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陽光明媚,正是郊遊好時節。


    李仁傑駕車前往九龍塘,然後把座駕隨便泊在路邊的咪表,然後步行前往目的地。


    他當然不是去九龍塘別墅與沉楚青幽會,他今天還有正事要做,兒女私情暫且先放一邊。


    雖然兩人自發展成為密友關係來,沉楚青已經對他完全敞開身心,一顆真心都係在他身上。


    而且這姑娘現在還要和他約法三章,一天要通兩次電話,還要保證每天都要抽空見上一次麵。


    不過說到要上來九龍塘來較量一番,她馬上就退怯了,那既不忿又不服的樣子,真是可愛。


    李仁傑在階級門前停下了腳步,在他麵前是在一間中學,大樓牆麵貼著亞德學校幾個大字。


    這一座坐落在九龍塘的中學,並不算很著名的學校,隻有五層樓高,樓頂豎著一個十字架。


    這間亞德女中亞德中學是一所香港天主教英文女子中學,教學語言以英文為辦學宗旨。


    今天是英女皇壽辰,是香港十七個公眾假期的其一,學生都放假不用上課,學校內十分清靜。


    李仁傑今天可沒享受假期,他要調查有關這區女學生失蹤桉件,哪怕是放假也要過來一趟。


    他這次打算親自出馬做一回「臥底先生」,打入這間學校內部,看看這裏到底是什麽情況。


    李仁傑今天穿著一身西裝皮鞋,帶著一副大框眼鏡,手裏拿著公事包,樣子清秀,斯斯文文。


    他現在的名字叫吳彥祖,身份是一名中文大學畢業的大學生,來這間中學來麵試代課老師。


    這身打扮和街頭普通人沒兩樣,和他平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一點也看不出有什麽像似之處。


    李仁傑在校內找了個校工問路,上下兜轉終於找到了這間校長室,輕輕敲響了辦公室門。


    “ein!”


    李仁傑在得到允許後,在門口煞有其事地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推門進去。


    隻見辦公室內坐著的校長陳美芬,專注忙碌著手中的文件,並沒有抬頭看是誰進來。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修女服,帶著一副框眼鏡,一看就是那種思想老古板,不好說話的女人。香港的天主教學校的校長或校監,大多數都是由教職人員擔任。


    男校一般是牧師,女校就是修女。


    李仁傑很快給這個修女校長做出了判斷,心想著應付這樣的女人,看來要隨機應變。


    他微微笑著弓著身上前,把手中那份的簡曆雙手遞過去,“校長,我是吳彥祖,是來見工的。”


    陳美芬聞言怔了一下,這才抬頭扶起眼鏡,上下打量他一番,輕輕地點頭說:“唔,請坐吧。”


    小書亭


    她拿起李仁傑遞過來的那份偽造簡曆,然後認真的翻開起來,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麽表情。


    李仁傑端正坐在她對麵,雙手輕輕放在雙膝,一副拘謹和謙卑的樣子,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這種謹慎細微的表現,適合他剛剛畢業出來找工作的大學生身份,絕對不會引起懷疑。


    半響後,陳美芬放下手中的簡曆,抬頭看他,“中大畢業生,我想你應該是品學兼優那類人。”


    李仁傑麵對誇讚,低頭扶扶眼鏡,靦腆地說:“校長你過獎了,我不過讀書比人家努力一些。”


    陳美芬接著話鋒一轉,“但是我看你之前沒有社會工作經驗,恐怕未能勝任這個代課老師。”


    李仁傑連忙為自己分辨道:“有的,周末的時候經常有人請我做私人家教,幫學生做補習的。”


    陳美芬點點頭,不置可否。


    她眼睛將李仁傑上下仔細打量一番,忽然朝他示意道:“把嘴巴張開,跟我喊......啊......”


    李仁傑一時之間還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唯有按照她的吩咐照著做,“啊......”


    陳美芬觀察了他一會,滿意地點點頭,“好了,你的聲音還算是不錯,清晰明亮,中氣十足。”


    不過很快她又遺憾地搖頭說:“不過可惜你樣子生得太過清靚白淨了,麵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


    李仁傑帶著疑惑看她,他又不是紅樓的賈寶玉,這種形容詞用在他身上,似乎有點不太妥當。


    陳美芬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他示意做一個手勢:“你站起來,原地轉個圈來給我看看。”


    李仁傑心裏更加打了個問號。


    他今天來隻是來應聘代課老師的,又不是來競選香港小姐,這位修女校長到底要他做什麽?


    何況他還是男的。


    莫非是這個修女常年生活孤獨,不甘寂寞,對他有什麽非份之想,起了什麽壞心思吧?


    李仁傑心裏帶著莫名的懷疑,但身體卻沒有猶豫,按照她的吩咐,站起來隨便轉了個圈。


    陳美芬忽然伸手去拍拍了李仁傑的腰部,“嗬,堂堂七尺男兒、身軀偉岸、但又文質彬彬。”


    接著她又略帶可惜地搖搖頭,“不過似你這樣的男人來學校教書,我想不出半個月,就有半數的女同學都會死在你手上。”


    李仁傑隻好無奈攤攤手,“校長,你說的太誇張了吧,我是來教書的,又不是來做殺手。”


    陳美芬澹澹解釋說:“你誤會我的意思,我指的是我們的女學生個個都情竇初開,見到男仔都要望多幾眼,你樣子長得都不差,我怕她們會對你產生有悖道德倫理的幻想。”


    李仁傑信誓旦旦說:“校長,你放心,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和她們發生超越師生的關係。”


    陳美芬十分坦然地說:“你要明白,我並不是信不過你,我隻是對那幫女學生沒信心。“


    她接著義正言辭一番:“我們學校一向治學嚴謹,校風優良,禁止女學生做出違法校訓和道德的事情,到時候如果發生什麽道德敗壞的事情,傳出去必定會令我們亞德學校的聲譽受損。”


    李仁傑不禁語塞。


    原來是她考慮的是這個原因,


    這女校長簡直就像是金庸中的峨眉派滅絕師太,冷漠無情,敵視世間一切優秀的男子。


    陳美芬繼續解釋說:“我們學校一向請的教書先生,首先一定是要樣衰兼老土,這樣在上課的時候,女學生自然就不會亂動心思,大家都放心。”


    她又看了眼李仁傑,隻是遺憾搖搖頭,“你其他方麵都非常優秀,亦都滿足我們學校的條件,但唯一缺點就是不夠老土和樣衰。”


    李仁傑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原來身材健碩,長相英俊,在這位修女校長看來,是一種原罪。


    不得不說,她考慮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但是自己此行目的,也並不是來和女學生談戀愛。


    李仁傑今天來學校麵試前,特意把自己打扮相當普普通通,平平無奇,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早上戴賓沙見到他這樣子都忍不住取笑他,說如果初見那時這樣的他,那肯定不會嫁給他。


    沒想到這修女校長竟然有著一對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他的內在本質,根本都藏不住。


    李仁傑哪肯就此打退堂鼓,繼續分辨說:“不是呀,校長,我其實可以做到很樣衰的。”


    他伸手撥亂自己的頭發,“你看我可以把頭發剪短,在臉上抹點化妝色粉,簡直就像個土老。”


    陳美芬伸出手指,對他搖了搖,“no,no,no,沒用的,好似你這樣鮮明出眾的男人,無論你打扮得再老土,也無法掩飾你始終有兩分姿色,你還是走吧,我們不聘請你的。”


    李仁傑假裝情急之下,伸手去拉住她的手,“不是呀,校長冷靜一下聽我講,你先坐下再說。”


    他的樣子表現得十分激動起來,請求說:“校長你先坐下來,再給一分鍾時間我和你談談。”


    陳美芬被他拉住手,根本掙脫不開,隻能聽之任之,強忍住內心的慌亂,再給個機會聽聽他要說什麽。


    李仁傑老實坦白說:“校長,實不相瞞,我之前已經麵試過十幾份工了,他們個個都是因為這個理由而拒絕我。”


    他接著又開始打起悲情牌,哀求說:“校長,我真的是需求一份工的,如果今次連你都不請我,那我就由畢業生變失業生了,前途就會毀於一旦。”


    陳美芬聽他說得那麽情真意切,根本就沒有懷疑他說的是真是假,臉上開始有些猶豫。


    李仁傑見她心意動搖,於是立即繼續加碼,“校長,我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胸懷大愛的人,聖經都有講神打救世人,你於心何忍,見死不救。”


    既然要演戲,那就演到底了。


    陳美芬一個修女,被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握住手,那張古板的臉上,忍不住有一抹紅暈。


    她矜持地輕輕收回手,扶了扶眼鏡,“你的觀察能力不錯,能夠這麽快看到我內在美好品德。”


    李仁傑眼睛直直看她,滿懷希望。


    陳美芬避開他熾熱的目光,輕咳一聲,“這樣吧,我聘請你也可以,不過有言在先,你必須要嚴守校規,如果我發現你有什麽行差踏錯,我會隨時開除你的。”


    李仁傑感激不盡地道謝:“多謝你校長,我一會謹記你的說話,做到嚴以律己,潔身自愛。”


    陳美芬都差點被他的口不擇言給逗笑了,她使自己冷靜下來,擺出一副不苟言笑的嚴肅模樣。


    她想了一下,在記事簿寫下來,“下個禮拜三你來找教務處的陳主任,他會安排你的工作的。”


    李仁傑走出校長辦公室的時候,輕輕籲了口氣,這次總算是不辱使命,有驚無險地過關了。


    本來容易擺平這件小事,誰知遇到了這位如此極品的校長,還差點要犧牲色相來博取好感。


    接下來的日子,隻能見步行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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