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媽媽見兩個小輩吃得差不多了,“念念,你帶小宇去玩吧,你們倆也好久沒見了,敘敘舊。”


    “是啊是啊,去吧。”肖媽媽在一旁搭話。


    念念眼眸裏閃過無奈,點點頭。


    念念也沒帶肖宇去那裏,隻是上了樓上的書房,因為蘇媽媽的原因,念念家裏的書很多,為此專門開了一個房間放它們。


    “肖宇哥哥,隨便坐吧。”念念說著,率先在鋪了地毯的地上坐下來,肖宇也在她不遠的位置坐下來。


    氣氛些許尷尬,念念掩飾地拿了一本書,肖宇看她那模樣,笑了笑,“念念,這麽久沒見了,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念念微微一愣,隨即尷尬地笑了笑,“那肖宇哥哥現在在哪裏上學呢?”


    很久之前,隱隱聽蘇爸爸在家裏提了一嘴,肖宇沒有繼承老肖家傳統,進部隊當兵,肖家算是軍人世家,從最開始就跟著組織,一直到肖宇這一輩,肖宇也是肖家獨苗苗。


    “在冰城(哈爾濱的別稱),工業學院,現在放寒假了,我聽蘇阿姨說念念被選上參加表演了,真棒。”肖宇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溫潤如玉。


    念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肖宇哥哥也很厲害。”


    肖宇笑了笑,把話題岔到了小時候。


    還好念念是有原主記憶的,肖宇一說,那記憶便跟從海底翻湧起來的海水一般朝念念湧來。


    漸漸的,兩人越聊越投機,肖宇很會拋話題,也很會接念念的話,有時念念說的跟他不在同一個頻道上,肖宇也很快反應過來,把話接了過去。


    直到蘇媽媽上來敲門,“念念,你該去訓練了。”


    念念這才驚覺時間過得好快,忙站了起來,“好,來了。”


    “我送你去吧。”肖宇也站了起來,提議道,“我剛拿了駕照。”


    蘇媽媽還在門口等念念,聽他這麽一說,“小宇拿到駕照了?念念,小宇送你去,可以嗎?”


    “這,”念念看了看她媽媽,又看了看肖宇,說道:“好吧。”


    念念下樓的時候,蘇爸爸和肖叔叔都已經出門了,她媽媽和肖阿姨兩人高高興興地目送他們倆離開。


    念念有些尷尬,她們倆那又八卦又看好戲的眼神,一副極力撮合她和肖宇的樣子。


    念念坐在副駕駛上,兩隻手手指纏繞在一起,沒有說話。


    肖宇一邊開車,一邊瞥了她一眼,說道:“念念,你別放在心上,在我心裏你就跟妹妹一樣。”


    “嗯嗯,”念念應了一聲,車裏重新恢複安靜。


    話說沈默,從目送念念離開之後,男人便回了黑市繼續擺攤。


    在黑市裏跟沈默熟悉一點的人忍不住打趣道:“沈默,今個怎麽這麽早就出攤了?”


    沈默盡管心裏並不是很想搭理,但還是回了一句。


    下午的生意並不是很好,沈默表麵平靜,心裏卻忍不住一陣陣著急上火,肖宇的出現,給了沈默莫大的危機感,雖然念念很堅定地表示了選擇他,但是這並不代表自己就能沒有緊迫感。


    他太想在念念的父母麵前證明自己有給她高質量生活的能力了。


    之前本是想著,在首都,錢賺的慢點就慢點,至少他能每天見見念念,但現在不一樣了。


    下午,沈默早早地收了攤,放置好東西之後,便騎上自行車去藝術中心。


    在等念念的時候,男人想了好多。


    直到陸陸續續有人從裏麵出來,沈默才恍然抬頭。


    “沈默,你怎麽來了?”念念走了過來,仰頭看他,眼眸裏有淺淺的驚訝,沈默下午一般是不來的。


    “念念,我有話對你說。”沈默一臉沉重地看著念念。


    念念看了看不遠處在路邊等自己回家的車,對沈默說道:“你等等,我跟金叔說一聲。”


    念念跑過去,趴在車窗上說了幾句話,然後又跑了回來。


    “走吧,我們進裏麵去說。”念念拉著沈默進了藝術中心,找了一個沒人的樓梯口。


    念念定定地看著沈默,“你說吧。”


    “念念,我知道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有些魔幻,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明年夏天,國家會出台政策允許私人開辦企業經營,那是一個風口,我想努力一把。”


    “所以你現在就是想籌開公司的第一筆資金是吧。”念念表情很冷靜,絲毫沒有沈默想象中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念念的話倒是讓沈默愣了一下,“嗯嗯。”


    “首都的黑市不好賺錢,所以你想去別的地方發展?”


    沈默眼眸裏漸漸浮現出驚訝了,念念倒是像把他摸清了。


    念念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念念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去吧,別擔心,我就在首都等你。”


    沈默是雄鷹,屬於天空,他自有的一番造化,而念念,不想束縛了他。


    沈默沉默了,忽而一把將念念拉進懷裏緊緊地抱住。


    “謝謝你念念,真的謝謝。”


    念念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輕聲說道:“沒事的。”


    —— ——


    那天之後,沈默很快便離開首都了,租的院子退了,買的被褥自行車這些,被沈默帶去了廣海。


    念念和沈默,正式開始了異地戀的生活。


    沈默離開的時候是臘月中旬,臨近過年的前三天,藝術中心也開始放年假了,一共七天假期。


    沈默是每天都會寄信給念念,念念也是隔三差五回一封。


    沈默不再走南闖北賣衣服了,而是經沈默在批發市場認識的老許介紹,從他老舅的國營製衣廠直接拿貨。


    沈默也變成了批發市場上的攤主。


    年前的生意是最好的,廣海大大小小有二十多家製衣廠,全國百分之八十的衣服都來自於這裏。


    直接從廠家拿貨,再賣給二道販子,其中的利潤,比他自己賣衣服時還高。


    來了不過十天,沈默就淨賺了一千多塊錢,此時離過年還有五天。


    “沈默,快過年了,啥時候回家啊?”


    沈默正把一麻袋的衣服往自行車的後座上放,老許的話讓沈默的動作一頓,“再過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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