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有一刹那的怔愣,目光交匯,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洛聿廷先反應過來,他俯下身,想要去夠茶幾上的麵碗。


    “嘶——”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一些,額角的發絲微垂下來,側麵精致瘦削,竟有些令人心生憐惜。


    蘇笙笙一恍神,將自己莫名的念頭從腦子裏揮除,心裏暗歎一聲,還是將麵碗端到他手邊。


    洛聿廷接住了,又接了她拿過來的筷子。


    “我記得你以前也給我煮過麵條的。”他淡淡道,嗓音很低很沉。


    蘇笙笙低垂著頭,掩住了眼中的情緒。


    “不記得了,你快吃吧。”


    洛聿廷很久沒吃過這樣純粹的一碗麵了,何況,還是蘇笙笙親手做的。


    他吃的很快,連最後的麵湯都喝完。


    麵的滋味與他少年時代的記憶漸漸重合,“很好吃。”


    她將碗筷收好,正要起身時,目光落在他的袖口上。


    “你喜歡戴袖扣?”她突然問。


    洛聿廷挑眉,他的確有佩戴袖扣的習慣,但他不以為她到現在才發現。


    “怎麽?”他側過臉,目光隨意散淡。


    “沒事。”蘇笙笙起身,走到廚房。


    這隻是一個巧合,喜歡戴袖扣的男人很多,她告訴自己。


    她開始洗碗,“你先睡會吧,對了,藥吃了嗎?”


    這種被人叮囑的感覺,對洛聿廷而言,實在是難得的體驗。


    他扯動嘴角,“藥不能空腹吃,過半小時正好。”


    洗好了碗,蘇笙笙又將買的東西整理了一下,分門別類的放進冰箱。


    她看了看手表,站起來道:“時間到了。”


    洛聿廷還在看新聞,她走過去拿起遙控器就給關了。


    “吃藥。”她幹脆簡潔的開口。


    洛聿廷閉了閉眼,像是萬般無奈的拿起了藥片,就著水,囫圇吞了下去。


    他登時就像一口氣沒回上來似的,咳了個天翻地覆。


    蘇笙笙眉心微蹙,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臉上便已浮起一層擔憂。


    她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還是落在他背上,輕緩的拍起來。


    洛聿廷好不容易緩過來,墨玉般的眼眸中已然浮起一層水霧,定定看了她片刻,“好苦。”


    他嗓音淺淡,這一聲卻像是真正夾雜著幽怨的苦澀,鼓蕩著她的耳膜。


    “沒有軟糖給你,忍著吧。”蘇笙笙道。


    洛聿廷抿了抿薄削的嘴唇,頓了頓,道:“為什麽來?”


    “你為什麽讓陸何生找我?”她緩緩道。


    他重新靠回沙發,輕笑,漫不經心,“什麽時候這麽聽我話了?”


    兩人對視,目光交纏,他沉靜深邃,她靈動閃躲。


    過了一會,蘇笙笙站起來,“我走了,你睡會吧,有空晚上再過來。”


    不會有答案的,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一身的汗,哪裏睡得著。”他在她身後道。


    蘇笙笙轉身,“你這樣肯定不能洗澡,別瞎講究了。”


    “我可以不洗澡,”他朝她笑,難得的柔和無害,“擦擦身就可以了。”


    “所以呢?”蘇笙笙看著他,“你自己來?”


    洛聿廷搖了搖頭,眼神又深又亮,“你覺得呢?你到現在都沒有照顧一個病人的自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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