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越野車和改裝後的巨大馬力,在道路上如同一頭狂躁的野獸,周圍的車輛都紛紛避讓。


    坐在副駕駛的蘇燦也不吱聲,隻是看到龐小燕那黑色毛絨大衣下雪白雙腿時,內心忍不住腹誹,這邊的女孩還是比較抗凍。


    巨大的越野車在格爾城內野蠻行駛了兩個多小時,直至夜幕降臨路燈亮起,車子嘎吱一個急刹車,停在了蘇燦上次和龐小燕聊過天的湖邊。


    “舒坦些了嗎?”蘇燦點燃一支煙朝龐小燕看去。


    後者伸出纖白的右手,深吸一口氣道:“給我一支。”


    “女孩抽煙不好。”


    “我是女孩嗎?”龐小燕立即斜眼看向蘇燦,還故意的挺了挺胸脯。


    蘇燦朝左邊瞥了一眼,點頭嗯了一聲:“是。”


    龐小燕嘴裏飆出髒話,然後氣呼呼的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再次來到湖邊的亭子裏,或許是這幾天都沒有下雪,之前那般銀裝素裹的美景已經蕩然無存,隻剩寒風呼嘯。


    亭子裏,龐小燕緊了緊黑色絨毛大衣,呼出的氣變成一團白霧吹散,她看著右側湖麵低聲道:“你是和他一起去的密宗吧?”


    “能和我說說嗎?”


    蘇燦嘴裏咬著煙,半眯著眼吐出一口煙圈,將肖華出事的經過不急不慢的說了一遍。


    “你爸在死之前,朝你媽大吼了一聲。”


    此時已經淚流滿麵的龐小燕抬頭問道:“他吼的什麽?”


    “飛燕,我愛你。”


    聽到這五個字,龐小燕整個人都劇烈顫抖起來,雙手掩麵,身體也慢慢從椅子上滑落了下去。


    下一秒便放聲大哭起來。


    “你爸爸願意為你媽去死,即便六七年沒見,即便你從不叫他爸爸,即便在龐家忍氣吞聲。”


    “都隻因為他深愛著你媽媽。”蘇燦走到龐小燕身邊,拍著她的頭頂輕聲說道。


    龐小燕突然站起身,雙手摟著蘇燦,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繼續放聲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蘇燦感覺自己的手臂都有些酸痛了,他輕聲道:“好了,回去吧,你母親還要準備你父親的葬禮,你也去幫幫忙。”


    “屍,屍體都沒,沒回來,怎麽辦葬禮?”龐小燕哭著問道。


    “衣冠塚。好了,走吧!”


    深夜的龐家依然在忙碌著,燈火通明,龐四海親自開了口,要給肖華的葬禮辦的風風光光,還讓他的衣冠下葬龐家祖墳地。


    龐飛燕換了身青藍色衣服,頭上戴上藍紅白三色交織的頭巾,整個人像是無比頹廢一般坐在大堂裏。


    有人在來來去去的搭建靈堂,白燈籠也掛在了屋簷下。


    看到蘇燦和龐小燕走進來,黯然神傷的龐飛燕才抬起頭,眼中露出了一絲光芒。


    “媽!”龐小燕哭喊一聲,快速撲到了龐飛燕懷裏。


    到此刻,龐小燕才明白父親是多麽偉大,他和母親的愛情是多麽濃烈,自己則是無法體會,但能感受到那種深深的悲傷。


    母女兩哭成一團,蘇燦則是提步朝裏麵的房間走了進去。


    推開門,歸心大師正禪坐在椅子上,口中念念有詞,身上的金色佛力時隱時現。


    看到蘇燦進來,他慢慢站了起來。


    “說說吧,黑邪佛是怎麽回事?”蘇燦點燃一支煙,輕聲問道。


    “你著急嗎?”


    “什麽意思?”蘇燦反問。


    “不急的話陪老僧出去走走,心中突感煩悶。”歸心揉了揉胸口說道。


    因為葬禮要明天才開始,蘇燦便和歸心走出了大堂。


    蘇燦拿著龐小燕的車鑰匙,開著她的大野獸朝格爾城內開了過去。


    半個多小時後,胖和尚看到了前麵路邊一塊閃爍著紅藍黃紫各色燈光的招牌,開口道:“就這兒吧,進去看看。”


    蘇燦擰眉,招牌上的文字他不認識,但這種五顏六色門牌的店,不用進去也知道是什麽地方。


    “又是會所?你這麽好女色?”


    “誒,此言差矣,眾生皆苦,裏麵的技師更苦。”


    蘇燦擺手道:“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我不進去。”


    兩小時後,紅光滿麵的歸心從店內走了出來。


    歸心上車時候還帶著一陣香味卷入車內,蘇燦皺了皺眉問道:“現在舒坦了?”


    “蘇燦,道家五術你是高手,但佛門你還不了解。”


    “我說的黑邪佛,真要說起來,得從當年天竺國達摩祖師西來開始。”


    “當年佛道傳入中原後,便形成了如今的正統佛門,幾乎遍布天下。”


    “但沒人知道,祖師爺最先踏入的就是這邊高原土地,有一些人假借修佛從祖師爺手裏騙到了一些心經。”


    “這些人往後數百年,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這片土地,暗中形成了黑佛一脈。”


    蘇燦聽完之後,皺眉道:“黑佛一脈?難道這麽多年就沒被人發現過?”


    “自然是發現過,但他們常年隱匿於雪山滲出,加上神出鬼沒,也滅不幹淨。”


    “黑邪佛每一次轉世,就會突破一次,他是世上最接近不死不滅的存在。”胖和說著,臉上露出了無比凝重的神色。


    此時蘇燦才明白過來,渡空的大拓印寺為何要收藏那麽多道家法器,應該也是暗中得到了密宗的支持。


    “不過你不必太擔心,黑佛一脈有人對付的,正統佛門不會坐視不理。”胖和尚說著又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蘇燦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一看是龐小燕的號碼,蘇燦立即放在耳邊。


    “小蘇蘇,快,快來救命,救命啊。”一聲驚恐的尖叫傳來,手機立即掛斷。


    蘇燦猛地看向手機,一邊啟動車一邊朝歸心說道:“龐家出事了。”


    在朝龐家疾馳而去的路上,蘇燦再打龐小燕的手機,卻一直無法接通。


    二十分鍾後,兩道刺眼的車燈直接照射進龐家大鐵門之內。


    台階下的靈堂還在,但旁邊已經躺著不少龐家的護衛和高手,殘肢斷臂地麵上到處都是。


    坐在車內的蘇燦一抬頭,卻看到大堂內三名身穿紫色佛衣的喇嘛帶著十幾個橙衣喇嘛從裏麵走出來。


    後麵的橙衣喇嘛中間還抓著龐小燕和龐飛燕母女兩。


    蘇燦雙眼瞬間眯成了一條縫,立即推開車門下去。


    走在最前麵的玄海在看到車上下來的蘇燦和歸心後,臉色猛地一變。


    “蘇燦,你沒走?”玄海不由自主發出驚呼。


    這時後麵大堂內,龐四海身體匍匐在地上,雙手用力爬了出來,他麵容痛苦揮手朝門外蘇燦痛苦喊道:“蘇,蘇先生,救,救我女兒。”


    蘇燦緩緩舉起手中太阿劍,冷聲道:“把人放了,我給你們一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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