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希望這個由他親手拽出形成人格名叫中原中也的少年變得與魏爾倫一般。


    他的時間不多了,他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支開,留下隴川昕。


    像是知道他有什麽事情要說一般隴川昕帶著疑惑的眼神單膝跪下將手掌附在他的身上,那一瞬間全身都暖了起來。


    “果然是有著特殊的能力啊,昕醬。”


    在少年瞪圓了有些震驚的表情之中將手附在少年的頭頂上。那黑發果然如自己想的一般細軟,手感很好。


    一直就聽首領和太宰治這樣稱呼少年,現在他也想叫叫看。


    “等我死後,將我的屍體利用起來,操縱的能力隻是這樣運用實在是太粗糙了。至於我,怎樣都好。隻要你百年之後將我的骨灰送往法國。”


    他終究是對不起他的祖國,愧為超越者。隻是還有一些傲骨吧,不想埋葬在異鄉。


    他還想看看盧浮宮那些豐富的古典繪畫和雕刻。


    再次睜開眼睛入目的一片廢墟之中。


    這裏是哪裏?自己應該已經死了的。


    起身站起來抬腳走到外麵,看到的是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地方,灰色天空壓的很低,讓人感覺呼吸困難。


    想起來了,這裏是隴川昕的內心世界。在他【死去】的這一段時間之中,他的潛意識一直存在於這裏,通過隴川昕的眼睛恍惚的看著外麵的世界。


    看著少年前往神秘大樓,看著少年明媚的笑顏說要改變那場爆炸後形成的鐳缽街。


    可是,背叛仿佛如影隨形。


    人性的弱點使得民眾被煽動,輿論壓的少年不知所措。


    【少年捧著一片真心,卻被毫不在意的摔在地上。】


    數以千計的咒靈圍成一個球狀,像是動物死後吸在身上的蜱蟲。


    【真是惡心至極。】


    “剛出來就碰到這樣的事情,本來還以為可以放心了呢,看來你也沒有比中也聰明到哪裏去啊。”


    心中憋著一股股火氣,站起來啊!像個膽小鬼做什麽?!你可是能夠在十幾歲的年紀就能夠與夥伴一起把他殺掉的人。


    現在這個樣子,他的死去多麽可笑。


    起來啊,你可是答應了一個超越者的要求。


    你還要把他的骨灰送回他的國家!


    沒有人回應。


    “已經聽不到我說話了嗎?”


    “如果隻是這樣的話,可是不能遵守我死之前的承諾了哦,隴川君。”


    眼前身上帶著縫合線的咒靈好像是在詢問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我想你也察覺到了他身上特殊的氣了吧?你難道不想有著稱心合意的肉體嗎?靈魂歸我們咒靈,肉體歸你擁有,這不是很好嗎?”


    狡猾的咒靈咧開嘴角的弧度,分外邪惡。


    咒靈這是要拉攏他嗎?恢複記憶的他可不是港口黑手黨的蘭堂,他是經驗世界的年輕超越者——阿蒂爾·蘭波


    要他與咒靈為伍像是在踐踏他的尊嚴,況且他是真的死了,現在他沒有太多的欲望。活著又怎樣呢?在國家看來他是背叛了國家的存在,要好的友人也背叛了他。


    況且睜眼醒來發現這具身體並不完全是靈魂狀態,可以說是半屍體,奇異的還帶著那麽幾分的生機。


    還是要使用暴力嗎?熟悉的金綠色異能浮現在手掌上麵。


    這些咒靈在他眼前還不值得一提。


    “任性的時間差不多了吧?許我的承諾是要堅守的。”


    順著心中的怒火揚起手掌就向著蹲坐在地上的少年扇了過去。


    回應他的是一雙失去光澤的麻木黑色眼眸,像是被玩壞的玩偶。


    木然而呆滯。


    “最後一次了,隴川君。”


    手掌上蓄起更大的力量甩在少年的臉頰上。那原本白皙的臉頰快速的泛紅腫脹起來。


    “嘶···疼。你是?”


    終於蜷縮在地上的少年睜開了眼睛。


    “睜大眼睛看清你的處境。”他心中的憤怒還在燃燒,言簡意賅的說著。


    心境是可以反應一個人的狀態的,在隴川昕情緒激動的時候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少年心中在想些什麽。


    這是無意識的把他【操縱】了嗎?


    傳進大腦的是種種自輕的言語。


    什麽叫做【隻是個凡人?】


    【愚蠢的善良?】


    【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你在想些什麽,看看你周圍的都是些什麽東西?有著這樣能力的你根本不必自輕。”


    可以操縱數以千計的生物,特級咒靈、蟲子、屍體、甚至他···也是屬於隴川昕操縱的一項。


    又何必將自己貶進塵埃之中?


    他這才明白少年的心性是多麽的扭曲,那是一種扭曲的自卑。


    有著這樣的心注定是不會成為強者的。


    要是這樣的話,那就去死好了。


    就當他看錯了人。


    從少年就是歐洲天才的他並不明白普通人的苦楚,多年的間諜生活更是讓他的心是冷漠的,習慣了伴隨著死亡。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森首領是真的看錯了,這樣自輕的人要怎麽坐在高位之上?


    “藍堂先生,可以的話,我真的可以作為隴川昕嗎?”


    “當然。”


    “我可以任性嗎?”


    “當然,你有著這樣的實力。”


    想作為怎樣的身份活著都可以,名字不過是代號罷了。


    在他說完這些話之後,少年像是徹底解放了心中的憤恨,他並沒有阻止,有些事情是隻有自己想明白才會真正的度過。


    他通過隴川昕的眼睛看到了少年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那是一個妖怪縱橫的世界。


    早就從少年的身上察覺出了些許的違和感,現在才知道那股違和感是什麽,既然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世界存在。


    那麽隴川昕也許並不屬於【他們那個世界】


    身為站在世界頂級地位之一的超越者,他還是知曉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的。


    看著少年下手簡單迅速,沒有絲毫的猶豫,是對人類失去希望了嗎?不會成為了下一個魏爾倫吧,他曾經的友人,無論怎樣都無法對人類產生感情。


    他不希望隴川昕變成冷漠厭惡人類的樣子,因為那個樣子甚至有一瞬間與魏爾倫重合。


    他知曉人類的惡意,也懂得人類的光輝。他希望一直希望魏爾倫“變成人類”所以才會有之前他對中原中也那樣說的話。


    可是,他也遭受到了魏爾倫的背叛。


    他無法斥責些什麽,因為他和隴川昕都知道【背叛】是一種怎樣的滋味。


    隻是,本性溫柔的你真的會···


    隴川昕在妖怪的世界之中與一個妖怪同行,那個妖怪是一隻很純粹的妖怪,為什麽要這麽說呢?因為這隻妖怪隻是在追尋純粹的力量。想來隴川昕與這妖怪同行大概也是覺得妖怪比較“單純吧?”


    通過隴川昕的眼睛,他也看到了【白澤】,他突然想到曾經五大國開會議的時候他好像在哪裏見過他,隻是好像僅僅是不起眼的儀仗兵?原來他是這樣的神秘而強大。


    也不愧是一直以神秘古老著稱的唯一仍舊存在的曆史悠久的古國。


    【隴川昕原來是那個國家的人】


    後來隴川昕又通過那口奇怪的井口來到各個世界。


    他不禁開始感歎,世界如此之大。


    在隴川昕心境之中的他還是可以察覺到隴川昕的內心變化的,隴川昕其實早就動容過了,第一次是在給予十六夜兩個人屍的時候。第二次是在看到懷孕的女人拚命的保護自己的孩子的時候。


    畢竟真正冷情的人是不會有國家的概念,不會有報救命之恩的想法,更不會為了看似愚蠢保護胎兒的孕婦動情。


    他看著少年像是來到了十二年前,表情糾結的看著一個穿著黑色燈籠褲子,有著一撮奇怪劉海的男人一臉糾結。


    多年作為間諜的經驗讓他習慣性的收集情報,他知道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就是五條悟,咒術界的最強已經死了十二年的友人——夏油傑。


    他感受到少年的胸膛劇烈的喘息著,像是失去了水的魚兒般。那雙深邃的眼睛之中是他看不懂的神色,複雜情感濃鬱的讓人沒有辦法解讀。


    像是再說:【讓我再試著去幫助他人吧】


    後來在隴川昕大聲的呼喚之下,“心境”之中的所有“生物”都礙於命令出來了。


    “好久不見。隴川君。很高興看到這樣肆意的你。”他牽著那與人類混血的咒靈從無數的咒靈與妖怪之中走了出來。


    少年向他頷了頷首。


    “蘭堂先生,承蒙關照。”


    果然,經曆過不同世界的事情,隴川昕再次恢複了從前的模樣。


    長大了啊,就在一年前是這少年與中也還有太宰親手將他掩埋,因為他的囑托,又在二人走後夜晚,親手將一捧捧的土刨開挖出他的屍體。


    隻為了他的遺願。


    隴川昕去了津輕一帶,大概是為了見太宰治?略帶一些口音的太宰治的故鄉並不難查。


    隴川昕見了年幼時候的太宰治。


    太宰治也不愧是未來能夠讓無數黑手黨聞風喪膽的存在。這才四歲就已經展現出驚人的智慧,他應該猜到了隴川昕認識他。並且在隴川昕沒有注意的情況下讓他的家仆拍下了隴川昕的背影。


    這兩個人還真是互相偷拍,他可是也看到了隴川昕偷拍太宰治。


    隻是隴川昕無論論如何都想象不到他被一個四歲的孩子偷拍了吧。


    隴川昕又去東京大學見了森鷗外,他那時候轉身離開了。他這個時候並不適合與森鷗外相見。


    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隻是隴川昕現在來咒術高專走這麽一遭,是為了救將來會死去的夏油傑吧,可是“未來”會改變嗎?


    “蘭堂先生沒怎麽來到過海邊吧?”


    少年的聲音打破了他的回想,他確實沒怎麽去過海邊,在法國的時候他因為任務眾多也沒怎麽玩耍,後來更是懼怕寒冷,怎麽也不會來到海邊。


    臉頰傳來清涼的感覺,原來是少年在向著他潑一捧海水。


    他用異能力鎖住少年的腳踝,捧起海水反擊回去。


    真好啊,那個會在新年之中給港黑上下準備小禮物的隴川昕並沒有【死去。】


    他也不禁在想【願這份溫柔永存】


    即使是成為港黑的首領,這份溫柔也不會消失吧。


    森鷗外,這孩子一定會成為最優秀的港黑首領。


    我認可了你說的話。


    ------------------早在之前----------


    “蘭堂,你覺得這三個孩子誰更能夠成為港口黑手黨的首領?”


    首領室之中,落地窗前。夜晚霓虹燈照進首領室之中為這個嚴肅的地方添加上了那麽幾分色彩。


    森鷗外紫紅色的眼睛帶著笑容的看著在自己眼前還在像是被寒冷凍得瑟瑟發抖小聲吸氣的準幹部。


    “這···您才剛剛成為首領。”蘭堂斟酌的說著,他不了解森鷗外是怎樣想的,森鷗外才剛剛三十左右為什麽要要問他這樣的問題?


    “但說無妨,真正的繼承人都是需要從小培養的,我就是個假的,半路出家。與其被他人抹脖子,還不如自己選擇一個。”森鷗外沒有任何掩飾笑著說出的話,這話說的讓誰聽了都想要刪除記憶,裝作沒有聽過。


    “太宰治更適合吧,他和您很像,也很聰慧。中也和隴川昕都缺乏一些手段。”蘭堂想了想說出自己的想法。


    森鷗外笑著搖了搖頭道:“所謂首領,並不是大聲的呼喊亦或者是武力之上,也並不需要太多的聰慧。而是有著堅定不移的品質與可以讓人信服認可的力量。”


    “我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我隻能護住橫濱。”


    “隻要隴川昕可以讓任何人都不會輕易的厭惡,他就已經要比其他人強了太多。”


    “太宰他與我最像,卻沒有我這樣的冷石心腸。別看那個兔崽治,他是有著趨光性的,中也他武力與人格魅力都很強大,但是他不夠細心,而且他又太過於自己行動。隻有那無意之間散發著溫柔光芒的隴川昕更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之上。”


    “這一點好像是與意大利最強盛的彭格列黑手黨十代目有些相像?”


    “我相信,等那孩子長大。哪怕是無意,他一聲令下也會有人甘願為了他去死。”


    “有了隴川君,我和太宰治也不會互相撕破臉皮。”


    “港口黑手黨的未來可不止是橫濱,怎麽著也要衝向國際吧?”


    “蘭波先生?我的法語略顯青澀,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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