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走出診室。


    安靜等在外麵的楚凡,立刻站起身:“怎樣?”


    周辰雙手插兜,一臉無所謂:“還能怎樣,早死或早死的區別。”


    楚凡皺眉:“別放棄,會有別的辦法。”


    周辰“嗬”的一聲輕笑:“比如……出現奇跡?”


    楚凡抿嘴,不說話。


    周辰腦袋一偏:“走吧,回去吃早飯。


    到底是誰規定的,上醫院檢查不能吃早飯?


    毛病!


    餓死小爺了!”


    二人剛走到樓下大廳,就聽見門口一聲暴喝。


    “讓開!


    有傷員急需搶救,快讓開!


    病人失血過多,已經休克……”


    人來人往的大廳門口,幾名醫護人員滿臉焦急的推著一名傷者前往手術室方向。


    病人渾身是血,一隻手落垂而下,鮮血順著手指流到地麵。


    第一時間趕過來的蕭凝霜,快速爬上推車,跪在推車上給傷者按壓心髒。


    在周辰的記憶中,蕭凝霜是一個很愛幹淨的女人。


    甚至,跟他一樣有嚴重潔癖。


    但蕭凝霜一直是很合格的醫生,在救治傷員的過程中,即使傷員身上粘了大糞,她也從不嫌棄。


    隻是在盡力救治傷員之後,她會換一身幹淨的衣服,再把髒衣服洗得幹幹淨淨。


    就如現在,洗得泛白的舊白大褂瞬間染滿鮮血。


    傷員嘴裏噴出的鮮血,甚至濺到了她的臉上。


    而蕭凝霜的眼中,隻有傷員!


    周辰站在樓梯口。


    載著傷員的推車,從他麵前快速而過。


    隻是短短的一瞬,他發現蕭凝霜比上次見麵更瘦了。


    走出醫院,門口坐著一堆蓬頭垢麵的居民。


    幾乎每個人的麵前,擺著一隻破碗。


    地上寫著幾行字,字字句句都在訴說自己的不容易,意圖搏取同情。


    周辰覺得這些人腦子有病!


    末世了,就沒有幾個吃得飽的,你管誰乞討呢?


    把全身上下的衣兜翻過來,一個比一個窮,誰他媽有吃的施舍給你?


    就這麽短暫的兩秒時間,大門口所有乞丐都盯上了周辰和楚凡。


    原因很簡單。


    醫院每天進進出出這麽多人,哪個不是瘦成竹竿?


    什麽時候見過身體強壯,臉上有肉的人?


    “老板,你肯定有吃的,可憐可憐我吧……”


    “老板,我上有老下有小,兩條腿也斷了,全家已經七天七夜沒吃飯了,您行行好,賞我點糧食吧!”


    “老板,你包裏肯定有糧食,給我兩斤吧……”


    有人直接伸手搶包。


    楚凡往周辰麵前一站,擒住那人髒兮兮的手,對方立刻慘叫。


    下一秒,更多人的撲了上來,雙眼猩紅想要搶走背包。


    哨聲響起。


    一名軍人吹著哨子,帶著兩名隊員持槍衝了過來。


    “幹什麽?


    這裏是醫院,不準乞討。


    攆走了還敢擅自跑回來,還開始搶劫了是吧?”


    這幫人常在醫院周邊偷雞摸狗,對這一帶的軍人警員都很熟悉。


    醫院是基地重地之一。


    在這裏生事,負責治安的軍警是真的會開槍的。


    見對方拿著槍而來,立刻撿起各自的破碗,一哄而散。


    軍人追到了大門外十幾米,對著燈路下四處逃竄的一幫乞丐大罵:“一個個有手有腳,幹什麽不好,跑醫院門口來乞討。


    你們不隻是懶,還蠢。


    都什麽環境了,大家都餓肚子,誰家有糧食施舍給你們?


    就沒見過比你們更丟人現眼的……”


    周辰雙手插兜,走過去詢問:“哥們兒,基地內怎麽允許出現乞丐?”


    那名軍人回頭,笑道:“哥們兒你是紅川來的吧?”


    周辰摸著下巴:“這麽明顯嗎?”


    那名軍人一笑:“除了紅川人,哪個基地的幸存者有你們這體格兒?


    再說了,紅川的兩艘戰艦這幾天停在碼頭,還沒走呢。”


    周辰恍然,點點頭:“這倒是。”


    他打量著眼前這名軍人,和從後麵走上的兩名隊員,疑惑道:“你們也太瘦了,紅川不是定期運來了糧食嗎?


    乍滴,被貪官給貪了?”


    那名軍人立刻一臉嚴肅:“哥們兒,這話可不能亂說。


    紅川是定期送來了很多糧食,還有一些家禽。


    但架不起基地人口多啊?


    每天那麽多張嘴要吃飯,地裏的莊稼少,產量太低。


    每天入不敷出,隻能節省節省再節省!


    雖然沒法跟紅川比,但目前已經很好了。


    前些年,遍地都是餓死的人。


    基地自然不允許出現乞丐,有手有腳幹點什麽不好。


    但工作崗位確實太少,一幫懶貨又不願意參軍入伍。


    隻要他們不殺人放火,也不好管得太嚴,免得把人逼急了犯下血案!


    說起來,若不是紅川,若不是你們周軍長,整個基地隻怕要餓死一大半!


    有傳言說,周軍長患上了重病?


    他是個大好人,救了我們的命。


    有機會,請一定幫我帶句話,祝他早日康複!


    不止是我,我們整個基地很多人都是這麽想的!


    等將來有機會,我們一定前往紅川當麵感謝他。


    如果不是周軍長,我們、還我們的家人早就餓死了!”


    周辰微微一笑:“行,這話我一定帶到。


    當麵感謝就不必了,小爺……咳,咱們軍長不在乎這個。


    末世艱難,共勉!


    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吧!”


    那名軍人頻頻點頭:“沒錯,共勉!


    剩下的交給時間!


    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個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周辰和楚凡已經走遠。


    後麵上來的兩名隊員,其中一人注視著路燈下的兩個背影。


    他摸著下巴,滿臉疑惑:“亮子,我怎麽覺得剛才的兩個人很熟悉?


    特別是跟你說話的那個,越看越像誰!”


    叫亮子的軍人一怔:“是嗎?你這麽一說,我好像也覺得在哪裏見過他?”


    臥槽!那不就是周軍長本人嗎?”


    亮子無比懊惱。


    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周瘋子!


    好不容易跟周瘋子麵對麵說話,他咋就沒把人認出來呢?


    要是認出來了,請對方簽個名,夠他吹好一陣子的牛逼!


    亮子回頭看了一眼醫院。


    想到周瘋子故意喬裝打扮來此,很可能傳言是真的。


    重傷暈迷的周瘋子雖然被搶救過來了,但他身患重病,恐怕壽命不長!


    亮子努力睜大眼睛,看著越走越遠的身影,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蒼天有眼,好人有好報!


    周瘋子救了這麽多人,不該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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