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宿舍樓道裏的燈又亮了,袁梟渾身已經汗濕,扭頭看了一眼蘇燦,見他不急不慢點了一支煙,好像什麽都沒見到一般。


    秀才化作一道人影落在尉遲靖跟前,有些抱怨道:“尉遲老兄,這鬼靈是我發現的,你好歹也給我留點,大補啊。”


    “那我也吃了你?”尉遲靖半眯著眼哼哼說道。


    唰!


    秀才瞬間化作一縷黑氣鑽進了蘇燦手腕中的柳木牌內。


    “好了,事情已經解決了,現在能回去睡個好覺了。”蘇燦扭頭朝袁梟肩膀上拍了拍。


    “明日要是還有流言蜚語,你就到龍頭寺請幾個和尚來念念經,做場法事。”


    袁梟一臉懵逼道:“為,為什麽?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那些病人和家屬喜歡看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他們能安心!”


    聽到蘇燦的話,袁梟恍然大悟。


    蘇燦帶著尉遲靖朝教學樓那邊走去,走著走著,發現身後的尉遲靖腳步越來越慢。


    蘇燦扭頭看去,隻見尉遲靖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一腳深一腳淺的左右搖晃著。


    “你怎麽了?”蘇燦轉身走到尉遲靖跟前,在路燈下,卻看到尉遲靖一張臉紅的跟關二爺一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大人,這位老兄吃的太補了。那可是一隻鬼靈啊!”秀才有些羨慕,又嫉妒,又恨的聲音傳進了蘇燦腦海中。


    呃……


    話音剛落,搖搖晃晃的尉遲靖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蘇燦一怔,上前蹲下一看,這廝竟然睡著了。


    帶著尉遲靖也不方便回去,索性在自己的診室內將就過了一夜。


    次日清晨,蘇燦從沙發上醒來,轉身進裏麵帶病床的隔間,卻看到尉遲靖已經不見了。


    他搖搖頭,剛剛開門走出去,一道白影快步走來,直接一頭撞進了蘇燦懷裏。


    雲念佳猛地抬頭,看到是蘇燦之後,臉色瞬間通紅,後退兩步支支吾吾道:“蘇,蘇神醫,您,您怎麽這,這麽早?”


    “我昨晚睡這裏,你有事嗎?”


    “我,我是來給您診室打掃衛生然後泡茶。”


    “對了蘇神醫,昨晚您看過的二十三名患者,我晚上都挨個打電話追蹤了病情。”


    “隻有一位叫王超患者說吃了藥之後,暫時沒見到效果。其他的都對您的醫術讚不絕口呢!”


    蘇燦愣了一下,笑道:“沒想到你做事這麽仔細認真,不錯,衛生可以打掃一下,泡茶就不用了。”


    得到蘇燦的肯定,雲念佳感覺心髒都要高興的蹦跳出來了,她點點頭,抿著笑容快速進了診室。


    蘇燦也覺得這妮子有意思,知道主動做事,這年頭不多見。


    昨晚兩人跳樓死亡的事情在中醫城內鬧的沸沸揚揚,但都是私底下閑聊。


    但是很多病人和家屬看到大街上的執法巡邏車變多了,下午時分還請了七八個和尚到醫學院操場做了法事,傳言也逐漸消停了下來。


    深夜,海城下起了大雨,電閃雷鳴。


    住院樓分一二三號,分別在東南北三個方向。


    突然,一道驚恐的尖叫聲劃破夜空,將不少病人和家屬都從夢中驚醒。


    “有人跳樓啦!”


    睡在南樓一樓值班室的袁梟猛然驚醒,他以最快的速度朝門外衝出,衝到了台階下。


    抬頭看去,隻見一道人影嗖的一下在自己身前幾米之外落下,嘭的一聲巨響,一股溫熱的猩紅直接飛濺到了袁梟臉上。


    袁梟渾身一顫,抬手摸了一把臉上的鮮血,還沒反應過來,樓上再次傳出尖叫聲。


    “還有人跳樓。”


    袁梟再次抬頭,下一秒,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唰,唰唰……


    隻見一道又一道的人影從高空急速墜落下來,像是沙包一樣接二連三砸在地麵發出低沉而巨大的悶響。


    袁梟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機,一邊扭頭朝裏麵值班室衝進去,一邊給蘇燦打電話。


    “快,所有保安,去十八樓,十八樓攔住那些跳樓的。”袁梟拿著對講機嘶聲大吼。


    他已經不記得剛才看到有幾個人跳樓下來了,但至少有七八個,而他在給蘇燦打電話的時候,外麵還在傳來巨大的悶響聲。


    電話接通,蘇燦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又出事了?”


    袁梟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極度壓製著說道:“是,是的,死,跳樓死的,好多人,有十多個。”


    “很多病人都看到了,家屬們都哄鬧了起來。吵鬧著要退錢,要出院!”


    “我馬上過來,你先維持好秩序,記住,絕不能傷人。”


    蘇燦深夜從雲鼎灣出發,路上一邊給劉智一邊給郭福生等人去電話。


    聽到袁梟說跳樓死了十多個,蘇燦壓根就不相信,但又知道,袁梟絕不可能說謊。


    十多條人命,像是巨石壓在了蘇燦胸口。


    ……


    大雨傾盆,還不到半個小時,就有近千名住院患者和家屬收拾好了行李,擁擠在大廳內哭喊著要退錢。


    外麵的花壇旁已經蓋上了十幾塊白布,在夜色之中看上去格外瘮人。


    “退錢,退錢,我們不住院了,要命啊,你們這中醫城不幹淨要命啊!”一名病人家屬揮拳在人群中嘶吼。


    袁梟和安琪還有眾多保安站在周圍,看著樓道和電梯裏湧出來的病患家屬越來越多,場麵似乎已經要失控了。


    “你們中醫城有鬼啊,怎麽會這麽多人跳樓,我親眼看著他們從窗戶裏跳下去的,嚇死人啊。”一個女患者哭的撕心裂肺。


    任何普通人看到這樣的場麵都會崩潰,何況是本就身體不好的病人。


    “是蘇燦那個混蛋做多了缺德事,遭報應了。”


    “叫蘇燦滾出來,給我們退錢,退錢!”


    看到眼前情緒激動的數千病人,袁梟急的滿頭大汗,他就差跪在地上求這些人要理智一些了。


    蘇燦車子停在大門外的時候,後麵緊跟著來了四五輛執法車,還有一輛接一輛的大巴車開了進來。


    蘇燦冒著雨走進大廳,抬眼看去,全是黑壓壓的人頭,憤怒,緊張,恐怖的情緒彌漫在整個大廳之中。


    “諸位,我就是蘇燦,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情,我隻能代表中醫城向大家道歉。”


    蘇燦站在一把椅子上,身體站得更高,一聲大喝,寬大的客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錢,明日會安排專人退到每一位病人手上。現在,我帶來了大巴車,將大家轉移到海城各大酒店暫住。”


    “待我查明事情真相後……”


    這時人群中突然爆出一聲驚吼:“有鬼啊,鬼來抓人了,大家快逃命啊。”


    轟!


    原本就已經神經高度緊張的數千名病人和家屬瞬間崩潰,提著行李扶著病人,瘋狂尖叫著朝大門外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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