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明飛左思右想,怎麽也想不明白,雲梔這小姑娘為何會對沈家這小子言聽計從。


    兩人才認識多久,一年都不到!


    現在便是如此,將來要怎麽辦!


    雲明飛替自家小妹開始著急,他垂下眼簾,一臉愁容地望著碗裏慘不忍睹的麵。


    眼看著雲梔就轉身出去,外麵的扶鳶趕緊站了出來。


    她踏過門檻,眼疾手快地拉出小姑娘:“梔梔,麵嚐了就行,後麵還有別的呢。”


    “你忘了嗎,剛剛我們給小廚房列了一條清單。”


    “若是一下子吃飽,等下豈不是要浪費了?”


    扶鳶循循善誘,她掃了眼幾人碗裏堆起來的麵,眸子裏劃過一絲淺淡的無奈和寵溺。


    她抬手揉了揉雲梔的腦袋,溫聲道:“你也歇著吧。”


    “昨日取了心頭血,眼下還沒恢複呢。”


    “你看你小臉白成什麽樣了。”


    扶鳶垂眸。


    眼下外麵的天亮堂了不少。


    柔和的日光照進屋內,將雲梔巴掌大的臉映得愈發蒼白。


    她隱約記得,雲梔剛來中域時,小臉還是圓的。


    幾日的折騰下來,雲梔不僅臉小了一圈,連圓潤的下巴都尖了不少。


    她五官本就好看,眼下臉上的肉這麽一減,整張臉愈發精致,跟個小貓似的。


    扶鳶光是瞧著就心疼。


    “所以,梔梔現在就聽我的話,休息一下,怎麽樣?”


    扶鳶征詢雲梔的意見。


    小姑娘眨了眨眼,長卷的睫毛撲閃了幾下,正想開口,桌邊坐著的男子便站起身,一把拽起雲梔的袖子。


    “對對對,梔梔,您這個前輩說的有道理。”


    “歇著歇著。”


    雲明飛一邊說著,一邊向扶鳶投去感激的目光。


    扶鳶溫和一笑,她看了眼桌上兩隻大碗,道:“那您幾位在此稍等片刻。”


    “我去安排。”


    雲梔“誒”了一聲,準備跟上去,雲明飛拎住她的衣領,朗聲笑道:“梔梔,你不來陪我和你四舅舅聊天?”


    一聽到聊天,雲梔來了興趣。


    她眼眸亮晶晶的,聲音也上揚了幾分:“舅舅要與我聊什麽?”


    雲明飛見小姑娘感興趣,唇邊的笑容不由得加深,他哈哈一笑,道:“你想聽什麽?”


    “你舅舅我走南闖北,可是什麽都見過。”


    “小雲梔,你可瞧見過塞外的雪和西北的沙漠?”


    雲梔搖頭,水眸中閃過一絲少有的好奇。


    “舅舅見過?”


    雲明飛道:“當然。”


    “對了,我先前給你的那個東西,你拿了沒有?”


    雲明飛不提,雲梔差點忘了。


    她“哦”了一聲,這才取出雲明飛贈給自己的小物件,定睛打量起來。


    雲明飛給的,似乎是一個小小的珠子。


    當然,也不能算是珠子。


    確切的說,這是一顆塗了色彩,勾勒了形狀的小圓球。


    小圓球底色雪白,上麵綴有湖藍,翠青,胭脂粉等等,小球兩端均有穿孔,小孔兩端被金銀絲繞成的細條串住,最後繞城一個花瓣形的手柄。


    目不暇接的顏色看得雲梔有些眼花,雲梔握著冰涼的梅花手柄,小聲嘀咕道:“小舅舅,這是什麽?”


    雲明飛勾唇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你猜猜。”


    雲梔想起小舅舅贈自己的東西,試探道:“避水珠?”


    雲明飛“嘖”了一聲,道:“錯了,避水珠是你小舅舅送的。”


    嗚呼。


    鑽空子失敗。


    雲梔摸了摸微涼的鼻尖,繼續猜測:“那是...避火珠?”


    雲明飛哼哼兩聲,道:“小雲梔,你覺得三舅舅有這麽沒新意嗎?”


    雲梔一聽,頓時就焉了下來。


    她苦著臉,小聲嘀咕道:“三舅舅,您就行行好,告訴我是什麽吧~”


    大抵是血緣的吸引,又或是對親人的信賴,雲梔與雲明飛的相處完全沒有過渡期。


    她不自覺的放軟語調,語氣都有些黏糊。


    雲明飛沒有閨女,眼下雲梔一撒嬌,心便軟成了一灘水。


    “好好好,我告訴你。”


    “我剛剛不是和你說過,我常年在外嗎?”


    “這是我用含影石改造而成的。”


    “這上麵的每一處色彩,就代表一個地方,隻要你將靈力輸入進去,便能找到你想要去的那個地方,裏麵不僅有地圖,還有每個地方最新的景象。”


    “確切的說呢,你拿著這個珠子,不僅能看到當地的風景,還能看到那裏實時的情況。”


    “怎麽樣,喜歡嗎?”


    雲明飛在外的這些年,也不算是完全在玩。


    他每經過一塊土地,就會在那裏留下屬於自己的標記。


    這是他的習慣。


    顯然,他這個習慣,成功勾起了小姑娘的興趣。


    雲梔越聽越覺得神奇。


    她輕輕地“哇”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地捧起小球,對著日光,認真觀察起來。


    “三舅舅,那你是不是用了很多含影石呀?”


    雲梔轉過頭,一臉好奇地看向雲明飛。


    她眼睛水汪汪的,眼底似乎盛滿了佩服。


    雲明飛被這麽一看,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也...也沒有吧。”


    “不過就是十幾萬顆罷了。”


    雲梔瞪大眼,有些不敢置信:“十幾萬顆?”


    “三舅舅,您到底去過多少地方。”


    “這些年您都不回家嗎?”


    雲明飛回憶道:“應該是回過的。”


    “你二舅舅大婚那日我回過一次。”


    “再後來,好像就很少了。”


    “這次也就是聽到了你和小妹的消息,所以才會趕回來。”


    “當年我們都沒有小妹勇敢,她一個人走遍九川的時候,我甚至還未出過東南。”


    “也就是後來,小妹賭氣失蹤,我和明躍幾人把九川翻了一遍,怎麽也尋不到她。”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她最後會去凡俗界。”


    雲明飛提起往事,麵上的笑容也減了幾分。


    他語氣有些落寞,目光放空,仿佛陷入了回憶。


    雲梔一眼便瞧出他的心事,她踮起腳,伸手在雲明飛眼前晃了晃,脆聲喊道:“舅舅,不許走神啦。”


    “您還沒教我怎麽用呢。”


    “就這樣輸入靈力就可以嗎?”


    少女清脆的聲音將雲明飛飄遠的思緒喚了回來,雲明飛深吸一口氣,將眼底湧出的熱意壓了回去。


    “嗯呢。”


    “來,我給你示範一下。”


    “你可要瞧好了。”


    【二更】


    雲梔小心翼翼地將小球捧給雲明飛。


    她認真地盯著雲明飛的手,等待他給自己做示範。


    彼時天光乍泄,細膩的日光穿過雲層,洋洋灑灑地落到正廳。


    天邊彌漫起一層霧氣,院內的花草也蒙上了一層細膩晶瑩的露珠。


    晨間的空氣還有些清冷,雲梔披著雲明亦給的衣袍,全然不覺得冷。


    許是之前在廚房忙活了許久,她雙頰覆上一層淺淡的紅暈,被初生的陽光一晃,宛如枝頭上含苞待放的桃花。


    沈懷州坐在桌前,他垂眸望著站在男人身側的少女,竟出了神。


    還是身側的雲明躍察覺出。


    他支著下巴,輕笑一聲,出聲喚回少年的思緒:“你是叫沈懷州,我沒記錯吧?”


    沈懷州回過神,微微頷首,道:“是。”


    雲明躍眉梢微抬,隻道:“我記得你。”


    “上一次的試煉賽,你也參加了,是嗎?”


    雲明躍依稀記得他的名字。


    那時他似乎才突破試煉賽要求的門檻,沒經過師門的同意,便偷偷跟著雲若薇進了中域。


    然而,也就是那一次,讓不少人記住了他的名字。


    問劍宗,沈懷州。


    驚才絕豔,天資出眾。


    也就是因為他與眾不同的天賦,後來比賽接近尾聲時,沈懷州被下了藥。


    雲明躍記不清是什麽藥。


    他隻記得當時自己帶著弟子去斂秋宗學習,尚未進門,便聽見斂秋宗的某位宗主洋洋得意的話語:


    “那青玄有什麽好驕傲的,縱然他的三弟子厲害,還不是被我們宗的弟子得手了。”


    “這次得逞,他的修為就會停滯不前,等他們這一屆最出色的弟子無法出頭,屆時便是我宗弟子的出頭之日。”


    笑話。


    雲明躍聽見這番話,與斂秋宗交好的心思頓時歇了下來。


    他修書一封,匿名贈給第十峰的江青玄。


    然後便與北域各宗割席,變成了獨立的宗門。


    再後來,他與問劍宗似乎就沒有什麽交集了。


    他本以為往後兩地之間的關係會越來越淡,但沒想到意外發生了。


    雲梔出現了。


    起初,雲明躍什麽也不知曉。


    後來,似乎聽到了一點風聲。


    他以為雲梔隻是雲若薇一時善心帶回來的孩子。


    但是他沒想到,世間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雲若薇竟然誤打誤撞地,將阿嫣的女兒帶了回來。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小姑娘剛在東南嶄露頭角,就來到中域,把這邊攪得天翻地覆。


    因緣巧合中,這小姑娘還誤打誤撞地幫了自家的弟子。


    若不是這種巧合,雲明躍現在興許還留在北域,還待在他的那間照不進陽光的房間,兩耳不聞窗外事。


    他不會回雲家,不回知曉阿嫣可以複活。


    更不會來到這裏,親眼看看他未曾謀麵的外甥女。


    雲明躍的思緒慢慢走遠。


    還是沈懷州抬手添茶,才將雲明躍的思緒喚回。


    “前輩為何會記得。”


    “當年的事,我師父最開始都不知曉。”


    沈懷州將香氣四溢的茶湯倒入晶瑩剔透的玉杯中,指尖一推,將玉杯移至青年麵前。


    他抬起眼眸,淡然自若地對上雲明躍的視線,眼底拂過一絲探索之意。


    雲明躍笑了笑:“都說江青玄有幾位極其出色的弟子,除去排行第一的雲家女,劍法最出彩的,便是這排行第三的沈懷州。”


    沈懷州沒有說話。


    他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前輩果真厲害。”


    “不知前輩是......?”


    雲明躍倒也沒有賣關子:“驚鴻劍宗。”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小戶,你興許沒有聽過。”


    雲明躍抿了口茶,眸光投向在互動的舅甥兩人。


    “你似乎很關心她。”


    沈懷州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


    雲明躍卻沒有停下:“我記得雲梔是青玄真人門下年紀最小的弟子,為何此次陪她在這的,不是若薇,不是其他幾位,而是你呢?”


    雲明躍似是試探,似是意有所指。


    沈懷州安靜地將杯中的茶水飲完,道:“前輩何出此言。”


    “是我和不是我,又有什麽不同?”


    少年放下玉杯,聲音冷了下來。


    他側臉望向雲明躍,幽深的眼眸中多了幾分看不真切的神色。


    雲明躍眼底掠過一絲訝然。


    奇怪。


    他竟然讀不懂少年眼底的情緒。


    見沈懷州的眸色冷了下來,雲明躍勾起唇,溫聲回答:“我多嘴了。”


    “興許是因為若薇托你照顧的。”


    不等少年回答,雲明躍便自己找到借口。


    他頓了頓,正想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可身後的少年卻打斷了他的思路。


    “倒也不是。”


    “隻是梔梔一人在此處,我不放心。”


    沈懷州說完,淡然的移開視線。


    他看著一邊觀察小球,一邊發出驚歎的白衣少女,眸中的銳色緩和了些許。


    後者似乎也察覺到了沈懷州的目光。


    她斷開靈力,捧著小球,走到沈懷州麵前,如同獻寶似的,將手裏的東西捧給他。


    “三師兄,您看。”


    “這個裏麵真的可以看到每個地方的風景。”


    “你快用靈力看看。”


    少女的聲音輕快隨意,隱約中又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親昵。


    許是沈懷州的反應有些慢,雲梔似乎不太滿意。


    她上前一步,左手覆上少年的手,一點一點將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指掰開,等少年的掌心徹底攤開,雲梔強行將小球放到少年手中。


    過近的距離讓少年脊背一僵。


    他眸光怔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低頭手中的溫熱小球。


    “嗯。”


    雲梔見他有回應,道:“還需要我教你嗎?”


    沈懷州幾乎沒有思索:“要。”


    雲梔眉開眼笑。


    “竟然還有師兄不會的。”


    “那我便教你。”


    雲梔向來熱心,而眼前的人又是沈懷州,她答應得更快了。


    “呐,就像這樣。”


    雲梔握住小球的手柄,道:“師兄,把手放上來。”


    沈懷州無視兩邊如炬的眼神,從善如流地覆上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背靠天道,被虐覺醒後師妹無敵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灼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灼九並收藏背靠天道,被虐覺醒後師妹無敵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