒不是有多強悍,而是會逃,跑的又快又遠,追不上,又不敢窮追,實在沒法打,隻能防。當年霍去病最遠也就去過陰山,拓跋珪的老祖宗比霍去病跑的遠,到過鮮卑山。可這兄弟倆直奔貝加爾湖,沒大車軲轆根本不敢去,去了就別想再回來。


    後來的後來倒是有三個人去過,可惜折戟了兩個,一個是法國的拿破侖大帝,一個是德國的希特勒元首。第三個是蒙古的成吉思汗,但人家是鄰居,抬腳就到,有條件占這便宜。


    況且,鐵木真曾經在山林裏鑽過幾天,跟野獸搶吃的,是個猛人。雖然小時候遭遇跟拓跋珪相似,被人追殺,東躲西藏。但倆人大腦不一樣,鐵木真不學漢文化,沒那麽多忌諱,是草原上的一隻純鷹。相比之下,拓跋珪更像是“少康”。


    跟少康比,拓跋珪有兩個明顯的優勢:第一,拓跋珪有更多前車之鑒;第二,拓跋珪有偶像。少康所處的夏朝是中國第一個封建王朝,摸著石頭過河,前車之鑒和偶像都屬於奢侈品,不好找。拓跋珪不同,生活在幸福年代,這兩樣都近在眼前,根本不用找,前車之鑒是苻堅,偶像也是苻堅。


    從改國名開始,拓跋珪就有了苻堅的誌向,借用曹操的話就是“胸懷大誌,腹有良謀,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誌!” 除了誌向,拓跋珪同樣熱衷漢文化,可惜地盤全是草原,沒辦法普及農耕。於是,迫不及待的盯上了有農耕條件的後燕和後秦。


    後秦有點遠,跑一趟太耗體力,還容易招來黃雀。後燕就在臥榻之側,可以先拿它開張。至於高車和柔然,派個門神戍邊就夠了。


    後燕有恩於拓跋珪,還有個定海神針慕容垂,根本惹不起。於是拓跋珪先派人去摸底,回來報告說:“慕容垂老的大牙都掉了,子孫又是一群鼠輩,沒啥能耐,再多等幾年,就可以連鍋端了。”


    有了苻堅這個前車,拓跋珪學會了忍耐,可要忍上幾年,那就不是年輕人的性格。當年曹髦就是榜樣,一個沒忍住,把命和使命都給丟了。拓跋珪也一樣,頂多耐個寂寞,就給自己找理由:“彭祖活了八百歲,雖說是傳說,可老祖宗拓跋力微活了一百多卻是事實。看慕容垂這體格,活過老祖宗也說不準。”


    心思稍一走神,把忍耐這事就給忘了,滿腦子都是衝動,可又不敢單挑,於是抖機靈,幫西燕。忙沒幫上,卻惹惱了慕容垂,幹脆派太子慕容寶去教訓拓跋珪。之所以讓太子掛帥,是因為這是大活,無論軍功還是威信都能為慕容寶加持。


    慕容寶做事優柔寡斷,是個沒主見、好麵子的太子。幹活沒水平,虛榮第一名。這弱點慕容垂很清楚,可惜處理方式有點糊塗。要說慕容垂一生,也就做過兩件糊塗事,一是扶持拓跋珪,扶了隻狼;二是扶持慕容寶,扶了隻羊。


    當初苻堅犯了兩個錯誤,不待天時和選帥不當,結果丟了前秦。這次,慕容垂犯了兩個“扶持”錯誤,未來會咋樣,估計不會算卦的人都能替後燕算上一卦,而且準確率還奇高。其實,算卦就這麽簡單。


    要說治天下,慕容垂不如苻堅,可要論排兵布陣,慕容垂絕對比苻堅強。按說不會犯這種錯誤,可慕容垂有苦衷:太子沒人服,得自己扶。要是扶不起咋辦?就強行扶,反正不能換,因為有前車之鑒。但這次慕容垂學藝不精,選錯了“前車”。


    當初立太子,皇後段元妃就有顧慮,對慕容垂說:“以太子的品行和性格,太平時期能做個盛世明君,但亂世之中難成濟世雄傑!” 段元妃頗有見識,定位很準,可惜事與願違,不但得罪了這個鼠輩,還惹惱了慕容垂,直接狠話懟她:“你想讓我做晉獻公嗎?”


    這句話有多狠,得解刨了才知道。晉獻公原本並不昏庸,後來硬是被寵妃驪姬繞成了昏君。慕容垂明著是自省,隱語卻是:“你想做驪姬嗎?” 可憐段元妃再也無話可說,滿腹委屈,隻能回流。


    驪姬是少數民族大美女,西戎的皇族,也是春秋時期晉國君主晉獻公的寵妃。但驪姬能在史上留名,卻不靠長相,而是靠業績。美女業績很出色,成功的把一個聖君帶成了昏君。


    晉獻公堪稱衛冕霸主,當時真正的霸主是齊桓公,但晉獻公尊他卻不怕他。會盟的時候,晉獻有實力擺譜,想不去就不去,齊桓公拿他沒轍。


    晉獻公平生有兩大愛好:貪財好色。但驪姬出現之前,這兩個瑕疵都不致命,因為晉獻公不昏庸,既能明辨是非,又能重用人才,以至於晉國實力不輸齊國,足見晉獻公的能耐。


    曆史上著名的“假道伐虢”就是晉獻公的手筆,後來劉備入川就借用了這招。這事也怪虢國,不掂量輕重就摻和晉國的家事,搭上自己不算,還連累了毗鄰的虞國,“唇亡齒寒”說的就是這倆糊塗國。


    當初,有人向晉獻公進言:“自古皇家公子哥越多,越容易導致國家混亂,按這標準,你家的隱患已經成災了。” 言簡意深,晉獻公頓悟,舉起屠刀,除了親兒子,其他全砍。可憐這群公子哥,逃跑都紮堆,全擠進了虢國。


    又有人進言:“去虢國砍人,會引起國際糾紛,幹脆滅掉虢國,也省了國際官司。” 主意夠缺德,但晉獻公喜歡。可兩國不挨邊,中間隔了個虞國,跨國行軍,得虞國同意才行。


    這時荀息獻策:“虞公貪財,拿您的兩件寶物良馬和玉壁去賄賂,準行。” 如果斷章取義的聽,這絕對是個餿主意,晉獻公幹脆回絕:“想都別想,這哪是賄賂,簡直是要我的命。”


    但荀息還有下半句:“沒想真賄賂,不過是拿到宮外倉庫去存放幾天,等滅了虢國,再把寶物給您拿回來。” “這樣行,拿出去存放幾天,還能把虞國的寶物勾搭回來,這事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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