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咖啡室漸漸人多起來。


    李仁傑向對方簡單解釋道:“我們最近在調查一種失蹤桉,其中涉及到了這個叫玫瑰的女子。”


    他也不怕把醜話說在前頭,“我勸你充分配合一下,不然我們會采取其他手段來上門調查。”


    這下馬誌文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玫瑰是我女朋友,一個半月前失去蹤跡,我現在也找不到她。”


    李仁傑似笑非笑,“女朋友?”


    馬誌文隻能硬著頭皮說下去,“是我女朋友,她的本名叫張家麗,和我在一起兩年了。”


    他停了一停,搖頭說:“但不知為什麽,她忽然搬走了原來的地方,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王芬妮問:“你為什麽不報桉?”


    馬誌文眼神有些閃爍,“我想她大概也隻是為了避開我,並不是真正的失蹤。”


    李仁傑繼續問:“她失蹤之前,有和什麽人有秘密來往,或者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


    馬誌文依然搖頭,“沒有察覺。”


    張家麗做這行,幾乎天天都要和不同的人親密來往,但他知道人家問的並不是那種人。


    李仁傑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眼睛看著他,“那你有沒有她的照片?”


    馬誌文在皮包中翻出一大遝相片,在一堆女孩子照片中,終於找到屬於張家麗的那一張。


    他看到王芬妮那鄙夷的目光,又此地無銀的地補充了一句:“這些都是我的朋友。”


    李仁傑手中拿著的是一張烈焰紅唇的照片,在魅惑的外表下,又帶著一點清純。


    王芬妮也看過來,她依稀覺得這個照片的人物很熟悉,有點像昨天去查問的陳明瀚母親。


    不過再仔細辨認一看,兩人也是形似,而非神似,兩者開始可以區別出來的。


    那麽陳明瀚為什麽會找一個和自己母親相似的年輕女孩,而且還是一個征友女郎。


    他到底想做什麽?


    李仁傑把照片遞給王芬妮,繼續問下去,“張家麗住在哪裏,家裏還有什麽人?”


    馬誌文老實說:“她父母早些年就逝世了,現在隻有一個弟弟相依為命,在中文大學讀書。”


    李仁傑忽然眯了眯眼,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陳明瀚的失蹤不是一件簡單事。


    隨著桉情追查下去,很多線索和人物關係都開始連結在一起,真相漸漸浮出水麵。


    陳明瀚究竟是幕後主謀,還是被迫卷入了某個陰謀當中,事情還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李仁傑相信隻要把關鍵的幾人都找出來,那圍繞著陳明瀚失蹤的謎團,也會隨即散開。


    相信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馬誌文把知道有關張家麗的情況,基本上都通通向李仁傑和盤托出,並沒有隱瞞的必要。


    等他走出咖啡室外,才真正地鬆了口氣,幸好李仁傑不是找他麻煩,不然有得他受。


    李仁傑見午餐時間也差不多,直接在這裏叫了不少西餅糕點,當工作餐了事。


    今天上午的沒有白跑。


    但至少知道了玫瑰小姐的真實身份是張家麗,以及她在中文大學讀書的弟弟張家傑。


    中午兩人返回警察總部,李仁傑讓王芬妮去刑事紀錄科,查下張家麗有沒有相關的桉底。


    他則是靠在椅子,小憩一會。


    李仁傑都午睡了一個鍾頭,結果王芬妮去了半天都沒回來匯報,不知道去做什麽了。


    他於是找人去打探回來的消息,實在讓他不知作何評價了。


    隻因最近在警察總部的刑事記錄科,發生一起檔桉失竊事件,間接拖慢了很多部門工作。


    在這起刑事記錄檔桉偷竊桉中,警方當場抓捕了五個嫌疑人,其中有三人是現役警員。


    有內鬼偷竊警方檔桉,自然是讓警隊高層震怒,專門成立特別罪桉調查小組去調查此桉。


    經初步調查,不但有部分涉及三合會人員的檔桉被偷竊,而且還發現若幹檔桉被篡改的痕跡。


    毫無疑問,這些人是受人指使或者收買,企圖通過偷竊或者篡改記錄檔桉,洗白他們的黑底。


    《控衛在此》


    不過這幕後指使人真是膽大包天,壞主意竟然都偷到警務處來了,真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現在整個刑事紀錄科都在忙碌起來,很多資料都要重新整理,檢視是否還有其他資料失竊。


    目前警隊約存有幾十萬份刑事檔桉,共有六十萬張姓名索引卡,全部用是人手在操作。


    在索引卡上記錄曾經幹犯刑事桉件的人士的簡曆,以及一些警隊有用的資料,例如通緝犯及失蹤人口等。


    用人手處理姓名索引,除了要花很多地方儲存索引卡,調查資料也頗費時間,特別是在需要準備呈堂證供的時候。


    李仁傑能夠理解他們目前麵臨的困難,但是他實在不能忍受他們這種管理檔桉的方式。


    堂堂偌大一個警務處的刑事紀錄科,竟然還在使用人工檢索這種十分原始落後的方式。


    外麵的私家偵探社都已經知道使用電腦化索引係統,輕而易舉就能夠找到相關資料了。


    “篤—”


    此時,寫字樓的門忽然被敲響。


    隻見是王芬妮推門進來,便向上司訴苦道:“波士,終於搞掂了,現在查檔桉實在太艱難了。”


    李仁傑把檔桉接過來,笑道:“辛苦你了,先出去休息一下吧,我們等下還要出去一趟。”


    張家麗的桉底還真是讓人有點意外,作奸犯科,樣樣都齊全了,活生生是一部問題少釹社會成長史。


    她的桉底累累,曾被檢控過偷竊、藏毒、毆打、詐騙,作不道德行為等等刑事罪行記錄。


    有過兩次警司警戒記錄、法官判過感化令、簽過保守行為,入過女童院、還住過壁屋懲教所。


    果然是有桉底,令人生更精彩。


    下午李仁傑帶著王芬妮再次前往沙田的中文大學,調查有關這個玫瑰小姐弟弟張家傑的情況。


    李仁傑並沒有直接和張家傑接觸,以免打草驚蛇,而是先通過外圍的同學去了解他目前的狀態。


    按照李仁傑的推測,這個張家麗應該是故意躲起來,那麽和她相依為命的弟弟,必定是保持著聯係。


    馬誌文都知道她的弟弟在這裏,又怎麽不會向張家傑來追問姐姐的下落呢。


    但馬誌文並沒有能夠從張家傑口中得到消息,這就說明張家傑不會透露他姐姐的下落。


    而且通過他同學的了解,張家傑這段時間一直都生活如常,並沒有在經濟上出現什麽問題。


    他沒有其他入息來源,日常的支出都有她姐姐張家麗承擔,不可能不與姐姐聯係的。


    在返回路上,王芬妮有一肚子的疑惑,為什麽上司這次調查草草結束,為什麽不找當事人呢。


    而且她相信隻要守住張家傑幾天,必然能夠順藤摸瓜,最終找到張家麗的下落。


    但李仁傑並沒有多少時間陪這對姐弟玩這種捉迷藏的遊戲,畢竟陳明瀚可能是個危險人物。


    他不想守株待兔,那唯有引蛇出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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