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似乎越發哀傷,蘇樂安垂下眼,眼中亦有濃濃的不舍,但隨即他卻有些不耐煩地開口,“喂,姐姐,你要把我抱到什麽時候?早點做了手術,你還答應帶我去玩呢。”


    蘇笙笙聞言,閉了閉眼,眨去眼中的淚霧,再度抬眼微笑,“好的。”


    看著姐姐的笑容,蘇樂安的小臉微微發紅。


    來美國的這一周,蘇笙笙露出了比這十六年總共加起來,都還多的笑容。


    一路向手術室走去,蘇樂安牽著蘇笙笙的手,忽然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仿佛這樣的離別已經不是第一次,他並不害怕,隻害怕以後姐姐和媽媽會哭。


    來到手術室的門前,蘇樂安停下了腳步,他抬起頭踮起腳尖,伸手抹掉了蘇笙笙眼角的淚,“姐姐,別哭,我愛你。”


    手術室的大門關上的一瞬,手術燈開始長亮——


    蘇笙笙再也忍不住,軟坐在了手術室外的沙發上,無聲哭泣。


    極少見蘇笙笙如此感情外露,秦欽心生不忍,走過去,將她抱入懷中。


    這一次蘇笙笙沒有躲避,此刻她的確需要一個強大的胸膛來依靠。


    “小舅舅,我好怕、我好怕……”


    一向隱忍的少女,連哭也是低低的,輕輕的。


    那一聲又一聲的泣音,像貓抓又像羽毛一樣撩動著秦欽的心房——


    他低下頭輕吻蘇笙笙的頭頂,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低聲安慰,“沒事的,笙笙,有我在,一切都會好的。”


    漫長的手術開始,蘇笙笙不願意離開,一直守在手術室的門口。


    秦欽便陪著她,或攬住她的肩,或握住她的手,將心中的保護欲發揮到了極致——


    時間不斷流逝,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同樣等在一旁的王媽偷偷抹著眼淚,低低叨念著“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一定會沒事的……”


    就在此時,手術室的紅燈忽然急閃,很快有幾名醫生和護士匆匆跑來,推著儀器,麵色凝重——


    蘇笙笙立刻從沙發上站起,跑上前去,麵色慘白道:“怎麽了?樂安他怎麽了?”


    但醫生和護士哪聽得懂她混亂的中文?


    更顧不上和她解釋,擺了擺手,迅速進入了手術室內。


    蘇笙笙呆呆地站在手術室門口,目光呆滯,渾身戰栗著,似乎隨時都要倒下。


    秦欽見狀趕緊走上前去,從身後抱住了蘇笙笙,將她冰冷的身體摟入懷裏。


    沒過多久,手術室的門再度開啟,一名亞裔醫生走了出來——


    “我弟弟怎麽樣了?”


    看見醫生,蘇笙笙立刻掙開秦欽的懷抱,疾步上前。


    那醫生看了蘇笙笙和秦欽一眼,有些沉重道:“目前不太樂觀,還在搶救。”


    搶救?


    蘇笙笙雙腿一軟,秦欽眼疾手快,將她攬住。


    醫生歎了口氣,沒再多說,轉身又回了手術室內。


    這一刻,蘇笙笙腦海裏那根弦已緊繃到了極致——


    巨大的悲慟如狂風海嘯一般,已在向她步步逼近,伏在秦欽懷裏,蘇笙笙抬起臉,淚水已濕了半張臉,但她目光茫然——


    “小舅舅,樂安他又要離開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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