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常麟謀反下獄的這三天以來,蘇笙笙白日裏心神不定,夜晚輾轉反側,如芒刺在背,難以入眠。


    這三天,魏懷瑾忙於辦案,隻在昨日晚膳時來了一趟若蘭軒,小坐片刻後便走了。


    他主要是來叮囑她,案子還沒有結束,宮裏並不安生,讓她乖乖呆在昭陽殿,不要隨意走動。


    隨著萬妃病逝,榮妃打入冷宮,後宮裏已是人人自危,靜如一潭死水。


    所有妃嬪除了去景仁宮例行請安,皆足不出戶,生怕那謀反的火星子,沾到了自己身上。


    而蘇笙笙在連續三日的心神不寧後,第三天夜裏,決定夜探刑部大牢。


    碧璽負傷尚在休養,幽蘭那日急急去傳救兵,從石階上摔下,也還未康複。


    所幸她身邊有德帝前日調來的人,曾經萬貴妃留下的四暘四玉,都是對萬妃忠心不二的死士。


    待蘇笙笙進入了單獨關押蘇常麟的牢獄。


    在頹喪中的蘇常麟看見這個本不該出現在此處的皇妹,竟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沒想到,最後來見我的,居然是你。”


    蘇笙笙麵無表情地看著已是白身的蘇常麟,語調陰沉道:“我是來問你,我母妃,到底是怎麽死的?”


    蘇常麟聞言,低笑半響,“這個問題,皇妹怎麽到了今天才來問我?”


    ……


    待蘇笙笙回到若蘭軒時,已近三更。


    身邊服侍的人退了幹淨,蘇笙笙一人坐在寢臥裏,麵色蒼白,下唇咬得滲血。


    她心如擂鼓,難以平複,許久之後,她從袖子裏拿出一枚藥丸。


    那藥丸看起來有些髒汙,上麵還沾了絲血跡。


    “你以為那日我是來殺你?”


    “我逼宮事敗,早已大勢已去,我不甘心,那天我本想挾持你,讓那些視你為心頭肉的男人驚慌失措,但後來我轉念一想,與其一劍殺了你,不如讓你看看這個皇宮有多麽汙穢惡心。”


    “這是治你眼疾的第二顆解藥,而第一顆,早在溧水之亂後,我就親手交給了魏懷瑾。”


    蘇笙笙閉上眼,心中悶痛難當,快要讓她窒息。


    半響後,她顫抖地拿起藥丸,送入口中。


    苦澀與血腥的味道泛濫舌尖,蘇笙笙忍下喉頭作嘔的感覺,將藥丸一口口嚼碎,吞吃入腹。


    接下來的日子,對蘇笙笙而言異常難熬。


    同樣難熬的,還有站在大月王朝塔尖的一群人。


    半個月後,經西廠調查證據確鑿,二皇子蘇常麟定罪謀反,被貶為庶人,流放南疆邊塞。


    同樣二皇子的一眾黨羽,包括唐氏一族,也革職查辦,抄家流放,無人幸免。


    而不久前權傾朝野,風光無限的司禮監掌印何廣義為二皇子在朝中辦事大開方便之門,而東廠廠公胡善更為二皇子所用,故意隱瞞了大軍暗自折返京師一事。


    這二人曾是德帝的近身心腹,如今遭到的懲罰亦最為嚴厲。


    何廣義被判車裂於市集,而胡善則是淩遲處死,割上千刀才準斷氣。


    一個月後,震驚朝野的譽王謀反案終於告一段落。


    蘇笙笙的眼睛,也開始逐漸恢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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