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開著玩笑,站在後麵的趙家兄弟望著這熱鬧和諧的氣氛,眼底流露出一絲豔羨。


    “阿兄,為何我們萬丈宗的弟子不會這麽相處?”


    趙家瀾小聲問道。


    趙家棟溫和一笑:“誰說不會?”


    “你平素囂張跋扈,大家也不敢與你交心。”


    趙家瀾為副宗主的幼子,大多弟子為了討好他,平日都笑臉相迎。


    表麵功夫做得好,誰知道背後是何模樣。


    趙家棟曾經也想扭轉幼弟的性格,但他畢竟沒吃過苦,沒受過冷眼,再加上父母的寵愛,想要他改變,簡直難如登天。


    隻不過,趙家棟倒是沒想到這劍修試煉一行,竟讓他懂了幾分道理。


    說到此處,趙家棟不得不感謝問劍宗的這幾位弟子。


    “那..阿兄,我們現在還可以跟著他們嗎?”


    趙家瀾小心翼翼的看向雲梔,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不知為何,初見雲梔時,趙家瀾以為雲梔隻是一個漂亮可愛,溫柔懂事的小女修。


    但一番接觸下來,趙家瀾才發現,雲梔的溫柔,是分人的。


    麵對相熟的師兄師姐,她便是乖巧貼心,笑臉相迎。


    若是遇到像他這種不太講道理的陌生人......


    雲梔就像是渾身長了刺般,雖麵上帶著笑,但說出來的話卻有些紮心窩子。


    隻不過,趙家瀾雖然被雲梔刺了幾次,但他對雲梔的好感不減反增。


    趙家棟看著小弟反常的模樣,不免長歎一聲氣。


    此時,顧明馳剛好抬眼。


    他對上趙家棟的視線,微微頷首。


    之前的芥蒂在此刻消融,趙家棟十分高興,他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隨即低下頭,愉悅開口:


    “幾位道友沒有明說,那便是默許與他們同行吧。”


    “畢竟,這處處都是關卡和陣法,若你我二人不小心陷入困境,恐怕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趙家棟說完,又低下頭,特意叮囑趙家瀾一番:“隻不過,你我二人要努力降低存在感,切不能打擾到他們。”


    “知道了嗎?”


    趙家瀾眼睛一亮,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


    “好,知道了!”


    *


    流雲閣內。


    修陽劍宗的範覓看著榜前十不斷增加的積分,渾濁的眼驟然瞪大。


    “這是什麽意思?”


    “這第二關卡才開始多久,他們的積分就開始蹭蹭往上漲了?“


    範覓氣得手抖,他指著上麵的分數,一心想討要個說法。


    旁邊的長老見狀,紛紛議論了起來。


    “是啊,哪有這麽快的?”


    “誒,你們別跟著起哄啊,這藍玉屏用了多少年了,何時出過錯。”


    “指不定今年就出錯了呢,若不是這藍玉屏出錯,那估計就是那幾個弟子徇私舞弊!”


    “不管是不是,他們總得給我一個說法吧?”


    一時間,眾說紛紜。


    就在大家爭論不休時,流雲閣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位穿著樸素的女子踏進室內,她朝著眾多長老行禮,旋即抬眸看向眾人。


    “諸位長老,稍安勿躁。”


    “這藍玉屏每四年更換一次,斷不會有出錯的時候。”


    女子貌若無鹽,然儀態卻格外出眾。


    “那幾個後生,難道就沒有徇私舞弊的可能?”


    有人質疑。


    素衣女子微微一笑,她側臉看向那說話的長老,溫和開口:


    “這位長老莫不是在指責我蒼穹樓監管不當?”


    劍修試煉賽開展至今,一直由蒼穹樓負責。


    而這蒼穹樓的主人,恰恰又神秘至極。


    眾人隻知那蒼穹樓之主修為高深莫測,卻不知他姓甚名誰,到底出生何處。


    那質疑的長老被女子一嗆,麵色生寒:


    “老身沒有這個意思。”


    “我隻是覺得他們如此操作,實在有些不合理。”


    素衣女子笑:“我知道長老的意思。”


    “若我說,那些弟子沒有徇私舞弊呢?”


    說話的長老一頓,“怎麽可能?這劍修弟子,又有幾個會解陣的?”


    “那問劍宗的弟子,難道還專門學了陣法不成?”


    素衣女子抬手遮住上揚的唇角:“還真被長老說對了。”


    “這批弟子中,還真有修習陣法的。”


    “不知長老可知問劍宗雲梔?”


    長老正想搖頭,卻忽然瞥見積分榜衝上前三的名字。


    他的手不受控製的抖了抖,慢慢回想了起來:“你是說,上一關結束,拿到丹青盾的那個弟子?”


    素衣女子莞爾:“是也。”


    那位長老質疑的聲音也弱了下來。


    “雲梔...姓雲...那不是!”


    長老睜大眼,似乎想起了何人。


    他的唇囁嚅幾下,道:“原來是雲家的,那..那我懂了。”


    試煉賽早期的那些關卡,還是雲家與劍宗的先輩設立的。


    至於這先輩要追蹤到何代,連他這個活了一兩百年的老骨頭都不記得。


    他隻知這試煉賽流傳許久,早期為眾多劍宗聯手創立,後來歲月更換,那主辦的權利,便慢慢移交到蒼穹樓手中。


    刨去這個,那雲家原先就是出過優秀陣修的家族。


    如若說那闖關的弟子乃雲家的後人,他也就不覺得詫異了。


    素衣女子見眼前的北域長老被自己勸服,她移開視線,望向別處,道:“不知其他長老是否還有意見?”


    “本次試煉賽時期長,等前兩關結束,餘下晉級的弟子,便可進入元端秘境。”


    “諸位長老擔心公平,那便讓晉級弟子同處一地,好好比試比試。”


    “如若有表現優異的弟子,除去各宗門原本一同定下的獎勵外,蒼穹樓還會追加十件稀世珍品。”


    “不知諸位長老可有異議?”


    此言一出,底下一片嘩然。


    “這位女修士,您這話當真?”


    素衣女子揚唇,道:“當真。”


    “樓主今日發話,凡是拔得頭籌者,稀世珍品,任君挑選。”


    “隻不過,這也有要求。”


    “若是有人為了拿到獎勵,惡意中傷他人,那此人將會被驅逐出境。”


    眾長老哈哈一笑,剛想道一聲讚同。


    素衣女子又朗聲開口:“不隻是本人被驅逐,其宗門也將被移除劍修試煉賽邀請名單,往後,門下弟子不得再有踏入九川中域半步。”


    眾長老笑不出來。


    這..這怎麽還連帶呢?


    **


    流雲閣內的動靜,眾弟子一無所知。


    雲梔方與上官遙說完趣事,一隻通體幽藍,隨風翩翩起舞的蝴蝶便振翅飛來。


    林中光影稀疏,蝴蝶煽動翅膀,瑩瑩蝶粉撲朔而下,為竹林平添了幾分神秘之感。


    雲梔轉頭,一眼便瞧見了它。


    “又是你,小蝴蝶。”


    “你這次來,又要帶什麽話?”


    藍蝶振翅,它落在雲梔的衣角,幽藍色的蝶粉落了雲梔一身。


    一旁的上官遙捂嘴詫異:“這小藍蝶怎麽如此黏你?”


    雲梔無辜的眨了眨眼,長卷的睫毛煽動幾下,有些好奇道:“我也不知。”


    “若沒記錯,我已經見過它好幾次了。”


    上官遙瞧著皮膚瓷白,漂亮如畫中人的小姑娘,笑著打趣道:“它莫不是覺得你好看,所以才時時飛過來。”


    雲梔作勢要去撓上官遙的腰:“師姐,你還打趣我。”


    “誒,錯了,錯了,怎麽還撓我。”


    小藍蝶就這麽停留在雲梔的衣衫上,它看著兩人打鬧,偶爾振了振蝶翅。


    無名從劍柄處鑽出來,他瞧見這漂亮的蝴蝶,以為又是之前的幻影。


    沒有猶豫,便伸出手要去抓。


    然而小藍蝶及時發現,展翅飛離。


    “誒,你能看見我?”


    “小蝴蝶,我勸你趕緊走喔,梔梔身邊有隻守宮,等下若是被放出來,你可就要被吃了。”


    藍蝶沒有搭理。


    它隻是落到少女的柔夷之上,待她安穩下來,才傳出聲音;


    “雲梔道友,第三關卡尚未開啟,眼下時間充裕,您能否與我走一趟?”


    不同於往日的縹緲輕靈,這次的聲音甜美可人,連語氣中都摻雜著幾分討好。


    雲梔微怔,她回過神,抬手戳了戳小蝴蝶的翅膀。


    是真的。


    不是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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