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離世的那一天,顧銘修的家坍塌了。


    他成了孤兒,他的家沒有了。


    直到遇見夏沫染,他的小天使……突然闖入他黑暗又孤寂的童年世界。


    她奶聲奶氣的給他吃大白兔奶糖,抱他,讓他不要哭。


    她說,她是天使。


    爸爸媽媽也說,他們走了,會派天使來陪他。


    顧銘修執著的將夏沫染當做了自己的天使,理所應當的給她打上了隻屬於自己的標簽。


    可惜,他的天使越長大,越疏遠他。


    聽著顧銘修的話,夏沫染的身體一節一節的僵硬,直到麻木。


    撲上去抱住顧銘修,夏沫染哭了。


    她以前,到底怎麽舍得讓他一個人孤獨那麽久的。


    她到底,是什麽人渣。


    “爸媽走了……天使也飛了,算命的大師對爺爺說我生來就是孤獨的命,說我命硬,克死了爸媽。”


    顧銘修從來不會對任何人袒露自己內心的傷疤,哪怕是醉了酒。


    大概,懷裏抱著的是夏沫染,他才會將自己的委屈說出口。


    他不是神明,他是個人。


    是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可他偽裝的太久了,忘記了麵具下的自己,鮮血淋漓。


    ……


    “夏沫染,你可以遠離我,不要掉進我的深淵……”


    顧銘修不喜歡喝酒,是因為喝醉了,他就會失控。


    平日裏他會偽裝的很好,克製的很好,但醉酒以後,他會控製不住自己。


    下了車,夏沫染牽著顧銘修的手下車。


    他站在院子裏,突然不走了。


    夏沫染回頭看,顧銘修站在樹下,他太高了,樹枝碰到他的頭發,落葉雜亂的落在發間。


    夏沫染踮起腳尖,幫他摘掉落葉。


    他就那麽安靜的站在,在夏沫染靠近的瞬間,抱住她的腦袋,狠狠的吻住。


    夏沫染隻覺得顧銘修瘋了,那個吻,太過瘋狂。


    仿佛蘊藏了很多年的壓抑。


    “夏沫染,我做了一個夢,夢裏,你嫁給了別人。”顧銘修扛起夏沫染,快步走進房間,不給夏沫染反應的機會就扔在了床上。


    原本遊離的視線也在瞬間凝聚,透著絲絲可怕的瘋狂。


    “顧銘修……”夏沫染心髒漏跳了一拍,緊張的看著顧銘修。


    顧銘修像是失控的瘋子,連解她衣扣的耐心都沒有。


    用力一拳打在夏沫染的耳畔,嚇得夏沫染緊緊閉上雙眼。


    她以為顧銘修要打她。


    “夏沫染,你是我的。”


    顧銘修的眼眸透著偏執的占有欲,瘋了瘋的想要占有她。


    徹底占有。


    夏沫染原本還想安撫顧銘修,但慢慢她發現了不對勁。


    顧銘修平時就算生氣,也絕對不會弄傷她。


    “啊!”疼痛感傳遍全身,夏沫染哭著想要推開顧銘修,他瘋了……


    “看著你屬於別人,不如毀了你……”顧銘修扼住夏沫染的脖子。


    夏沫染驚恐的看著顧銘修,他想殺了自己?


    “銘修……你醒醒……”


    可顧銘修失控的厲害。


    馬上就要無法呼吸了,夏沫染摸起桌邊的擺件,打在了顧銘修的腦袋上。


    她是不舍得打的,可她不動手,會死。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不想死。


    “銘修!”


    顧銘修昏睡了過去,額頭被打破,流血了。


    夏沫染嚇壞了,給家庭醫生打了電話。


    ……


    醫生來的時候,一進臥室就蹙眉,臉色很不好。


    “不是不讓他喝酒,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夏沫染緊張的看著醫生。“醫生,他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發瘋。”


    醫生愣了一下,蹙眉。“以後,不要讓他喝酒。”


    這就是顧銘修連應酬都不能喝酒的原因。


    一旦喝了酒,他就會失控。


    “銘修小時候受過刺激。”醫生隻是簡單的說了一句,沒有多說。


    看了下顧銘修的傷,確定他沒事,留了點兒醒酒藥。


    出門的時候,醫生深意的看了眼夏沫染的脖子。


    已經暗紅了,顯然是顧銘修傷的。


    “以後,他喝多了酒,你就躲著些,他喝了酒喜歡一個人待著,你別往上湊。”


    “醫生,他以前也這樣嗎?”夏沫染緊張的問著。


    不對啊……


    前世,她和顧銘修在出租屋,顧銘修為了應酬難免要喝的爛醉,可他沒有這樣失控過。


    不對!


    猛地想起來,前世,顧銘修隻要應酬喝多了,他當晚一定不會回家,都是第二天一早,或者後半夜,他才會回到他們的出租屋。


    他會在第二天宿醉吐到胃出血,也絕對不會在喝醉酒的當天晚上回家。


    她問過顧銘修,喝多了怎麽不回家,他說他怕吵到她。


    顧銘修不是怕吵到她,是怕傷到她。


    今晚如果夏沫染不去霧都接顧銘修,顧銘修今晚上是不打算回家的。


    “抱歉,不能告訴你太多。”家庭醫生是有保密義務的,他無法跟夏沫染說太多。“不過,你是我在家裏唯一見到的女人,你對銘修應該很重要。”


    顧銘修從來不帶女人回家,夏沫染是唯一。


    夏沫染嗓子疼的厲害,差點說不出話了。“醫生……謝謝你。”


    “想知道的話,可以去問顧家老爺子。”醫生多說了一嘴,離開了。


    那一晚,夏沫染沒睡。


    她就那麽坐在床邊,守了顧銘修一夜。


    顧銘修睡的並不踏實,夜裏也一直都在掙紮。


    掙紮的厲害了,夏沫染就抱住他。


    她身上都是顧銘修弄的傷,脖子最疼,後腰也被床角硌到,淤青一片,一動就疼。


    “爸,媽……別離開我。”


    夏沫染抱緊顧銘修,小聲安撫。“顧銘修,你有我,我們結婚了,我們有了家。”


    “顧銘修,我會給你一個家,好不好?”


    夏沫染無法想象,十幾歲的孩子,親眼看著自己的父母死在眼前而無能為力,那是一種怎樣的折磨。


    創傷後應激綜合症,夏沫染多少了解過一點點。


    聽外公說,銘修以前是一個很活潑開朗的男孩,他笑起來很好看,愛笑。


    後來,顧銘修就再也沒有笑過了。


    以前,她討厭顧銘修高高在上的冷漠,不食人間煙火,冰冷的讓她不願靠近。


    殊不知,那是顧銘修的保護色。


    是他用來偽裝和保護自己的顏色。


    “顧銘修,我回來了,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夏沫染向顧銘修保證,這一世,讓她來保護他。


    讓她來打開顧銘修的心結,給他一個家。


    ……


    碧海藍灣,小公寓。


    劉婉瑩很膽小,周成陽怕嚇到她,就把名下一套小公寓給她住。


    就算這樣,劉婉瑩也每個月都小心翼翼的攢著錢,說要給他付房租。


    周成陽從霧都離開就回了公寓,他以為一回去就會看到劉婉瑩穿著睡衣乖巧的等著,給他倒水,給他擦臉。


    可這一次,裏麵空曠的嚇人。


    “劉婉瑩!”周成陽忍不住吼了一句,走去臥室,空了。


    很好,好得很!


    她居然這麽快就把自己的東西都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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