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雲梔盯著花瓣怔愣許久,連沈懷州走近都未曾得知。


    淡淡的酒氣夾雜著花香鑽進鼻尖,雲梔恍然抬頭,剛好撞進少年幽深的眼。


    雲梔心中一緊,莫名有些慌張。


    “三師兄,你怎麽走路都沒聲音?”


    雲梔默默往後挪了半步,臉驀地燒了起來。


    太奇怪了。


    她剛剛好像又在想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沈懷州長睫顫了顫,淡聲道:“你喚我過來的。”


    雲梔心虛地到處亂瞟,她輕輕地“哦”了一聲,然後道:“我想送你回去來的。”


    “師兄,你現在能自己走路嗎?”


    雲梔沒想過沈懷州的酒量會這麽差。


    她明明記得在問劍宗時,眼前的少年能淺酌幾杯。


    可今日才一兩杯,怎的就醉成這樣了?


    雲梔隱約記得沈懷州先前喝了半杯青梅酒,後麵被沈瑤君又灌了一杯青梅酒。


    不對呀,隻是青梅酒,也不至於這樣吧。


    雲梔努力回想,腦海中隱約多了點細碎的片段。


    好像在她敬舅舅的時候,她小舅媽混亂之中,又給他倒了一杯蒼梧竹葉。


    蒼梧竹葉味道清冽,但後勁要勝青梅酒百倍。


    怪不得呢。


    雲梔在心中嘀咕一聲,然後仰起頭,伸手往少年眼前晃了晃:“師兄,認識這是幾嗎?”


    雲梔比了五個手指頭。


    沈懷州眉心微蹙,似乎對這種低級的問題很不理解:“五。”


    雲梔沒心沒肺地笑,她不知從哪取出一隻彩紙包的飴糖,掰開少年的掌心,輕輕地放上去,道:“答對了,這是給你的獎勵。”


    彩紙上似乎還帶著少女掌心的餘溫,隔著纖薄的紙,沈懷州好似嗅到了些許水果香氣。


    他眼眸微垂,鴉羽般的長睫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他長睫顫了顫,低聲呢喃道:“獎勵...隻有糖嗎?”


    雲梔看著那孤零零的糖果,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小氣。


    她下意識往腰間的錦囊摸了摸,可尋了一番,也不知道送什麽為好。


    雲梔隻得抬頭看他:“師兄還想要什麽獎勵?”


    雲梔對弱勢者向來有耐心。


    她自動將眼前喝醉的人劃為弱勢的一方,問話時聲音都染上了幾分誘哄。


    “說吧,隻要你開口,不論是什麽,我都給你弄過來。”


    “哪怕是天上的明月——”


    雲梔剛想吹牛,可仰頭看了眼停在腦袋上的月亮,稍微還是收斂了一點:“算了,月亮還是不行,我摘不到。”


    “嗯,不止月亮,星辰,太陽,都不可以。”


    雲梔掰著手指細數一番,全然沒看見少年愈發幽深的眼眸。


    “什麽都可以嗎?”


    雲梔爽快回答:“當然。”


    沈懷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你攤開手。”


    雲梔雖不明白,聽話照做。


    隻見沈懷州伸手將飴糖放到少女的掌心,微涼的指尖抽離一半,又換了個方向,將少女纖細的手牢牢握住。


    雲梔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可始作俑者像是覺得還不夠。


    他不太舒服地調整了一下,等雲梔反應過來,兩人已經十指交握。


    那顆裹了糖紙的水果味飴糖還在兩人掌心,隔著薄薄的彩紙,雲梔都能感受到飴糖硌人的質地。


    “你。”


    短促又清冽的嗓音傳來,事態的發展顯然已經超出了雲梔的控製範圍。


    等等。


    這是幹嘛?


    雲梔驚詫地抬起眼:“師兄你——”


    最後幾個字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雲梔到嘴的話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堵了回去。


    她眼前的光被遮了一大半,無邊黑暗將她包裹,雲梔一個緊張,下意識閉上了眼。


    緊接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幾分梅子香氣的柔軟觸感從唇邊傳來。


    雲梔一懵,頓時有些茫然。


    她意識到眼下發生了什麽,可此時此刻,她宛如被施了定身術般,不知如何動彈。


    四周一片寂靜,雲梔努力找回自己遺失的力氣。


    她感受著那股清冽的香氣,忽然惡向膽邊生,睫毛一顫,張嘴咬了上去。


    那股青梅味頓時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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